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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倭-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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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全功一见唐三这个样子,挥手对唐三的手下说道:“你们几个帮唐兄弟扛着箱子先走吧,别在这里添乱了。”唐三的仆从答应一声,一齐动手,使劲扛起那只檀木箱子,发足冲下楼去。
  王婆留原本被四大高手围攻,这时去了一个,身上压力陡减,好整以暇专心对付周全功他们。邵竹君看见唐三他们急不可待抬着檀木箱子跑了,愣在那里。要抓王婆留,还是追赶唐三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周全功也发觉得有点力不从心,正要招呼邵竹君先搞掂王婆留再说。那知王婆留早已发动圆通融合功,对他展开进行排山倒海的攻击。一波气劲击飞他手中的龙泉宝剑,再一波气劲把他轰出三丈之外,径直跌倒楼梯上。周全功欲待掉头转身回来攻击王婆留,才刚面向王婆留,就被王婆留第三波气浪击中,骨碌碌滚下楼梯,甚至是比唐三还早一步先到楼下。
  唐三、钱威、王猛和周全功,他们四人本来一起围攻王婆留,占尽优势,不料一念之差,中了王婆留调虎离山之计,被他各个击破。难道说这样输了不成?周全功气急败坏地对邵竹君喝道:“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呀,还不过来帮忙捉贼?等日头下冈呀?狐疑观望,别怪我对你撤职查办!”邵竹君如梦初醒,无词以对。他跟王婆留这个倭子并无深仇大恨,甚至有点同情他的不幸遭遇,不忍出手截击王婆留。这时被周全功叱斥,不得已硬着头皮加入战团。
  随着邵竹君加入战团,在一旁掠阵的三十多个差人也围了上来。双拳难敌四手,王婆留纵是本领通天,也吃不消这么多人围攻。至此他身上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体一阵酸痛乏力。不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冷汗涔涔流下。眼前一黑,刚吃下去不久的酒肉全吐了出来……被众番捕的刀棒压着,最后只能束手就擒……
  最后,王婆留被周全功他们打入南京监狱,和汪直的家属关在一起。他本来从日本九州返回中士拯救汪直家属的,没想到大家居然一起坐狱了。命运这东西,真是玄之又玄呀……
  第三十六章 黑锅乱盖
  抓住贼酋王婆留,许多人都兴奋不已。南京正堂王有道找到周全功,把一叠案件的档案推到周全功面前,说:“你想办法,叫他把这些案件也认了吧!这几件案件上头催促得很紧,命令我一个月内破案。我被他们弄得昏头涨脑,一点头绪也没有。别说一个月破案,切,即使他们给我十年工夫,也未必能破案。”王有道手头积压着几件强盗打家劫舍的案子,不知是谁干的,一点线索也没有。找不出元凶,案子就拖着无法结案。
  周全功接过王有道递过来的公文档案,略为浏览。眼见都是没有线索的陈年旧案,要人侦破这些案件还真是比登天还难。这样的案件要么是束之高阁,不了了之;要么是找个倒霉蛋认了,糊里糊涂判成糊涂案。若较真寻找真相的话,案子可能无限延期。
  故意制造冤假错案,推卸责任,是明朝官府衙门中的积荣,众捕快与番子手都对这样的事见惯不怪。身为提刑官的周全功心领神会接下王有道的委托,乐呵呵说:“那我就叫他认了──你给我一个价钱。结案后上面若有奖金,你可不能独吞呀,这功劳我必须争,一个也不能少。”
  “叫他认吧。反正他罪不容诛,作一件案也是死,作十件案也是死。他认了,我们就轻松了。”王有道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有点使坏地笑了。
  “到了这儿,我说了算,就由不得他使性子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搞清楚这钱怎样分成再说。”周全功表示愿意帮王有道的忙,就看王有道给他多少钱。
  “三七开。”王有道沉吟一下,开始投石问路试探了。
  “六四怎么样?我六你四!”周全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定下他的底价,颇有点不容商量的意思。
  “成交。”王有道只想尽早从这些烦人的案子中抽身出来,银子少赚一点没关系。
  拿人钱财,才能替人消灾。对周全功来说,只要有人给他银子,无论如何伤天害理的事他也敢干。
  “这几件案子上头催得太紧了,我也快被他们逼疯了。没办法,只能这么弄了,盼周兄体谅一下兄弟的难处。”王有道耸肩摊手说,“这几件案子再拖下去,我交不了差,哪几个牛逼的上司可能会把我发配到边疆充军呀。如其委屈自己,还不如找个替死鬼垫背,你说是不是?”
