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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石猎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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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里登是皇家血祭司,”阿夫塞说道,“你是所有祭司的首领,同时又是国王的首席祭司。你们两个肯定经常接触,很熟悉对方。”
  “阿夫塞,你曾经受过训练,要成为一个占星学家,这是一门科学。难道你就因此而自动结识了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冶金家帕斯—哈奈尔?他也是个科学家。我们神职人员并不比你们的学者社区更团结。”
  “事实上,我的确认识哈奈尔,尽管不是很熟。”阿夫塞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你肯定也应该知道血祭司的一些事。”
  “是的,当然,我认识麦里登,但我们之间接触很少。不,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我必须说,要是我做了他那些被人指责的事——在皇家筛选过程中捣鬼——我也会逃离这个城市的。”
  “我们有理由怀疑麦里登没有离开这儿。”
  “什么?为什么?”
  忽隐忽现的灯光中,阿夫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我们认为他可能与谋杀有关。”
  博格卡斯的牙齿嘲弄地磕了磕。“麦里登?谋杀?阿夫塞,首先,他已经非常、非常老了。其次,他很宽容。”
  “好吧,”阿夫塞说道,“我能接受其他意见。你知道任何有助于发现凶手或凶手们的方法吗?你在工作中学到的任何东西?”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子。或许博格卡斯正在思考。“没有,阿夫塞,没什么东西。”
  鲍尔—坎杜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在撒谎。”
  祭司突然间转了个身,白色的长袍跟着他一起旋转,爪子在黯淡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多么无礼的行为!”博格卡斯斥道。
  “请原谅,”阿夫塞说道,“但我的助手说你没有说实话。”
  “没有。他才在撒谎呢。”
  “坎杜尔不会对我撒谎。”
  “坎杜尔,是吗?那个屠夫?你宁可相信屠夫的话,也不相信一个祭司?”
  “坎杜尔已经不是屠夫了,他是我的助手。我相信他,胜过任何人。”
  “但我说的是实话。”博格卡斯说道。
  “你想对我撒谎,”阿夫塞简单明了地说,“一个瞎子看不到你是否在撤谎。但在这些事情上,坎杜尔是我的眼睛。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任何有关杀死我女儿和儿子的凶手方面的消息吗?”
  博格卡斯看着阿夫塞,又看了坎杜尔一眼。“在礼拜堂内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个人隐私。”
  “是吗?当我还是个学徒时,无论我在礼拜堂内做了什么,你的前任德特—耶纳尔博总会在事后告诉我的师傅塔科—萨理德。”
  “萨理德和耶纳尔博早就死了。你那时肯定还是个孩子。”
  “还没有进行首次狩猎。这有关系吗?”
  “当然。”
  “哈尔丹现在的——生前的——年龄比我那时还要大一点。她在三个千日前才完成了朝圣之旅。还有亚布尔,当然,他的年龄和哈尔丹的一样。”短哲的停顿之后,他接着道,“不管这么多了,我有国王授予的权力来进行这项调查。”阿夫塞不需要带上一份迪博签署的文件来证明这一点;他的鼻口宣布了他权威的真实性。“回答我的问题。”
  博格卡斯似乎在考虑,最后开口道:“有关哈尔丹和亚布尔,我知道得很少。但你的另一个孩子,那个在码头工作的孩子……”
  “德罗图德。”
  “是的,德罗图德。最近他经常来这儿,走着赎罪圈,一遍遍地绕着大厅转。”
  “你问过他有什么事吗?”
  “赎罪是不能干扰的。如果有人在正常时间段之外进入、离开礼拜堂,我会注意到,但我一般不会和他们交谈。即使在这儿,地盘争斗本能多数时间也占有支配地位。”
  “但你不知道哈尔丹或亚布尔的事,只知道德罗图德?”
