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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秦连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转头便看见木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扔了手中的扫帚,清了清嗓子道:“夫人早,秦连去给夫人取早饭来。”
“不用了。”木烟摆摆手朝司徒妄走去。
那人也见了木烟,也不知方才的事让木烟不快,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怎么了?昨夜睡得不好?”
木烟摇头道:“睡得很好。”
“那是身体不适?”司徒妄再迟钝,也看出了木烟不对劲。
“可能吧,这几天又是坐马车又是给人治伤。”说着,木烟扯着嘴角笑了笑,又道:“现在秦将军的伤也好了,你们去大漠有要事在身,我跟着不方便,就送到这里。”
“你要回去?”
“嗯。”木烟应着。
“为何?”
“刚才不是说了嘛,秦将军伤好了,带着我也是累赘。”木烟回答的心不在焉。
司徒妄眉头一蹙,抓住木烟的胳膊严声道:“不准!是我说服大师兄让你一同而来,便是不想与你分开,不准你回去。”
“和我分开你又不会死!让我缠着你干嘛!和秦将军在一起你不是更快活嘛?”像是被说的烦了,木烟有些恼怒的甩开胳膊上的手。
“秦连?”司徒妄愣了愣,反而叹了一声,伸手揉揉木烟的头发,趁人再次拍开他的手转身时,将人拉近怀里紧紧抱着。“可是吃醋了?”
“我哪敢吃你的醋啊!”被司徒妄一说,木烟还真酸溜溜的哼哼着。
“别闹了。”
“谁在闹?谁在闹?刚才你们玩得可开心了,旁若无人啊!也不怕被别人瞧见了。”
“唉~”司徒妄又叹一声,将人转个身面对着自己,认真道:“你知我对秦连有偏见,可这次去大漠若因这事而误了军情,不管谁都承担不起后果,我愿放弃偏见只为大局,和他开个玩笑也只是希望他也不要再同我有偏见,没顾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这么几年,司徒妄虽不是话少,也是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话,木烟心里那股气消了不少,却也不是不气,瞪着司徒妄道:“哼~我与你便是那日久生情,你一去大漠不知多久才会,谁知道你会不会与他再来个日久生情。”
说完,司徒妄沉默了。
这一沉默在木烟看来就是默认,刚消下去的火便又蹿了上来,狠狠地推开司徒妄,一脸怒气,“司徒妄!老子不要你了!老子也不回天策府了!老子现在就滚回万花谷!江湖不见!”
“木烟!”司徒妄见人转身就走,又猛地将人抱住,低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艾玛!这哪儿跑出来一台就像二八少女与情郎闹别扭的戏啊?秦连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
“咦?秦小哥,你脸…。。。这是怎么了?”易之扬一脸迷茫地瞧着秦连脸部抽筋。
秦连道:“没什么,有点冷冻着了。”
“冷?”我怎么觉得还有点热呢?易之扬看看自己再看看秦连,都穿得差不多啊。怪了。
秦连呵呵两声,转移话题,“道长既然起了,和我一起去吃早饭吧。”
“嗯。”易之扬应着,偏头瞟见院子紧紧相拥的两人,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抓过一样,揪着难受。
两人正吃着,易之扬手里的馒头啪叽一下掉在地上,身体向前倒去,眉头紧锁。
秦连嘴里正含着东西呢,连忙喝了一口水咽进肚子才将人扶住。“噎着了?来喝水。”
“不用。”易之扬摇摇头,推开了递来的水。他当然不是噎着了,只是……
下一刻,秦连双臂一沉,道士一头栽在他肩头上昏过去。
“……”秦连瘪瘪嘴,”受了内伤不好好养着,逞什么强。”
随后眼珠溜溜一转,费了力将人扛起来,扔进马车里,对还在院子里腻腻歪歪的两人道:“那边秀恩爱的两位,走了!”
木烟就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赶紧从司徒妄怀里跳出来,垂着头红着脸走进马车,然后,“啊啊啊啊!”
