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冷不丁被对方盯上几眼,那白而冷的眼球、油光光的五指、吞吐不止的喉结以及飘散着口臭味的威逼似的对话——无时无刻不让吴山紧张。当他再一次回忆时,他惊叹于很多的细节都已经了然于心了。
他需要理由,现在,他找到了,一个是钱,另一个是死亡。无论他死或是对方死,不过早了些时间去面对,他现一没牵挂,二没负担,他独来独往,一个衰弱不堪的侠客,一个被逼无奈的孤独老人。有了目标,吴山踏实了,他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是一个十分反常的闷热天气。一上午的天空都阴着,没有风,河道两边围满了摆棋弄舞的闲人,吴山沿着河道溜了一圈,在洪门市场买了两把锋利的匕首、一双布鞋、两双黑手套、一个口罩,在一个印章店伪造了一张“环卫工证件”,接着,他来到了紫石街。这里距他住的旅馆不过五里多地,清凉院缩在一个狭窄的小巷里,a座对面是一个制服厂,后面是一个临街的花园,吴山仔细查看了所有的出入口,除了上下班,这里来往的人不多,更没有值班人。从一面坡地走下去,楼房前面是一块荒地,中间是陈旧的石板路,四处停放着几辆电动车,不时有一个老妈子提着菜篮下楼,吴山躲开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上了六楼,对602铁门上的一幅春联印象深刻:上有乾坤门,下有宝贵地。对面603的门半掩着,任何偶发因素都会影响整个过程,吴山小心看了一会,听到一个妇女嚷孩子的声音,一个相当完整的家庭,吴山觉得,假如他有这样的一个家,现在他正躺在床上滋润着呢。
走出a座,太阳出来了,吴山经过一番周密的思考,决定第二天黄昏动手。
第十九章
“今晚,‘如来’不在,放荡一下吧。”——吴三更看了看“金属酒吧”的广告语,走了进去。
舞池里乱糟糟的,香烟的烟雾笼罩了全场,各种各样的声音响成一片,有口哨声、嘶喊声、金属摇滚声、皮鞋的碰撞声、地板的磨擦声、小姐的低语声、放荡的笑声、喝酒声、拉链声、扭打声、撒娇声、不间断的喧哗声……口红、指甲油、眼影、头发、腮红等都随着音乐晃动着,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冒泡的啤酒瓶、踩瘪的易拉罐、手套和吸管,一个秃头的瘦个子女人跳得汗流浃背,一个满脸胡须的长发男人。一个帽子上插着羽毛的女人,她大张着嘴,手放在屁股上扭着,肮脏的长裙摇摆不止。
“先生,想要点什么?”吧台内的一个男侍问。
“我想找西子小姐。”昏暗中,吧台另一侧有人进进出出。在一个暗厢里,几对人影正搂抱在一起。
“她今晚没空。”男侍双肘支在台面上,以一种挑剔的语气回答。
“给我一杯啤酒。”男侍转过身,吴三更重新打量着四周。啤酒来了,侍者仍在看他。吴三更抿了一口,掏出会员证问:“有这个行吗?”
“她今晚真的没空……”
“下午是我跟她在一起,你们经理说,我可以在这儿找到她。”
“其实,你今晚不该来找她,”男侍说,“看了你会伤心的。”
“你伤心过?”
“经常。”
“是失恋?”
“比失恋痛苦多了,你最好别看,我跟每个到酒吧里的陌生男人都这么说。”不知是因为头痛亦或其它原因,侍者边说话边摇头,不过,语气比刚才轻松了。
吴三更看了他一眼,将杯里的啤酒干了。“她在哪儿?”
