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吴三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风吹动帘布,玄色的,摆弄着不太明晰的光影。吴三更静听了一会,的确没有声音,渐渐的陷入沉思之中。老人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一次电话也没有——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吴三更连忙下了床,打开录音电话。
“吴三更,我是江南,他们到处找你呢,同学们都很挂念你,赶快回来吧。”
“吴三更同学,我是校务主任,我想尽快与你取得联系,听到电话后,请速到校务办公室……”
“吴三更呀,我是毛毛,我们见过的,约定的日期快到了,我等你哟……”
“啊……三更……我很好,在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薪水很高……我不生你的气了,上次都是我不好……不说了,我的电话号码是87454343,有事联系,好吧,再见。”
“嗨,我是‘酸头’,‘萍姐’出事了,我他妈正找你呢,快给我回话!”
“喂,是三更吗?喂?喂?怎么没人接呢……”
“您好,我是‘三和外卖”,需要快餐服务,请拨电话77699999……“
“……”
吴三更按下“stop”键,重新钻到被子里。几天来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带血的床单、毒品、挨揍的尼克、迷幻药、蝴蝶的耳环、coco的体毛、高跟鞋、沙沙的艳唇、铝制的双耳锅、火苗、瘫软得一堆泥似的下半身、燃烧的欲火(女人胡乱吃了几口水果,一把抓住那根油光光的黑物直塞进去,双肩跟着抖动起来)、沙沙含着男人的器官,一个劲往嘴里吸体液、屋内热气腾腾(你恨不得扒开皮毛,用长长的指甲撕开血管);蛋黄的果酱、亲吻、舔、一个人将浸了香水的烟头塞进嘴里、女人剥光了身体(乳房下垂,积满了脂肪的肚皮)、面包和小酥饼、葡萄酒、褐色的阴部、金属的敲击声、雾、亮光、醉了(沙沙服了迷幻药,趴在茶几上低语着)、coco的性玩具、奶酪、硬梆梆的阴茎、痉挛的手指、抚摸、遍地的烟蒂、口水、口红、沙发上赤条条的搂抱(coco将苹果皮涂了女人一身)、嵌入(抽动得愈快,他愈加亢奋,快感随着血液流遍全身,直达太阳穴深处)、交错(门被打开了一点,两个女孩比划着走过去,她们穿着紫红色雨衣。一个男人跳着走,躲避着泥泞和水洼,他的伞是黑色的。有一只躺在石板上的死蛾子,灰褐色,已在水里泡了很久,有一天他折了一朵绢花,要是丢在水池里,它和死蛾子是一样的吗?屋外朦胧一片,雨声细得几乎听不到,他的肺叶和声带都是湿漉漉的,像被浸过。那是一所白色的纺棰形房子,油漆大都脱落了,象一艘待修的潜艇,上面用黑色的油漆标明:u…571)、重叠(一只有着硬壳的昆虫落在白杨树上,又被雨水打了下去……还有窗下的低语声,男人趴着女人,轻声地笑,弄得屁股一颤一颤的……天色愈发短了,他垂下胳膊,床外,空气粘稠得要命,他伸手动了动,关节和筋络像被胶住了……不知是谁的脚步声,枕边是女人的饰物,或是一张白纸,他半闭着眼睛,看得不太清楚,房间里也是一样,雾蒙蒙的,像生了一层霉菌……手链、眉笔、眼霜、睫毛夹、钱包、面巾纸、梳子、唇膏……它们的样子都很奇怪,一个个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可说不出,一直就那么张着,等着你用手指的插入来补偿……)、(蝴蝶望着外面的雨水说:
“我已经完了,身上的肉没了弹性,谁知道什么时候死呢?反正也烂了,倒不如一点都不去想——)、(他坐了起来,点了一支香烟,目光茫然,似乎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缩回到雨里了;烟圈悬在空中,无力而苍白)、(也许是梦吧,弧形的玻璃片映着开始放亮的天空,天空下面是一条幽长的走廊,远处是林荫道和居民楼;他出神地望着窗外,西子在他少年的梦里,她刚冲了澡,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发卡是彩色的,头发朝后拢着,她的目光清澈而透明,微微波动着向他移来……)、(接着,在一个浅浅的灰池中,有许多东西浮出来……谁的脚尖还有热气?这是初次,初恋的初次,他们紧紧依偎着,体察着对方一丝一毫的动静……或许是没有的,所有的热气都逃逸了,踝骨那儿冷冰冰的,他们抱在一起,相互吸吮对方的隐秘部位,他的膝盖触到她的小腹,舌苔上沾着烟草的苦味……她说抽的香烟是另外一个牌子的,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神秘已被缝了好几遍,败絮其中……西子侧过身体,把她的后背对着他,他的感觉像在捕捉一只饥饿的苍蝇,无关紧要的情绪总缠着他,让他的发泄无从说起……回家的路上,他在报亭上买了一本少女杂志、一包香烟。”哎呀,你们是约会吧。“老妈子递烟时,眼睛盯着他俩,脸上堆着奇怪的笑容。