  “对,王兄弟不必内咎,你这难处我能领会理解。”周全功点头道。“那小子杀一个人也是死,杀十个人也是死,反正是死路一条,叫他全部兜揽起来也未尝不可。”
  “你想办法叫他全招了吧!那样大家都解脱了,而你我说不定因此连升三级呢。”王有道捂嘴乐不可支地笑道。
  周全功似乎对这个极端损人利己阴谋不当回事,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他落在我手里,这罪他吃定了。他不认也得认,他敢不认,我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阳光只有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照进牢房,王婆留眼光盯着逐渐退却的寸寸光线,仿佛看见自已的生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来日无多,即使他的日子过得象活在炼狱一样难熬,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宝贵。他每日遇上阳光的时刻虽然短暂,而他仍可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就象他一生背负屈辱,受尽不公正的待遇,但他仍然是感受过爱,领略过温暖,拥有过关心自己的人。为了报答曾经爱过关注过自己的人,无论前面遇上什么困难,他都争取努力活下去。
  王婆留被打入南京关押死囚的大牢,这个充满霉菌、腐臭和死亡气味的牢房环境他非常熟识,没有什么不适。他可算是二次“进宫”的老囚犯了,他深知牢房环境的肮脏和黑暗,尿燥味可把人熏出眼泪,寒冷的石床在夜晚可以冻僵犯人,蚤子、蚊子、臭虫和老鼠成群结队。那不是人呆的地方,官府从不把牢犯当成人,甚至视牢犯畜生不如。老百姓养鸡平日还会打扫一下鸡笼。可官府自打从建成监狱起,就没打扫过死囚的大牢。反正死囚的牢犯是必死的人,用不着管他住的地方卫生不卫生。那怕死囚的大牢比茅坑还臭,哪些管牢的牢子就是不管。不管就是不管,你奈我何?
  犯事的牢犯投入这样恶劣的牢房,只有默默忍受的份儿,事情已到这个地步,你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接受。
  恶劣的环境尚可忍受,肉体的痛苦让王婆留饱受煎熬,他双肩琵琶骨被铁练牢牢锁在石壁上。颈上、双手、双脚戴上沉重的木枷。此时王婆留所中的箭毒虽说毒效已过,苦于琵琶骨被箝制,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也就是说,王婆留武功被废了。琵琶骨被箝制,就算作是战神的百战钢躯也无能为力。当一个人的肉体被这些恐怖的刑具控制住的时候,相信耶稣基督受难日也不过如此而已。
  官府制造监狱就是为了摧毁犯人的抗争意志,一个正常人落在这个环境中,要么成为疯子,要么成为俯首帖耳的屈服于暴力的奴才。成为拥有钢铁意志的近神一般的圣斗士,可谓万中无一。正如一位诗人所云: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
  爬出来吧!
  给你自由。
  你要成为狗和奴才,牢房的狗洞时刻为你敞开着。爬出去乖乖做官府的奴才,任劳任怨接受当官的欺负和压迫,你可以苟且偷生了。
  周全功把王婆留提到刑厅,把惊堂木一拍,勃然作色怒喝道:“有人举报你抢劫漕银,太湖漕银劫案与你脱不了干系……我已掌握人证物证,你休想抵赖,赶紧从实招来。还有这几件案子,我也怀疑是你干的,你老老实实给我招了吧。”周全功说着,把几份草拟的口供递到王婆留面前,请他画押。刑厅终结积年旧案的规矩可谓随心所欲,抓到犯人,画押后打死,或打死后画押,破案率百分之百。
  王婆留抬头怒视周全功,却见周全功面带倨傲和不屑神色,状甚得意。哪付模样俨然象说:我是官府的一条狗,站在衙门的大门口。当官的叫我咬谁就咬谁,叫咬几口就咬几口!