“咋了?”秦连继续啃着还没吃完的馒头。
木烟跑出来指着车里,”他他他…”随即想到里面那人是谁,闭上了嘴,低声喃喃道:“怎么又晕了?让他昨天耍威风打强盗!啧~费心的还不是老子。”
秦连笑眯眯地道:“夫人辛苦了,过几天到了成都,秦连给夫人买糖吃。”
“谁稀罕!”木烟嘴角抽了抽,掀起帘子跳进车里。
看着车帘放下,秦连也跟着蹦上去,等着司徒妄去收拾了东西结了账,在自己身边坐稳后,一扬马鞭继续赶路。
刚出了巴陵镇,司徒妄幽幽地唤了秦连一声。
“咋?”
“今早的事……抱歉,以后不会再有。”
司徒妄说得认真,秦连听得也明白。扯着嘴角笑了笑,敢情今早那么一闹,还替他俩增进了感情?对自己来说这算不算弄巧成拙?司徒妄是说到做到,恐怕要再想弄点儿什么来和他玩闹玩闹,估计是不可能了。“今早?什么事?”
司徒妄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了起来没说话,摇摇头。
秦连现在的心情不止一个烦躁就能表达,若不是碍着现在是马车,车里还有一只受了内伤还在逞强的呆羊,他早就一甩马蹄子跑个没影了。
忍了又忍,离巴陵镇越来越远,秦连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诶嘿哟~诶~哟喂~太阳出来红彤彤~月亮出来雾蒙蒙~太阳月亮我不爱~只等阿妹落怀来~哟喂嘿哟~”
“大清早嚎什么嚎!”一个巴掌外带从马车里一只鞋直冲秦连打去,那吊嗓子的音正在顶处,硬生生转了几个弯,最后便是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咳嗽。
司徒妄笑了,看见秦连眼泪花都咳出来了,笑得一脸戏谑,好心抢过缰绳替他赶起车来。
秦连那可真叫难受,刚才被那一下呛着又咳得烈,直挠着火烧火燎的喉咙泪眼迷蒙。
第15章 挑拨离间(一)
司徒妄赶车,秦连靠在门框上小憩,马车的帘子也被掀了开,木烟和已经醒过来的易之扬望着巴陵的风景各怀心思。
车轱辘从一颗石子上碾过,带动整个马车一阵颠簸,秦连眉头一蹙睁开了眼睛。
视线没有在周围多做逗留,刚朝身边的人瞧去,那人也恰巧看了过来。
秦连坐直身子,伸手拉下车帘,同时对里面的人道:“道长身上伤再动不得,夫人你好好看着他,千万不要出来。”
木烟虽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见秦连一脸严肃也没多问,在帘子被放下时应了一声。
“秦小哥,出什么事了?”
隔着帘子听见易之扬的疑问,秦连没有回答他。
一旁的司徒妄瞧了一眼车帘道:“你应该直接打晕他。”
“我下手没轻重,打坏了可赔不起。”
“这门帘子又上不了锁,等会动静一大,就凭你刚才一句话,莫非他就会乖乖呆在里面不出来了?”
秦连耸耸肩道:“如果我没看错,昨日他那一招四象的确是出于纯阳武学,旁人想学可学不来,若这样还是着了奸人的道…”
“如何?”
“干脆我现在就进去灭口得了。”
“……”
车里的易之扬听得一愣一愣的,脑袋里搅成了一团浆糊,什么动静?什么看走眼?什么着了奸人的道?话说这个奸人指的是自己?
“灭,灭口?”易之扬深吸一口气,惊恐地盯着说不准下一刻就被掀开的帘子,然后冲进来一个提着大刀要砍自己的人,手不自觉的摸上了不离身的剑。
“闭嘴吧你们!这些事背地里悄悄说会憋死啊?“木烟忍不住对外面两人吼着。
果然,外面两人立马就闭嘴,安静了一瞬,便听见秦连不住的笑声。
马车还在道上行着,路边树丛又见惊鸟飞起。
“来人很多。”司徒妄压低了声音说着。
秦连不以为然,吊儿郎当的翘起腿,双手枕在脑后,“多又如何?不过二十余的蠢货。”
“也是。”松了眉头,司徒妄继续不慌不慢的赶车。
不说二十余人躲在树丛跟踪,本就容易暴露,两腿怎跑得过马车,为了跟上速度,就算不去在意被惊飞的鸟,那动静可也不小。
秦连道:“听闻巴陵虽有一窝不小的强盗,平日规规矩矩从未到镇上惹事,打劫路过商贩也算他们本职,咱们这一辆小小马车被他们看上还真荣幸。”
“这你就说错了,巴陵过去便是洛道,那里早是鬼城尸人横行,巴陵再美也鲜少有人途经,只要路过的人,他们可从未落下过。”
“好吧!昨天劫车未遂反倒被那道长砍了一个二当家,那想必就是来报仇。”
仇字刚落音,马车前就突然跳出十来人将路给堵了个严实。
司徒妄连忙勒马停了车,秦连探出身往车后一瞧,连退路也被八九人给断了。
“嘿嘿~今天你们可就跑不掉了!”躲在手持长刀一脸凶神恶煞身后的人,笑得一脸得意,“大当家,就是他们害死了二当家!”