  “是的。”
  “为什么要提这件事?”阿夫塞间道,“他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博格卡斯耸了耸肩。“你告诉我好了。”
  第三十章
  戴西特尔号
  勘探南极冰原需要围绕着它航行一周。幸运的是,它的面积不大,此次环冰原调查只花费了几个十天。
  继续往东航行意味着戴西特尔号很快就要到达世界的另一面,能看到“上帝之脸”。
  船上所有的人都至少看过一次“上帝之脸”,那是在他们踏上朝圣之旅进入成年期的时候。但是在世界底部看到的壮观景象,与他们在赤道上见过的有显著不同。
  在赤道上,脸是从上到下逐渐盈满,在这儿则是由左向右。在朝圣旅途中,黄色、棕色和白色的云带垂直地缠在“脸”上,在这儿却呈水平状围绕着“脸”。从温暖的水域中望过去,“脸”好像被压窄了,长度比宽度大。在这儿,在南极,它呈现出扁圆形,显然在垂直方向被压缩了。
  人们认为这个全新理念——世界是个圆球——还是挺好理解的。一个站在南极的昆特格利欧实际上与站在赤道的昆特格利欧是互相垂直的,因此彼此所选的空中参照物也会旋转九十度。事实上,在看到了“上帝之脸”的两个形象之后——一种是在赤道附近的眨眼形象;另一种是这儿冰原上的月洞门形象——人们再也不会怀疑世界是个圆球这种说法了。
  但在这么南面的地方,大部分“脸”总是位于地平线下。就托雷卡的理解,这是因为世界围绕脸旋转的轨道平面与这个世界的赤道面相重合,所以在靠近南极点的地方,他们相当于站在与世界半径相等的高度上向下看那张“脸”。这就意味着,当“脸”呈现新月形时,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弯曲兽角,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路爬向最高点,仿佛一只巨兽潜伏在天边,正在向上爬升。
  极光帘布在“上帝之脸”旁边舞动,没有什么景象比它更美丽了。托雷卡一直急于离开这里,回到温暖的气候中,和其他学者交流他的理论;但此刻,即使是他,也希望能永久停留在这里,融入这迷人壮观的场景中。
  戴西特尔号开始了它漫长的回家之旅。冰山从南方的地平线上消失了,每个晚上都能看到越来越多熟悉的星星。托雷卡记录了猎手座的位置(曾经也被称为“先知星座”,但现在已经不再使用这个名字了)。它挂在北方的地平线处,随着戴西特尔号朝着陆地不断前进,每天晚上,它的位置都比前一天更高。
  托雷卡和巴布诺仍然分属睡觉时间不同的两个组,但他今晚没睡,想去和她谈谈。日落后,她去甲板欣赏星空。太阳没入波涛之后,夜晚的气温仍然会降得很低,在甲板上待不了一分天的时间。托雷卡看到了她。她靠在菱形船体后部的船舷上。他向她走去,浪涛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对不起。”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没有任何礼节性的客套,不让她有机会溜走。
  她抬起头,被吓了一跳。她穿着雪衫,但没有戴上兜帽,他能清楚地看到她充满灵性的乌黑的眼睛;她优雅的、几乎是锥形的鼻口;还有她的角,那个伤害了他们两人的黄白色的锥体。
  “我也应该说对不起。”她终于开口道。他走到船舷旁,也靠在上面。两人一起欣赏着美丽的夜色,空气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瞭望吊篮里传来一声叫喊。
  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陆地了吧?托雷卡抬起头。只见似乎把坐在桅杆上的篮子里当成了终身职业的比尔托格匆忙爬出吊篮,沿着攀爬网迅速下滑。他在叫嚷着什么,但托雷卡听不清——
  “——甲板!”比尔托格叫喊道,“离开甲板!”
  托雷卡扭过脸,目光越过低矮的戴西特尔号后甲板船舷。他看不清——噢,上帝……
  一个巨浪正朝戴西特尔号打来,浪尖是一片宽阔的、咆哮着的白色,浪身则是一堵蓝灰色的愤怒之墙。
  “离开甲板!”比尔托格再次叫道,“到下层去!”