  “爷敢作敢为,是爷做的案子,爷就认。不是爷做的,没什么可说了。别的不是爷做的案子,你想嫁祸栽赃,指鹿为马,让我替别人顶缸受罪,没门。”王婆留也是个明白人,他对周全功心里盘算和企图看得一清二楚。他决心跟周全功死磕,不顺从周全功的意思。
  周全功顿足气急败坏吼叫道:“你不老实……找死……让我好好伺候你,左右,上刑。打一百杖杀威棍,给我狠狠打。”对于自以为是骨头很硬的囚犯,周全功有的是办法。人到苦刑际,方知一死难。周全功对自己花样百出的刑拷很自信,就算王婆留是铁人,他也有本事把王婆留炼成软铁。
  一班行刑的皂隶如狼似虎扑上来,把王婆留压在地上,使榔头敲打了一百下,打得王婆留背上、双股鲜血淋漓。
  打完,周全功问王婆留舒不舒服?看见王婆留一付咬牙切齿的愤怒模样,周全功知道王婆留并未服气认输。这小子骨头挺硬,不怕打,怎么办?周全功不慌不忙探手入怀,从怀里掏出一个麻布包,走到王婆留面前,打开取出一根比牙签略细的钢针,阴阳怪气笑道:“你不服气,我有办法让你服气。你知道我这根钢针干什么的?”
  王婆留只是惊恐地无可奈何地睁大眼睛盯着周全功,惘然不知所云。周全功呵呵一笑,淡然说道:“这是刺蛋神针,专门对付那些自以为是很淡定的犯人。这刺蛋神针很刺激,保证刺穿你的鸭蛋之后让你瑟缩成一团,生不如死。你要选口供画押,还是选神针试尝一下?”
  面对惨无人道的终极刑求,王婆留沉默了。选神针,还是选择画押?王婆留选择画押,这样他可少受痛苦。周全功立即送上纸笔,让王婆留一一画押。王婆留画押后,周全功也没有什么闲话说了,点点头,让王婆留回牢房纳闷。
  当晚,守门的牢子给王婆留送来酒饭。一盘肥猪肉,当然还有酒。酒用一个小瓷瓶装着,约莫只有一两酒左右。
  王婆留知道他最后的晚餐到了。果然,牢子毫不客气地对他说:“请你痛快地饮这必饮的一杯吧!”王婆留没有犹豫不决,他平静柔顺地面对死亡,接受不可改变的事实,平静地饮下这一杯“五更断魂酒”。
  本来王婆留画押后坐等官府秋后处斩,但周全功已等不及了,急不可待马上动手做掉王婆留,他怕王婆留翻供,他必须尽快做掉王婆留,只有死人才不会翻案。关于太湖漕银劫案这桩公案,他得给苏松提督曹邦辅一个完美的答复,不能留下尾巴。
  牢子看着王婆留把酒喝得一滴不剩,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猪肉你慢慢享受吧!我不妨碍你吃饭了。”说完这话,摇头晃脑哼着昆曲去了……
  次日,牢子前来收尸,发现王婆留依然生龙活虎的活着,连身上的杖捧伤也不见了,好象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牢子目瞪口呆愣在那监舍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百思不解,只得跑出去把这怪事告诉周全功。
  周全功过来看了一下,问那看门的牢子道:“你确信他喝下毒酒?”看门的牢子使劲赌咒点头,表示他并没有说谎。两人面面相觑,均觉不可思议。周全功叉腰气急败坏地道:“再请他饮一杯,不死,我只能用刀子解决他。”
  正在这时,一角文书打到南京刑厅。东厂锦衣千户指挥使杨虎以钦差之名,说王婆留是二龙逆首,必须押京经三司会审,然后在京师菜市口枭首示众。请周全功马上把犯人提出来交付给他,由他们解京邀赏,向皇上请功。
  皇命不可违,周全功暗叫倒霉。他只能乖乖把王婆留提牢,交给杨虎、陈龙,由他们押京处置。
  王婆留喝下毒酒怎么死不了呢?原来王婆留中箭毒后身体已产生并拥有抗毒耐性,喝下的毒酒不久便全部呕吐出来。这是他身上异能自我保护的结果,寻常毒酒已不足对他身体产生伤害了。他的身体已发生异常变化,开始变得百毒不侵了。
  王婆留就这样鬼使神差被杨虎、陈龙押送进京去了,等在他前头的事是福是祸呢?……天晓得!
  嘉靖三十四年夏天的朝会上,朱厚熜发怒了。
  这个性格古怪喜怒无常的皇帝经常发怒,但这次他的怒火不是因为大臣的青词写得不满意,也不是因为吃了道士献上的春药晚上没起作用,而是为了倭寇。
  再确切些说,朱厚熜不是因为倭寇侵扰子民而发怒,而是为了自己对远在千里的东南沿海这场莫名其妙的倭患,始终如同隔岸观火,他在生气跪在前面的这些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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