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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佬肥早就看不惯赵宇了,当场添油加醋地说:“那我不能再住那儿了,万一把我也杀了怎么办,那小子想开黑店啊?”
尸小美赶紧打圆场:“爷爷,你别胡说,舅舅怎么可能杀了姨娘?”
“你还小,不懂!”尸寒人摇头道。
庞东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算了吧,老爷子,你闹了一次,还嫌不够?如果赵宇真的杀了人,你应该去把尸体找出来,这样才有证据把他抓起来。”
尸寒山忿忿道:“还用你说?我这几天都在村外走动,就是想找证据,那小子肯定把尸体埋在附近。”
雷鸣办案有一年多了,光靠直觉就觉得赵宇是有点问题,很像那种话头不多,却又心狠手辣的犯罪份子。现在雷鸣住进去了,倒有机会去查一查,看看同行有没有遗漏。陈佬肥本来不敢住了,但那是海村最好的建筑了,住进别人家里恐怕没那么好的条件,他可不想吃苦。因此,陈佬肥就央求雷鸣,想要和他住一间屋,也好有个照应。
庞东东看了看屋外,天已经黑了,于是对袁奇风说:“明天槟榔园还有事,老板,不如你和我先回去休息吧。”
尸小美也说:“人留在我这儿,你们放心,我和爷爷会好好照顾她的,她现在也不适合走动。”
尸寒山点点头,示意孙女没说错,还叫他们快点散去,别打搅叶小清。既然庞东东那么相信尸老头,尸老头也有点本事,于是袁奇风就撒手走人,雷鸣也和陈佬肥离开了。尸小美羞怯地望着袁奇风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叶小清,一时间很羡慕这个受伤的女人。叶小清虽然昏迷不醒,但却觉得全身好酸,似乎有千斤重物压着她,怎么都喘不过气来。朦胧之中,叶小清的意识似乎回到了一个山洞里,那里有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一口散着海水腥味的石棺,那儿究竟是什么地方?虚实交替,叶小清全身像是被撕裂一样,搞不清身处何处。
夜里头,雷鸣往村口走,陈佬肥紧跟着,把人家当作救命稻草。甚至,陈佬肥还问雷鸣带枪没,万一争斗起来,有武器傍身会安心一点儿。雷鸣懒得理陈佬肥,也不愿意和他同睡一屋,谁想被鼾声吵得睡不着。陈佬肥知道今晚害叶小清出了事,可能这警察在怪他,于是想要用金钱诱惑人家。
走了一会儿,这俩人已经来到小旅馆门口了,雷鸣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熟人的背影,于是惊问:“你怎么来了?”
06。千世不坏的黼黻
李英杰站在柜台前,回头望了一眼,没有雷鸣那般惊奇,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赵宇放下手上的画,忙着抄李英杰的身份证号码,还不时地偷瞄面前的美女。陈佬肥口水流个不停,感谢老天待他不薄,昏了一个叶小清,又送上这么一个大美女。雷鸣早就摸透了陈佬肥的脾气,一进屋就说李英杰是个法医,害得陈佬肥马上打消了淫意,他可不想摸了死人的手再去摸他的肚腩。
雷鸣快步走进去问:“小李,你怎么来了?”
李英杰平静道:“前段时间我顶了好几个班,这几天放假,所以来这里玩。”
“上哪儿玩不行?你是不是和袁奇风串通好了?”雷鸣感叹,这也太巧了。
话末,雷鸣想起李英杰似乎不认识袁奇风,正等着她问那人是谁,可她却不奇不怪地说:“这里有槟榔园,我想来看看。不好意思,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跟上楼时,雷鸣扫了一眼赵宇,这人眼里藏了秘密,也许尸寒山所言非虚。现在李英杰来了正合雷鸣之意,不如让李英杰在旅馆里检查一番,肯定会有新的发现。舞刀弄枪难不倒雷鸣,可要找比蚂蚁还小的遗留线索,这得让做法医的李英杰出马才行。这事本和雷鸣无关,想管也没有管辖权,不过爱管闲事是他的天性,就和叶小清一个样。
陈佬肥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对李英杰的背影很迷恋,可又很怕这个女人。想了想,陈佬肥就把色心扼杀了,这种女人玩不得,迟早要被她切掉小弟弟。看着李英杰把门关上,雷鸣也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陈佬肥才惶恐地把门打开,然后用凳子顶住门后。
关上门了,李英杰马上把行李箱打开,抽出了一面被丝绸包裹的铜镜。那面铜镜的镜面剔透晶莹,流溢出荧火般的紫光,里面有一个很模糊的人影。李英杰将门窗紧闭,对铜镜轻念几句话,镜面的人影渐渐清晰了,她就对着铜镜说:“太巧了,巧到我都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全来了,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动手吗?”