西子转过身,她的白裙宛若一朵阳光催开的花瓣,浅浅的内衣轮廊、发育良好的的臀、光洁的手臂、耳廓上发亮的茸毛、细嫩的脖颈、还有从身后可以瞥见的乳房的暗影——都令人心神摇动……)、(后来,乌龙女开放得像一条剥鳞的青鱼,浑身上下都让他看了个仔细,他们无聊时,一根根数着对方的腋毛,或者把嚼了一半的口香糖吐到对方嘴里,他喜欢她咬着他的舌头睡觉,或者让她钻到他的肚子上,弄得他浑身燥热……盛夏的午后,热浪逼人,老妪已经走了,他们一整天蜷在房间里,把空调开到18度,像把春天搬到了床上,他像从前那样,希望从她白暂的皮肤下吻出许多惊艳的花来……有时候,他将熟睡的她悄悄捆在床上,他喜欢看着她挣扎,假如把她的眼睛和嘴巴蒙住,只留两个鼻孔,那多有趣呀……同时,他们谁都不清楚,烦闷暗暗逼来,他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明白,他们有了不顺心的争吵,吵完了便搂在一块继续睡……他不能原谅他对她的粗暴,可他并不能时时控制自己,她非常害怕,瑟瑟发抖,有一次在墙角蹲了一个上午,他手都没伸一下,他事后才觉得可怕,她说他们的爱情已经结冰了,曾经或者一度令他们动情的夜晚再难寻觅,仅仅一年多时间,爱情就成了这样,或者没有了?疏离既已存在,亲密也变得相当陌生了,他们像是一对习惯了春日的候鸟,一旦看到冬日的雪原,领略了冬的风景后,原来的春日竟成了一道生存的障碍。
渐渐的,她对性爱失去了兴趣,她觉得萌动的激情不能仅仅停留在一个生命体内,它是开放的,正如恋爱时她所希望的那样,一闻到季节的花香,她的心扉便敞开了,贪婪地附在他强有力的臂膀中——现在,又一年的春天到了,她采完了他的花粉,她需要新的补充,在她还没有下定决心之前,他的施虐成了一剂催化药,她回忆着爱的甜蜜,同时反省她的失误,把他的失控看作一个毫无反悔的愚蠢之举。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有了新的动向,再说毕业在即,她有必要选一个薪水高、适合自身发展的职业,他相信她找到了——他在录音电话里听到了乌龙女的选择,无疑,这是某种表白,一种自我确认之后的自我认同,这需要别人的参与,特别是一个曾经施暴于她的人。)、(将要失去她时,吴三更差一点失声痛哭了——他找不到有效的办法挽回他们的爱情,毕竟,他们有过灿烂的日子,有过舔吸般的亲近,有过夺命的初夜,有过和谐,有过激情互通的颤栗,这一切不应因他的过失而消失——他向她忏悔了,忏悔他不应该让她赤裸着蜷在墙角,忏悔他不知珍惜的鲁莽,不知分寸、毫无节制的侵害——他都做了,可是,她的心铁了,她的样子漠然而无心,丝毫不为他内心的绝望感动——即使被廉价的同情心唤醒,她也应当还以微笑,以此表达某种关注或是谅解。
很久之后他才发现,他并不了解她的情感,东西一旦到手,他便忽视了它的所属及所用,他会像那些几十年里犯同一个毛病的人一样,把它放在一个根本无用的地方,或者干脆扔掉它——碎了,任何的补救都无济于事,天衣无缝,原本的那件“天衣”完全可以当作小孩子的尿布了……)、(墙外的槐花又开了,他蹲在地上,等着小鸟飞下来……屋子空了,后来,鸟儿飞走了,枝桠间空荡荡的,树叶也飞走了,广播塔矗立着,楼群在暗蓝的天幕下伸展开,一个个洞口吞没了出入的人流……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孤独而无奈,以噩梦对抗着遗忘,以痛苦对抗着懊悔,轻灵的鸟儿再不会回到他这里,到处是碎石和粉末的遗渍,几天来,他的寻找也是失败的,那张神秘的字条完全改变了他和他周围的世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渐渐的,吴三更迷失在一幅幅闪烁不止的画面中……)……
