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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忘了夫人的话,龙原家最大的致命伤是他们太多情也太深情,一旦真心爱上一个人,就是至死方休。”左藤很害怕龙原涛会重蹈覆辙,他不能看着好不容易又强大起来的龙原家再度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在松田吕介虎视耽耽的此刻,实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你太多心了,我只是要她,要一个女人和爱一个女人并不同。”龙原涛怒视着仍想尽办法说服他的左藤。“没事的话,你可以去办我刚刚交代的事了。”
“是!”望着他坚决的表情,左藤不觉的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再说什麽都是多余的。
只是,教他怎麽能不担心呢?
男人要一个女人和爱一个女人是不同的两件事,但是,要一个女人和爱一个女人往往也只有一线之隔而已啊!
“该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如果让龙原涛找到龙原之钥,那我的计划就会毁於一旦,你是我的儿子,如果我能顺利取下龙原企业,将来这一切都会是你的,你怎麽……”
松田昌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来的闪光灯打断,他没好气的一把拍开松田浪手中的相机,不过,机灵如松田浪,早向後跳得老远,脸上净是玩世不恭的笑容。
“老头子,说说就好,何必动手动脚的呢?”
松田浪轻佻的语气反而加重了松田昌介的怒气,只见他原就细小的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如果要选拔最不像的父子档,非松田昌介和松田浪这一对父子莫属。松田吕介长得小鼻子、小眼睛,五短身材又其貌不扬,实在很难让人想象他会生得出像松田浪这般俊秀的儿子。
松田浪有着深刻的五官和日本少见的修长身材,那双桃花眼随时随地会放电,若真要说,他和他的堂兄龙原涛还长得比较相像。
对在四大家族族长中总是敬陪末座的松田昌介来说,松田浪的存在不啻是他扳回一城的最後一丝希望。
每次他看着松田浪,他就知道松田浪有能力做到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一直希望以松田浪的出色资质,一定有能力让松田家超越龙原家,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偏偏松田浪什麽都好,就是一点野心也没有,他人生最大的目标似乎就是拍照,对他来说,只有照相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对他而言都是麻烦。
“你还敢说?除了拍照外你还会做什麽?照这些东西会有什麽出息,还不如想想法子把龙原涛拉下位子,并吞掉龙原企业,到时我们松田家就可以成为四大家族之首。”松田昌介没好气的说。
松田浪拿起相机对着皱眉瞪眼的松田昌介又是“喀嚓”一声的拍了张照片。
“Nice,这张照片真是自然,标题可以叫做“怒发冲冠的猫熊”,老头子,你说贴不贴切?”
“死小子,你就不能正经一点?”松田昌介气得头上都快冒烟了,可对一脸皮样的松田浪却仍是无计可施。
“老头子,堂哥做得好好的,你拉他下来做什麽?这龙原一族族长的位子可不是人人做得起的。”松田浪状似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你这小子就非得活活把我气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要不是在松田昌介面前惹他如此生气的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希望,以他的脾气,怕不早找人将他给“解决”掉了。
“老头子,我哪舍得你死啊!”松田浪难得的甜嘴缓和了松田昌介脸上的怒气,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就不怎麽中听了。“别生这麽大的气,为了我的自由和快乐,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我可不想象堂兄一样年纪轻轻就被绑死在那个位子上。”
“说来说去你根本一点野心也没有,我怎麽会生出像你这样一个不长进的儿子?”松田昌介几乎是用吼的。
这死小子,早知道他会这麽忤逆自己,当初真该一生下来就捏死他,省得心烦。
“老头子,不是我在说,堂兄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就凭他这样的年纪能掌控这麽大的家族和企业,要想拉下他并不容易,你别太低估他了。”松田浪宝贝似的擦着手中的相机,脸上的笑仍是轻佻得气人。
他是不爱碰这些名利上的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可是,这并不表示他什麽都不懂,如果他父亲真的想扳倒龙原涛,至少别太低估他。
因为,龙原涛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有什麽大不了的。”
松田昌介冷哼一声,不满自己儿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更何况如果消息属实的话,他的弱点很快就会出现,这一次他不会再这麽好运了。”松田昌介得意的仰天长笑。
“弱点?”这倒引起松田浪的好奇。“像他那样的男人有什麽弱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龙原涛不愧是龙原静言的儿子,这老子因为一个女人而死,这小子也逃不过这一关。”
“美人?你是说森下大小姐?”松田浪摇摇头。“她不会是堂哥的弱点,堂哥对她根本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是她。”
“不是?”这就有点出乎松田浪的意外了,除了那总是借着世交之名,死缠着龙原涛的森下莉奈外,他就没听过那几乎不近女色的龙原涛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存在。
“就是不是才好,要是龙原涛真的和森下家联姻,那我想要并吞龙原家的计划可就难上加难。现在出现了另一个女人,或许我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联合森下,一起来瓦解龙原涛的势力,这真是天助我也。”松田吕介愈想愈得意。
“另一个女人?这不会是谣传吧?”
