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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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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觉得我衣食无忧,不知人间疾苦……可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娘,直到懂事才在多多的帮助下从霸刀山庄回到藏剑。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后来她不见了,每个人都劝我,说多多是九天之一,与我不同……”叶琦菲隐忍着几欲夺眶的泪,“其实,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她有多厉害,我只想她好好的,那么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也没关系。”
多多不就是这一代的神算子?在场之人无比惊讶,大家都听说了红衣教散布出来的消息——神算子成了她们的圣女,还有望脱身吗?几个粗汉子对女孩儿家没辙,看看穆玄英和谢晓元,一脸全靠你们了的神情。
“只要他安好……见不到也没关系。”谢晓元喃喃地重复这句话。
穆玄英也在那一刻想到了不知此时此刻身在哪里的莫雨,心有戚戚道:“正是这话,叶姑娘之所以着急退长安内外的狼牙军,莫非与此有关?”
“嗯。”叶琦菲正色道:“我舅舅是明教的左护法,他说明教与红衣教本是出自一脉,虽已分裂,却时刻关注对方的动向,近几个月红衣教教主阿萨辛与安禄山勾结,说要为他在大明宫加冕,把圣女也带去了……但外围的狼牙军实在太多,若不设法削弱,莫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侠士想要突围出来也难。”
“难怪可人姐的师父剑圣前辈也会在大明宫……”
“若是咱们这番计划成功——不仅可以解武德营燃眉之急,还能瓦解长安城外的防线,到时入城寻人便容易许多。”
“是啦是啦。”叶琦菲用力捶向他俩,“你们才明白过来,本姑娘都愁死了!”
“小姑奶奶声音轻点啦——”浩气盟的几位高手手忙脚乱把无辜的穆少侠与谢道长从拳头下拯救出来。
盯着渐渐入夜的天色,众人无不屏息凝神,敛起笑容。
三日后,雨雪稍霁,长安郊外的茶馆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没有那些嚣张的狼牙军官捣乱,老板娘与小伙计也能松口气。坐在角落里的莫雨啃着手里的烙饼,目不斜视,还在想方才途中遇到的几个浩气之人,居然在见到他后没有亮出刀剑,且目光闪烁地匆匆离开,这实在是不同寻常。
“喂,听说没有,这次是浩气盟断了狼牙军的关外补给。”
“好厉害!难怪见不到那些王八羔子,可能都被调回长安城里了吧?也不知道内城的老百姓怎么样了。”
“就是……我那心肝儿还在平康坊里呢。”
“去去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花娘子,也不想想那长安城是怎么丢的,如今陛下西幸,官员献城,除了大侠们谁还在乎咱们的死活。”
“不,我不信,王维大人那么好的官也变节了?”
“生死面前保不准啊!”
……
莫雨默默地吃完饭上了马,途径浩气盟的据点时不由得兜了一圈,一靠近外围就遇到几个狼牙军的精锐,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若浩气盟挫了狼牙军的威风,这些人怎么会肆无忌惮出现在此?
正在寻思之际,又有一男一女从浩气盟的营地策马而出,每一张都是莫雨熟悉的面孔,对方在与他打了个照面后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莫雨?”
那两人正是谢晓元与叶琦菲,莫雨的视线掠过女孩子手里的剑,心头一颤,“停下,为什么这把剑在你手里?”
谢晓元心知莫雨脾气不大好,怕叶琦菲一激动,把局面闹得不可开交,连忙道:“莫雨大哥是否听说狼牙军补给被断之事?”
“嗯。”
“这是我们与穆兄弟一起到关外做的。”谢晓元勒紧缰绳,“本来一切顺利,哪知撤退时被逐日长老围堵。”
逐日长老令狐伤?那是安禄山手下的漠北第一高手……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莫雨一攥拳头,“毛毛在哪里?”
谢晓元颤声道:“他断后却一直未回。”
“都是你敲晕了我!”叶琦菲终于忍无可忍道:“为什么要听他的?不就是中了一箭?本姑娘有那么娇弱吗?”
现在可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姑娘莫要激动,大夫说那伤口不能再迸裂了。“谢晓元深吸一口气,”我答应过他,无论如何将你平安带出,况且,你是为了救浩气的兄弟受这一箭,若有好歹,穆兄弟会过意不去的,我相信他几次大难都能逢凶化吉,这一次也不例外。”
“够了!”莫雨听了大半天都没有他想知道的消息,大为气恼道:“你们只要告诉我这剑是哪里来的?”