“5号房间,从这里过去,左拐第三个门。”
“谢谢。”这时,舞曲终了,许多人散开来,有两个男人走到这边,要了两杯饮料,一个人端着,另一个丢入一粒粉红色药丸,两个人歪着步,将饮料递到女人手上:“来,爽一下。”一个女人嘻笑着接过来,另一个接的慢了,那个搂着她的男人抢了过来,含了一口在嘴里,两人口对着口,吸了起来。吴三更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股刺鼻的粉香袭来,直抵他的肺囊。吴三更紧走几步,来到5号房间,敲了敲门,拧开。
屋内只亮着一盏壁灯,四个人影重叠在墙上,空气里混和着酒精、甜食、橡胶套、脂粉和香烟的气味。那边,窗帘下的沙发上,两个人正在做最后的冲刺,他们一半的身体隐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剧烈的动作扭曲了他们的四肢和背,他们丝毫不在意他的出现,而那个女人几乎趴在了沙发里,嘶叫的声音让人联想到被人撕裂的内脏。吴三更轻轻关上门,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这冰冷把他引到床的位置,而西子也在那儿,一个男人俯在她的身上,将臀部一下一下抵达她的深处。吴三更分明听到她娇柔的呻吟,夹杂着男人浊重的喘息声,他看不清西子的脸,他的角度是一点点靠近的,近到他和男人平等的位置,然后,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滚开!”那人喊道。
吴三更朝他的脸狠狠打了一拳,那人歪了一下,身体倒在一边,吴三更扑上去,两人纠缠在一起。混战中,吴三更感到他的手触到了对方的脸,他猛地张开五指,将那仇恨想象在男人的脸上,嘴里疯了似地狂叫着,一口咬住男人的胳膊,另一只手已在对方的脸上划开了。他们从床上打到床下,又从床下滚到墙边,吴三更的疯狂着实令人意外,一时间,其余三人都呆住了。
“说!为什么!”吴三更狂叫着,一只手死死抓住对方的睾丸,“为什么!为什么!”
“你快……松……松……松……”那人乞求着。
“说!你说——”吴三更猛地一用力,对方哀叫一声,身子几乎瘫倒。这时,西子走上来,示意吴三更停手,不然,出了事大家都不好办。吴三更听着,慢慢松开了手,另一个男人连忙扶起倒地的伤者,一脸的惊恐不安。“沙沙,把门关紧。”西子说,冲了一杯饮料。沙沙从包里拿出药丸,融化了给那人喝下。直到这时,他们都是光身的。西子首先穿了衣服,沙沙也穿上了,她们冷冷地瞅着吴三更,难以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幕。吴三更低着头,坐在床边查看自己的手伤。
“喂,你把他扶到床上躺一会。”沙沙朝那个男人喊道。
“我叫‘coco’,不是喂。”沙沙瞪了他一眼,coco嘀咕着,走了开去。
“你怎么啦?”西子小心地问。
吴三更认真地看着她,西子的目光还像从前那样,闪着水一般的光纹。
“我……没什么。”那种令人痛苦的发现消失后,吴三更感到自己一下子蔫了。
“没什么?你打了人,还说没什么?!他要是醒了,能饶了你?”西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倍。
“下午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吴三更抬起头,遇到失忆人逼来的目光。
“我知道了——”沙沙这时走过来,把下午在4号服务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西子的记忆全被清除了,吴先生这么做,也是情不得已,是吧?”沙沙倒是十分开朗,“好了,我们继续玩吧。”她走到coco身边,两人又抚摸起来。床上,那人吃了药,已经睡了。吴三更感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一梦。西子的精神有些恍惚,她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身子凝固一般。coco和沙沙又脱光了衣服,互相缠绕着,倒在沙发上。这一次,coco的动作更为凶猛,沙沙的双腿几乎被拉成一条直线,随着coco一次次的插动发出母鸽子般的咕咕声。每次逼进高潮时,coco总要停下来,待吸了一支香烟后重新开始。这样,沙沙有些生气,她开玩笑地说coco欺负她,每一次都不彻底,coco就激她,说她没那个胆量。沙沙撇着嘴,歪在沙发上不言语。coco笑了笑说:“晚上嘛,大家图的就是痛快,三五分钟就结束了,还不如闷头睡觉呢。”说完,coco拿出一个针管:“来,我们来点刺激的吧。”沙沙听了,立刻来了兴趣。
“两个人不行,起码得六个。”coco说。
“六个?哪来这么多人呢?”沙沙自语道,看着西子。
“我出‘白粉’,你把黑子和蝴蝶喊来。”coco说着,取出西装里的一个小塑料袋。“这年头,好日子不多,就好比这小袋子里的白粉,吸一口就少一口,等到吸没了,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坏日子就像厕所里的十万条蛆虫——疾病、贫穷、失忆、车祸、自虐和死亡——正在那儿等着咱们呢。不是说吗,死亡有两种,一种是燃烧,一种是腐烂,你愿做哪一种?妈的,腐烂!”