铜镜闪了几道紫光,李英杰低声问:“好吧,只有选在这时候了,绝对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我一定会医好你的,你放心!”
镜里的紫光连续亮着,李英杰点点头:“这你不用担心,袁奇风伤不了我,倒是雷鸣……你不怕他知道真相吗?”
紫光变暗,李英杰又说:“好吧,现在的确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只有这一次机会。”
第二天早上,雷鸣很晚才醒来,一开门却发现李英杰在外面等他。雷鸣乐呵呵地走出来,问为什么不打他的手机叫醒他,犯不着傻傻地站在门外。李英杰表示刚才自己出去了一趟,现在听说叶小清受伤了,想和雷鸣一起去看望她。此时已过了一晚,雷鸣也急着想知道叶小清是否清醒了,如果还没醒,那就让李英杰想想办法,法医多少懂一点医学常识。他俩走出门时,陈佬肥还在睡觉,早把杀人犯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雷鸣摇了摇头,把陈佬肥丢在旅馆里,然后就和李英杰往外走。
这俩人共事一年多了,相处得还可以,有时雷鸣对李英杰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走在海村里,李英杰靠得很近,几乎和雷鸣碰到一块儿了,这让雷鸣不禁地想起叶小清说过的话:李英杰喜欢你!雷鸣狐疑地瞥了李英杰一眼,这可能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李英杰会到这里来,还要走得那么近?
没等雷鸣想明白,他已经和李英杰走到尸家了,尸小美正搀扶着叶小清慢慢地跨出门槛。叶小清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时搞不清状况,还以为仍在梦中。因此,叶小清想不透,当时看见一口石棺是在做梦还是真有其物。思考了一早上,叶小清就把那事归为梦境,因为如果真被带到那种地面,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叶小清看见雷鸣和李英杰来了,喜出望外地说:“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一起到这里……”
“不是。”李英杰把话岔开,“你现在还觉得疼吗?”
叶小清唉了一声,说道:“还有点疼,这里太热了,汗水浸到伤口,不太舒服。”
过了一会儿,袁奇风也来了,叶小清这才想起昨晚说了些什么,原来不全是梦!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叶小清恨不得再晕过去,可现在精神却好得不得了,怎么都不会晕。袁奇风后面跟着庞东东,当看见叶小清醒了,他就朝袁奇风大夸尸家的医术很不错。叶小清怎么都没想到,从天津跑到海南,竟还会遇到这么多熟人,命运真的太会捉弄她了。
袁奇风走近后,问道:“好些了没?”
这话让叶小清感动得快哭了,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当众挖苦她,眼下她却不争气地答不出一句话。尸小美以为叶小清累了,要把她扶回屋里,袁奇风就走过去拉住她们,并把叶小清牵到身边。这一举动吓坏了所有人,雷鸣更是瞠目结舌,什么时候这俩人走那么近了,居然光天化日里调情。
“人先交给我,我很快会送她回来。”袁奇风对尸小美说,接着扶起叶小清往一个偏僻的地方走,“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羡慕地望着叶小清一眼,尸小美就沮丧地走回屋里,帮爷爷尸寒山捣药。李英杰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去的袁奇风,然后请雷鸣带她到四处走走,不要浪费了此处的美景。雷鸣也觉得海村附近美不胜收,既然叶小清有袁奇风保护,那他大可以放心地和李英杰去游山玩水。当人走光后,庞东东自觉无趣,便一个人往旅馆那边走,要去找陈佬肥商量槟榔园的事。
叶小清放心地让袁奇风搀扶,当走到一拨树丛后,她就道歉:“那晚的事……真的对不起。”
“你要说几遍,烦不烦?”袁奇风松开叶小清,让她自己站着,然后说,“我问你,在放走木清香之前,是不是有人跟你提过茶楼的事?”