“瞧仔细了?”
“没错没错!绝对是他们!这两小子不会武,那道士可能在车里。”
大当家听完,向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车辕上的两人,开口道:“把那道士交出来,老子就放你们过去!”
司徒妄和秦连对视一眼。
交不交?
交了吧,咱们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那你去把人带出来。
眼神交流完,秦连便转身掀开车帘,往里一瞧,易之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手窝着剑柄一手捂着胸口盯着他。
“道长,请吧!”
木烟抬手横在易之扬身前,“他伤还没好!不准出去!”
秦连故作为难道:“夫人,咱们小命可都在道长手里,道长不出去就得交待了。”
木烟瞪着他,“我说不准就不准!你和司徒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是……”
“可是什么?人是你带回来的,但是是我救活的!他这条命什么时候交出去我说了算!”
和木烟沟通不了,只能转到易之扬身上。
“静虚道长,不是秦连不帮你,这前前后后围了二十来个人,我也实在没法子啊!”秦连忍着笑说完。
易之扬却是松了一口气,心道他不是来灭口的,便将剑挂回腰侧,推开木烟的手道:“夫人和秦小哥救了贫道一命,如今就算是报恩了吧。”然后不顾木烟吹胡子瞪眼,慢吞吞地从车里爬出来。
秦连给人让了道,眨眨眼看向司徒妄,这呆羊是不是重点搞错了?把他交出去送命怎么还放了心的样子?
司徒妄回望着他,你都说了是呆羊,不呆一点怎么好意思。
易之扬摇摇晃晃地下了车,走到马身旁站直,对着大当家抱拳,一副大义凛然地道:“贫道刚在车里听见,只要交出贫道,可放他们过去?”
“老子说话从来就作数!你把你的剑拿出来抹了脖子,老子马上就给他们让道。”
易之扬摸着剑柄犹豫了。
司徒妄和秦连又开始眼神交流。
一两银子!我赌他不会答应。
我看那道士倒是有情有义,五两银子,你输了。
啧~过会儿就见分晓,五两银子可别忘了。
这头两人暗地里下了注,那边易之扬还在犹豫。
大当家也等得,反正前前后后把他们的路都断了,不怕他们跑了。
不过马车里的木烟坐不住了,一把掀开帘子跳了下来,瞧见看戏一般坐在车辕上的两人猛翻白眼,转身走到道长身边将人扶住,随后对大当家道:“你凭什么让他抹脖子?”
大当家见来了一个漂亮妹子,虽然这妹子高了一点,也不恼,道:“他昨天弄死了老子兄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老子看他好歹也是个道士,让他自我了结给足了他面子。”
木烟眉头皱了皱,对易之扬道:“你外伤好得差不多,内伤却是严重,昨天你用了几成功力?”
“一成。”
“取人性命需几成?”
“贫道学艺不精,需三成才能致人性命,而贫道如今只剩两成功力。”
木烟点点头,对大当家道:“所以你兄弟没死。”
两人对话听的真切,大当家虽是不信,可那两人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也是犹豫起来。
倒是他身后的人蹿了出来,道:“大当家您可千万别信!他们这种读书人嘴皮子厉害!杀没杀人,在场的兄弟都知道!昨晚小的把二当家尸体抬回来,您也瞧见了。”
大当家眯起眼睛,看向易之扬和木烟的眼神带着怒意,显然对这两人一唱一和骗人的把戏很不爽,道:“人都死了,就死在道士手里,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易之扬叹了一声,“既然人已死,不为贫道所杀,也因贫道而死,那贫道便只能以命抵命了。”
“胡说什么!你的命是我救活的!要死也得我答应。”木烟也不顾妹子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