  托雷卡不需要更多的督促。他奔向最近的下降通道,其他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船员们疯狂地逃向舱门——
  巨浪撞击着船体。
  船向右舷倾斜了。位于甲板下方的小步行梯上的托雷卡死死抓住梯子,爪子抠进了木头中。一只小蜥蜴爬过地板表面。他听说过,和其他船只一样,戴西特尔号上也有一定数量的蜥蜴出没,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它们。船体的木头发出痛苦地呻吟。托雷卡感到自己的胃都快翻转了。他看到巴布诺趴在下方的地板上。
  戴西特尔号继续倾斜着,越来越厉害。步行梯的一块板子被撅成了两段,梯子现在几乎变成了水平方向,整艘船可能已经侧躺了下来。
  随后——
  船晃了回去,开始向左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托雷卡扭伤了手臂,船的木板在压力下再次发出呻吟。
  船身终于稳定下来。
  克尼尔船长沿着走廊来回走动着。“这次算挺过去了。”他用沙哑的嗓音喊道,“回到你们的舱室,躺在地板上。可能还会再来两三次。”
  托雷卡走完了剩余的楼梯。
  巴布诺也站了起来。“那是什么?”她对走过的克尼尔喊道,“发生什么了?”
  “地震,”老水手说道,“现在该相信世界就要毁灭了吧,即使你在开阔的水面上也无法逃脱。快,回你的舱室,余震就要来了!”
  返航的日子里,托雷卡总是在戴西特尔号的甲板上来回踱步,从船首到船尾,再从船尾到船头,心中思考着问题。
  一种动物变成了另一种,飞行的翼指变成了游泳能手。
  变化。
  进化!
  这个想法需要一个名称,他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名称了。在普通语境中,这个词表示“展开”或“渐变”,把它用在这儿显然挺合适,表示从某种生命形式转变到了另一种。
  而且,变化必须是渐进的。翼指不可能一代时间就把飞行膜连接在拉长的趾上,变成游泳的鳍。不会这么快,应该是每次改变一点。一开始,翼指可能是盘旋在水面上空,那些长着厚翼膜、拥有最好的鳍的一类,能够吃到的鱼也更多。所以,在一个游泳比飞行能带来更多好处的环境中,厚翼膜显然比薄的有更多的生存优势。
  而有生存优势的会活得长一些,孩子也会多一些。
  而孩子往往会继承父母的特征,就像、就像、就像……
  就像罗德罗克斯省长和迪博国王继承了伦茨女皇的特征,或者、或者、或者……
  或者像我继承了阿夫塞和娜娃托的。
  在接下来的每一代中,有利的特征会越来越集中,直到最后变成正常标准。
  一个长着鳍状肢而不是翼膜的翼指种群。
  或者长着高跷,而不是翅膀。
  一个由环境施加的选择过程:自然选择。
  托雷卡继续踱步。
  巴布诺已经有十八个千日了。
  托雷卡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的含意。
  一年大约等于十八个千日。
  因此,巴布诺此时的年纪大约为一岁。
  托雷卡想到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不禁感到一丝兴奋。
  性成熟。
  长大,进入发情期。
  很快,巴布诺就会需要一个配偶。
  很快。
  自从他们俩相遇后,托雷卡一直想跟巴布诺待在一起。到了现在,他再也无法压抑这种情感了。她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站在戴西特尔号甲板下方那狭窄扶梯的底部。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她必须从他身边挤过,才能前往她想去的地方。当然,按照惯例,她会在入侵他的地盘的短暂瞬间转移目光,以避免接触。他也应该做出同样的举动。
  越来越近了,近了,只有几步远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体味,所有昆特格利欧都有这种体味。随着发情期临近,她的女性特征变得越来越明显。托雷卡从那微妙的气息中察觉出她近期没有进食;他还能感觉到她在不得不进入别人的领域时刻意压制的呼吸。
  她将头扭向一边,开始和他并肩而行。
  托雷卡抬起胳膊,动作从来没有这么轻盈。她经过时,他的手背轻轻擦过她的腰肢。
  她的爪子伸了出来,暴露在白天的光线中。但她没有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托雷卡又开始在戴西特尔号的甲板上踱步了,他的理论一直困扰着他。
  是的,进化可以解释在南极生活的那些源自翼指的奇怪动物。是的,自然选择机制可以解释它们对鱼类资源丰富的水生环境的奇异的适应性。
  这又说明了什么?
  进化与陆地上的动物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他从书签层的化石记录中发现,所有形式的生命都是同时出现的:爬行动物、鱼、两栖动物,还有翼指。它们都是一下子就出现了。
  举个例子,一条鱼自然地长出了一个新器官,让它能在离开水面后再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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