“是刚才那些狼牙军使者送来的。”谢晓元抬起头看看他,“他们说人在逐日长老手里,若要剑主人的命,就拿《山河社稷图》到长安西市的富贵楼换。”
“《山河社稷图》?”莫雨下意识地按一下怀中之物。
“问题就在这儿。”叶琦菲一跺脚,“不是说安禄山手里有《山河社稷图》?为什么还向咱们要这样东西?难道他手里的是赝品?”
谢晓元也想不通这一点,“可能这里另有曲折。”
“你们这是打算直接去救人?”莫雨不动声色地问。韦柔丝献上的是假图,安禄山察觉以后,定会从中获悉真图在他这里,而世人皆知他与毛毛情同手足,那么,故意借由浩气盟放出风声来要挟他不算意外。
“是。”谢晓元点头,“浩气盟的上上下下还要协助武德营退敌,不能分散,‘月坛主’的意思也是不要声张,免得乱了下面兄弟的阵脚。”
“可咱们断了狼牙军在外的补给,令他们变得草木皆兵。”叶琦菲焦急道:“想要混进长安内城谈何容易?”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谢晓元忽道。
莫雨与叶琦菲一齐瞅向他。
谢晓元指了指地面,“上面走不成就走下面。”
“你是说……”
“长安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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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谢晓元所说,地宫原先是静虚一脉师祖谢云流年轻时与废帝李重茂避难所用。不过,狼牙军四处搜刮,很有可能已被发现。然而,即便如此也比硬碰硬好。他们从护城河岸边一处缺口钻进去,沿途发现了不少珍贵的矿藏,谢晓元与莫雨并不认得,叶琦菲一见却是眼睛亮了。
“倘使交给我家几位叔伯,必能打造出绝世武器。”
“啊……”谢晓元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打死的几个狼牙兵身上揣着它们,看来对方也有懂行的。”
“这些东西一时也取之不尽。”莫雨焦躁道:“先走为上。”
大家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自是不会多做计较。
避开地宫里的陷阱与暗箭,又从一口井里爬了出来。叶琦菲摸摸不远处晾衣杆上搭着的小衣衫,“这么普通的料子,达官贵人才不会穿。”
“那就是说咱们在西市。”谢晓元颔首,“趁天黑四处打探一下,天亮之后回此地碰面。”
那两人各自点了一下头分开行事。本该热闹的西市如今门可罗雀,偶尔只有一两个行色匆忙的路人,更多是面露凶光的精锐营巡哨。莫雨对长安内城不熟,边走边留记号,以免失了方向回不到原处。刚走没几步身后冷风袭来,猛然回首,明晃晃的弯刀擦边而过。那人月下如玉的容貌十分熟悉,赫然是浩气七星之一的月弄痕。
“是你?”莫雨记得这女人应在浩气据点才对,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入了内城。
“莫雨。”月弄痕刀锋一点他的眉心,“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为了玄英而来?”
“是。”莫雨答得不假思索,“你要打,我奉陪,但不是现在。”
“看在你对玄英尚有几分情义的份上,别怪我没警告你,这段日子长安内城风声很紧,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月弄痕眼中流露出忧色,“我会打探清楚,到底令狐伤在关外所抓的浩气之人是谁。”不是玄英还好,若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助力,也顾不得他是不是恶人谷的。
“你怀疑不是他?”莫雨挑起眉。
“最近,他们就曾假借给颜真卿大人的母亲处刑引江湖人士就范。”月弄痕一指东边,“总之白天我都在东市的沈园,入夜才会来西市,你就在胡玉楼等我消息吧。”
“纯阳谢晓元、藏剑叶琦菲也来了。”莫雨没忘记还有两人同在火烧眉毛。
“在西市?”
“嗯。”
“我会将他们都指引过来。”
就这样所有人聚在月弄痕安排的地方。谢晓元跟叶琦菲的惊讶不亚于莫雨,可月弄痕来去匆忙,他们也来不及问什么。苦等一日始终不见她的踪迹,走来走去的莫雨按捺不住了,起身道:“不能再等了,我要去见令狐伤。”
“可是月坛主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莫雨扣着门扉,“谁也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其实,谢晓元与叶琦菲心里也没底,倒不是像莫雨那样不相信月弄痕,只不过狼牙军给的期限是明日辰时,数一数没几个时辰了,谁不着急?