“……等我们孙子把一坛泥灰那样的粉末倒在花盆里,说不定还能养出一棵‘虞美人’呢。听明白了吧,燃烧!烧吧,烧光你们的血、肉、精液和阴毛!烧吧,让这万劫不复的魔粉烧光一切!烧吧,烧吧……”coco越说越疯狂,嗓眼里嘶嘶叫着,那痉挛的讪笑在脸上久久晃荡着,给人一种虚幻、恐惧的感觉。
沙沙走上来,一把夺过coco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走了出去。
“去!把黑子和蝴蝶喊来,我要他们兴奋!”coco好像喝醉了,自虐一般揉弄着脸、四肢和小腹,他的身体完全张开来,双臂无力地垂在一侧。兴奋时,coco紧紧地缩着身体,十指像要把内脏掏出来,额头上沾满了汗星,嘴巴半开着,目光迷离,眼珠子半天不动一下,脸孔苍白得像死人一般。
“沙沙,快来啊,沙沙——”coco一不小心摔在地上,他挣扎着,双臂好像死鸟烧得只剩下骨架的羽翼。“西子,西子——”他这么喊着,吴三更几步抢上前,只一下coco便被提空了身子,扑的一声扔在沙发里。
“别管他,过一阵他就好了。”西子走过来,吴三更神情沮丧,脸上的笑容像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生冷冷地飘浮着,就像在镜子中看到的那样。今天的遭遇令他后悔,其实他早该明白,挽救是不可能的,他和周围的每个人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着,你无时不想摆脱,可每次摆脱都不可避免地深陷其中。他们好像一个个牵线木偶,一招一式都有人在观察、在监视,你没什么隐私,它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你的肉体,更是你的灵魂!也许coco说的是对的,既然记忆是痛苦的,那就忘掉它吧,你不是说“兴奋一下”吗?那就让我们兴奋吧!
不久,黑子和蝴蝶进来了。黑子就是刚才那个男侍,他换了一身黑白条纹的睡衣,看来是被沙沙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蝴蝶”看起来像个学生,个头不高,一头长发,她进来时还有点羞答答的,经沙沙一阵说笑,她的姿势比谁都大胆,三两下脱了衣服,趴在coco的小腹上吸吮起来。coco放纵地一下下抬着屁股,兴奋地叫唤着,双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头发,有时直接将她的头夹在了腿间。沙沙则在后面搂紧了蝴蝶,嘴里发出那种神经质般的喊叫,不时将蝴蝶的屁股拍得啪啪响。黑子却从昏暗中走出来,他的睡衣半敞着,在吴三更看到他的时候,西子已和黑子搂在了一起。吴三更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他宁愿相信他在做梦……这样的时间过了很久(或许是他的感觉),直到一团香肉抱紧了他。她是沙沙。
吴三更笨拙地把她搂在怀里,转身的时候,沙沙跌倒了,他也顺势躺下来。“你也来一针,”沙沙的手撕扯着他的背,“来一针嘛,快呀——”沙沙微闭着眼,由于某种无法言传的兴奋疯狂扭动着下身,她的乳房颤抖并尖尖隆起,逼着吴三更的脸。“来嘛,来了就舒服了——”然后是忘我般的呻吟。吴三更感到背上好像被掐出了血,他用力挣开沙沙的胳膊,坐起身,看到蝴蝶移近壁灯,从一个黑包里拿出一支水晶色的针管。灯光下,蝴蝶半张着嘴巴,表情是那样的痴迷,她小心拨掉塑料罩,然后将针头插入一个蓝色小瓶,即刻的满足让她绷紧了身体,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掩了她的半边身子。吸入了规定的量,蝴蝶屈起身体,将针头插在左臂上,她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也许是针头插入太深,拨出时,流出了一缕细细的血,蝴蝶掏出一张面巾纸,小心擦拭干净,然后又拿了一张,抹去嘴边流出的口水。不一会,蝴蝶微闭着双眼躺下来,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突然,地下的沙沙喊了起来,吴三更俯下身,把她抱在怀里。“我是不是很难看?”沙沙睁了一下眼,然后又闭上。吴三更看到沙沙的额头全是汗,周围又没有纸,他就用手背替她擦拭。沙沙睁开眼,朝他笑了笑:“你吻我……”接着,她搂住他的脖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吴三更低下头,闻到她嘴里浓烈的酒精味。“抱着我……”沙沙呻吟着,“我冷,抱紧我,我冷……”吴三更抱得紧了,就像抱着的是自己。沙沙的嘴唇湿而发冷,他感到它蠕动了几下,然后断电一般停住了。四周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