叶小清摇晃地站着,回想道:“是有个人跟我提过……不过和她没关系吧,是我自己要上楼看一看的。”
“是谁?”袁奇风追问。
叶小清不想把人供出来,觉得那么做很不讲道义,因此继续撒谎:“没人跟我说啦,刚才我乱讲的,你别问了行不行。”
这种质量差到家的谎话哪里蒙得过袁奇风,他马上威逼利诱地说:“你不告诉我,以后有事就别找我帮忙!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也有鬼,而且很难对付。”
叶小清软下来,央求道:“要我说也可以,但你不可以去为难人家。”
袁奇风点头道:“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好了,说吧,到底是谁跟你提过?”
叶小清心虚地供出来:“是李英杰,就是雷鸣的同事,她是一个法医。”
袁奇风立刻沉默下来,原来如此,难怪他觉得李英杰有问题。这女人极可能不是一般人,她做法医肯定有目的,因为接触尸体久了,身体会有一股阴气。如果以法医的身份做为掩护,那么就可以消除一些奇人异士的戒心。袁奇风看出阴气缭绕在李英杰身旁,他以为是尸气郁结而已,现在看来那些阴气很可能在她做法医前就有了。
叶小清紧张地看着袁奇风,庆幸没把素女门的事情抖出来,要不真的太对不起李英杰了。不过,叶小清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事藏着掖着,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难道怕大家一有麻烦就去求她,譬如眼前的袁奇风一样?话说回来,叶小清现在有点怕李英杰,因为李英杰手上戴的紫玉麒麟和那天在研究所攻击她的紫气太像了,也许……
“那你昨晚去哪儿了?中箭之后?”
叶小清的思考被袁奇风打断笨,她抬起头说:“我不记得了,好像见过几个血淋淋的死人,还有一口石棺……然后被什么人背来背去的,可能也只是梦吧。”
“你知道黼黻吗?”袁奇风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黼黻是什么?”叶小清靠着一颗椰子树问。
袁奇风解释,黼黻音同腐浮,有很多种意思,在尸臣鼎的铭文里也出现过,意指一种有华丽纹路的衣服。叶小清还没搞清楚什么是尸臣鼎,又听到袁奇风说,在《红楼梦》第三回中,文里也提到贾府的荣禧堂上有一副对联——“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本来气氛挺好的,谁知道袁奇风不解风情,竟提起了雷小雨的事情。原来,在去重庆参加表演时,雷小雨演的是《红楼梦》里的一出戏,并研究了那副对联。雷小雨和袁奇风走得近,关于黼黻的事就是袁奇风告诉她的。相传,肥子国从东海而来,不仅带来了灵木,还有一件华丽的衣裳,并献给了西周的统治者。后来西周天子又把那件衣服给了一位尸姓大臣,此事在尸臣鼎上有应证。
“你怎么忽然跟我提这些?”叶小清不明白。
袁奇风自顾自话:“雷鸣那家伙肯定跟你说了吧,我和他怎么认识的。没错,我和我叔叔一起长大的,在小雨出事后,我们一起来过这个地方。可是我叔叔后来失踪了,他就消失在海村后的那片山林里,我等了三天三夜也没等到他出来。”
叶小清惊讶道:“你来过这里?来这里玩?”
“因为文革时损坏了太多的珍稀法器,我叔叔想要再找出几件,以便留给我用。我听他说,海村后面的山头有一件千世不坏的黼黻,那是西周流传下的宝贝,穿在身上可以不受任何邪物的侵扰。”袁奇风眼神里有一股淡淡的哀伤,“可惜他进山后没再出来,我也进山找过他,但就是没有结果。”
叶小清一声不吭,心想袁奇风也不容易,和她的际遇差不多。奇怪的是,袁奇风平日里冷如冰霜,话也不多一句,今天为什么讲那么多,而且全拣最私秘的事情讲。望着海村后苍茫的山林,叶小清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像是一道很高的海浪要将她淹没。一个人在里面失踪,这种新闻算不上奇闻,失踪的人多了去了。可袁奇风的叔叔并非普通人,为什么会不见了?
想到这儿,叶小清就问:“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袁奇风收回心神,继而把视线落在叶小清身上:“因为只有我叔叔一个人知道,木清香在我手上,一开始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