“就我所得的情报,龙原涛准备招待她住在秋叶阁。”
“秋叶阁?!堂哥对女人一向没啥兴趣,怎麽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就对一个女人另眼相待?”这下松田浪更是好奇了,是什麽样的女人可以在这麽短的时间突破龙原涛的心防?
秋叶阁是龙原本家众多房间中,距龙原涛所住的揽云居最近的一间厢房。
以龙原涛对自己隐私保护的态度,他一向不爱让闲杂人涉足龙原本家,更别说让一个女人住得离他这麽近了。
“我也是有点怀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那小子放出来的烟雾弹?”松田昌介边说边看着松田浪。
他的眼光看得让松田浪有一种大难临头的直觉。
“老头子,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眼光。”
“我要你去探一下虚实,看看那个女人真是龙原涛的女人,还是,只是用来晃点我的幌子?”松田昌介扬起嘴角。
“我?!”
“你要是敢说一声不,你这辈子就别再想叫我一声爸!”松田昌介口出威胁。
松田浪像无赖似的翻了翻白眼。拜托!叫不叫爸爸有什麽了不起的,反正他一向都叫他“老头子”,若真要他喊他一声爸爸,那他还怕自己会吐到胃痛哪!
不过说真的,他也对这个可以让龙原涛行事有这麽大改变的女人很好奇,那探一探又何妨?
能玩就玩,人生不就是如此吗?第四章
在地上看起来轻柔洁白的云,身处其中时,却只感到一片迷失的朦胧。
宫律无意识听着飞机降落前的预告,思绪恍恍惚惚的飘向十年前,那时的她坐的是经济舱,可心中充满了探索世界的兴奋和期待;而今她坐的虽然是头等舱,可那样的心情却早巳不再,有的只是一股酸涩和心痛到极点後剩下的空虚。
过往时分,今时今日;一种旅程,两样心情。
身下传来的震动唤回她的思绪,她不自觉的轻吸一口气,自嘲的发觉自己的双手竟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本来以为这十年已足够把她的心训练得够坚硬了,没想到一踏上这片土地,她才惊觉她错了。
即使过了十年,即使是过往记忆,这儿曾发生过的事物却一样能伤害她。
“小姐,你还好吗?”