第二天一早,吴三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懒懒地躺在床上。过了一会,门开了,脚步声由远而近。吴三更受到了惊吓,腾地坐起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问训处”的两人已来到床前。吴三更披了件衣服,下半身还在被子里呐。
“跟我们走吧——”秃顶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钥匙。那个叫“毛毛”的女人站在他身后,她的脸被男人挡住了,吴三更以为是光线的原故,他开了灯,这才发现窗帘一直是拉开的,外面,天还没大亮呢,揉了揉眼睛,女人的身体也露了半截,是一条棕色的长裤。
“抓紧!快一点!”男人几乎命令一般说。
“喂,老兄,我还没穿裤子呢。麻烦你……”
秃顶歪在一边。这次,轮到女人发话了。
“当初,我可是警告过你,20号之前不能离校,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逃跑了,对不对?”
吴三更紧张地搓着被面下的双腿,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撒谎。
“我需要女人!”
“狗屁!你回家了!”秃顶喊道。
“我的女人失踪了,你知道吗?我想她可能回家了,我找她,怎么啦?”吴三更说着,心里却嘀咕着他们怎么又知道了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拦住他?或者在某个地方抓他回来?现在竟然像对待犯人似的拷问他,隐藏的不安此刻疯狂侵占了他的思维,他的腋下微微有些出汗了。
“女人?谁是你的女人?!”
“这是我的隐私,你们无权知道。”
刚刚沉默的女人说话了。“在我们这里,没有隐私,一切都是公开的——”
吴三更终于找到了话柄。“没隐私?那我问你,你一礼拜做爱几次?有几个男人跟你上过床?有没有他?”——吴三更指了指秃顶。
男人瞪圆了眼,两只拳头握得铁紧。要不是女人拦着,他早就动粗了。
“好,好,我在这里不跟你计较。”秃顶喘了口粗气说。
“那我告诉你,我一天一次,一共跟17个男人上过床,不包括他。”女人说。
“你们俩真会演戏。好吧,你们回避一下,我要穿衣服了。”事已如此,吴三更只好避其锋芒了。
秃顶哼了一声,甩开隔间的帘布。女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也出去了。吴三更穿好衣服,来到外间。男人走上来,告诫他身上不要带任何东西,包括钱和手机,更不要设法和同学或者朋友联系,一切都是徒劳的。
“怎么啦?我是进监狱吗?给我剃光头得了,再给我带一件印着‘囚’字的衬衣,要不,拿个手铐来,再把我的头蒙上,像一条狗似的牵着?你看你们多威风,邻居们来了,一看就知道我是罪人,来啊,来……”
“你有完没完?”秃顶挺了挺胸,“不要以为你在学校有几人哥们就可以胡言乱语,我告诉你,他们一钱不值!听到没有?一钱不值!”秃顶又近了一步,眼珠子死盯着三更,“他们来了吗?一个也没有,他们全他妈的跑光了!谁顾得了你?……”
“别争了,快走吧。”毛毛催促道。
“不是我跟他争,这小子嘴硬,不给他点颜色……”
“我嘴硬?我嘴能比你的话硬吗?”吴三更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根香烟,点上,“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
“去了自然知道。”秃顶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要不然,我不走。”
“你不走也得走!”
“好吧,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不走也得走’。”
秃顶刚要靠近,吴三更突然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亮出一把长柄水果刀。
“吴三更同学!”这时,女人说话了。“我们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寻找你的父亲,二来是为了你的健康,我们是在帮你,你知道吗?你不但不为所动,还要拨刀相抗,有这个必要吗?假如我们真想抓你,一把水果刀能阻止得了吗?”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x—4大学自动化系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