“那大家同去。”
莫雨摆手,“你们俩留下来等月弄痕,看她为何迟迟不来,我既敢单独赴会,就不会怕令狐伤耍诈。”
“你一人……”
“一人足够。”这么多年,莫雨一直谨记王遗风的话——只要足够强大,便可以让世上所有的人都为过往付出代价。
不在于人多,不在于手段,只在于能还是不能,想或者不想。
谢晓元与叶琦菲都听过不少关于莫雨的传闻,知他独来独往惯了,硬要跟在左右只会横生枝节,只好继续等消息。
夜里竟起大雾,接管长安内城的狼牙军纷纷点起灯笼。饶是如此,往远处望去也有些力不从心。这正好给莫雨打了掩护,他下了胡玉楼穿过街坊,来到对方指定的那座富贵楼。此楼白天是赌坊,龙蛇混杂,一入夜漆黑不见五指,只有拐角一间屋烛光摇曳。
两廊并无把风,只须矮身便可靠在墙边听里面的动静。这般疏散,反而不大正常,莫雨不觉提高警惕。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轻笑,“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共饮一杯?”
既被察觉行藏,莫雨索性堂而皇之推门入内。但见外间坐定一人,雪发银衣,手持杯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莫雨揣度道:“令狐伤?”
“不错。”对方承认得十分干脆,“而你则是恶人谷的莫——”
“废话少说。”莫雨打断他的话,“你兜这么大圈子,不就是为了逼我现身?现在如你所愿,立即放了穆玄英。”
“啧。”令狐伤失笑道:“何必这么心急,两位都是我狼牙军的贵客,更是未来大燕皇朝的座上宾,天南海北难得一晤,须得好好相处才是。”
“你我无甚可谈。”莫雨冷然道。
“那可真是遗憾啊……”令狐伤以眼神往旁边扫,“喏,看见那道帘子没?你想见的人就在后面。”
在他刚要迈前一步时令狐伤又道:“不过,你贸然过去,没准会发生点什么。”
莫雨心头突突一跳,“若非亲眼所见,我怎么知道他是否安好?”
令狐伤叹口气,“我想要的东西在你那里,我怎么敢怠慢穆少侠?”
莫雨闻言也露出奇怪的笑,“这倒是。”
“所以……”令狐伤修长的十指摩挲杯子边缘,“一手交图,一手交人。”
“可以。”莫雨撇撇嘴,“等下图给你便是,现在可以让我见见穆玄英吧?”
令狐伤眯着眼一笑,“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让你带走穆玄英,我又拿了一张假图,天下之大当向谁去讨要?”
莫雨腕子一翻把图卷托在手心,“是要我当场打开么?不过……你原先也没见过这张图,就算打开了也不能确定真假。”
令狐伤盯着他手里的图,“这图岂是我能看的?”
“那你要如何相信?”莫雨不耐地反问。
令狐伤一挥袖,案上多了两盏杯,加上他手里的一共三盏。
“你为兄弟来赴这场鸿门宴,我也给你一个机会,这里有三杯水酒,其中两杯沾了西域蝎毒,看你运道如何?”
西域蝎毒?是毛毛在洛阳城岳府中过的那种毒么?韦柔丝果然是献给安禄山的……莫雨眼都不眨一下,抄起一杯放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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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中毒当如何?中了又如何?”
令狐伤倚在椅子上懒懒道:“没中说明是天意,你们要走我不拦。”顿了顿,“若中了,那就只有请你也一同留下,直到狼宗确定是真图,再放你们走。”
这算哪门子的机会?即便三杯都有毒,他还能掉头就走不成?莫雨懒得讨价还价,仰头喝下一杯酒。
令狐伤的眸光闪了闪,“好胆识,不知滋味如何?”
“差强人意。”莫雨双手负在身手,“看来我运道不错,令狐长老不会言而无信吧?”
“嗯——”令狐伤伏案而起,“你当真没事?!”
莫雨呵呵一笑,“要不要过几招,让你看看我有没有事?”
令狐伤仔细盯着他那张阴柔的面孔,除了越发不善的戾气,确实找不到中毒的蛛丝马迹,又想起韦柔丝从战宝军械库带来的图是假的,难道蝎子毒就不会是假的?本想以此要挟莫雨交出真正的《山河社稷图》,谁知这人居然无碍?那就只有……
“好,请便。”
莫雨等的就是这句话,掀开帘子一瞅,那朝思暮想的人就蜷缩在地上,身上还穿着当日所换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