宫律看着自己微抖的双手,又看向一脸关心的空服员,她暗暗平息心中的慌乱,回给空服员一个没事的微笑。
“没事,或许只是对瞬间的压力时差有些不习惯罢了。”
她提起随身带的小包包,跟着所剩不多的旅客下了飞机。
她抬头打量一眼设计得十分明亮而有型的关西机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下子全涌上了心头。
她一直觉得日本是一个很极端的国家,那麽多的传统、那麽多的现代,可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冲突感,彷佛这才是它最原始的样子。
才出境,领了行李,她朝着贩售Harruka快车车票的窗口走去,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挡在她的面前。
“有事吗?”宫律用流利的日语询问。
“是龙原先生派我们来接方小姐去本家,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左藤面无表情的说。
他是派人调查过宫律这个女人,也看过她的照片,可是近距离直接的面对面,他才明白为什麽龙原涛会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这女人美得令人心惊,她的美不能一眼就让人看透,而是一如黑夜般宁静的存在,神秘得教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终而无法自拔。
这样的女人,要男人不爱上她,很难;这样的女人,男人要掌控她,也很难。“不用了,我想自己在京都走走看看,替我谢谢龙原先生的好意。”宫律摇摇头。她早就料到不管她说不说她搭哪一天的飞机,他也一定有办法知道她来日本的时间。
龙原涛是个控制性很强的男人,这或许是他位高权重养成的习惯,可是,他必须学习尊重别人的意思。
“请方小姐别为难我们。”左藤皱起眉头。以龙原涛的身份地位,哪一个女人对他的话不是言听计从?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一点也不为所动。
一个权利地位无法打动的女人是可敬的,但也是一种麻烦。
“那你们这样岂不是也在为难我吗?”宫律的声音虽轻,但话中明显透露着不可侵犯的意味。
宫律身为一个法官,一举手、一投足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她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就让左藤有些狼狈的说不出话。
“对不起!”在他还没来得及想出该做何反应时,一句道歉就这麽滑出他的口。
以他在龙原企业中的地位,能听得到他口中道歉的人寥寥可数,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压过了他的气势……宫律是个有分寸的人,她也明白受人之托的无奈,她不是看不出眼前这地位看来颇高的男人的敌意,想是要他来接她也十分的无奈吧!“你不必向我道歉,我不想为难你,可你也别为难我,如何?”
“方小姐的意思是?”左藤知道自己已先在气势上输了人,决定权自是落在对方的身上。
“我的行李你带回去交差,等我事情办好,自然会去找我的行李。”宫律将身後的行李交给他。
“这……“左藤看了看手中的行李,脸上的表情有点沉重。
“别担心,帮我转一句话给他,他听了自然不会怪你。”
“什麽话?”
“我是属於我自己的。”
宫律轻轻一笑,一旋身,像只彩蝶般朗然而去。
在京都车站下了车,陌生的车站大厅令她一时错愕,旋即她才想起,这该是当年还在施工,而在一九九七年才启用的新车站大楼。
这是一个很後现代的建筑,灰白色系的外墙、浓浓的金属味道,加上有棱有角的镜面玻璃建材,乾净而利落,让人不得不佩服京都人特有的审美观。
一抬头,京都的旧地标——京都塔,它的身影正好映在京都车站的玻璃墙面上,那新与旧之间的相互呼应让人不胜欷吁时空的流转。
出了车站,公车、汽车、招呼往来客人的计程车络绎不绝的来去,宫律摇头回绝了计程车司机的招呼,迳自沿着银杏夹道的乌通丸缓缓而行。
—路上经过了几家卖线香的店,那沉香、白檀、丁字、桂皮、茴香等种种材料的香味吸引住她的注意,那种薰人欲醉,却又如此平和的香味仍一如她的记忆。
店里有一个角落是在卖香囊的,小小的香囊用细红线缀住,精巧得令人爱不释手,而其中散发的淡淡香味,似乎把深山的宁静带在人的身边。宫律挑了几个买下後,又踏上了京都的街道。
京都的街道乾净而安静,她只是静静的漫步,彷佛时光又回到从前。只是走着走着,她来到东本愿寺。
东本愿寺是净土真宗寺庙,一如京都许多的古寺,它有着雄伟的建筑、幽静的庭园、高耸参天的大树,和秋风枫叶舞的尊贵气派。
大殿内传来师父的诵经声,一阵阵的经文仿若古老而绵长的乐章,从几百年前至今仍重复着相同的虔敬氛围。
宫律轻靠在御影堂外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头上已然转红片片飞落的枫叶,像是漫天峡蝶轻翩点点旋落而下。
你将手掌摊平,如果有一片完整的枫叶会停在你掌中,你就能拥有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记忆中的声音不期然的跳出,彷佛林中古刹的钟声,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回荡。不自觉的,她伸出手摊放,但如雨般的落叶总在她指尖缝里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