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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驹对王婆留礼贤下士的待人接物态度心悦诚服,闻言也回礼答谢,自称尽力效劳。当时王驹立竿辨别方向,认准东南一个林木茂密的所在继续前进。宋展雄中毒太深,失血也太多,已无法走路。王婆留叫几个水手轮留背着他上路。
又走上十多里山路,终于看见一座大山,几百户人家的高脚楼鳞次栉比建在山腰之间,远远看见,蔚为壮观。这就是王驹所言的冼家寨?看冼家寨别具一格的高脚楼,穿着叮当作响的银饰绣花衣裳的妇女;带着黑头巾彪悍粗犷的男子。这冼家寨居室别致,人们的服饰也让人眼前一亮。王婆留不知这些瑶族人性格怎么样?他们对陌生人戒备森严,不知能不能与他们沟通了解,取到传说中的箭毒?
山中瑶族人看见王婆留这伙人带着武器逼近村落,颇为紧张,大呼小叫,吆喝呵斥,阻止他们接近村庄。只见几条身穿黑衣、头插羽毛的瑶族壮汉跑上村前的箭楼上面,居高临下,张弓搭箭,怒视王婆留等人。
其中一个五六十岁年纪,瘦骨嶙峋的老人挥舞着砍柴刀出来喊话道:“你们是甚么人,来这儿干什么?这儿是我们瑶族人的地盘。没经许可,你们不能随便进来,快走快走。”
王婆留这些人风尘扑扑,经历险阻来到这里,没有达到目的怎会知难而退?王婆留看见瑶族老人挥舞着砍柴刀,不怀善意地驱赶他们。他们徘徊冼家寨外,搔首踟蹰,颇有些不知进退的意思。
瑶族老人干脆出言威胁道:“我叫你们滚蛋,明白没有?你们若赖在这儿不走,休怪我们动粗,少心老子用毒箭射死你们。”逐客令下得如此坚决,王婆留这些人却不为所动。原来瑶族老人说的是当地方言土话,王婆留这些人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
王婆留向王驹使了眼色,王驹会意上前搭讪。瑶族老人看到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汉子越众而出,又见此人身子单薄,手无搏鸡之力,不足对他构成威胁,便放下戒心。又见王驹颇有几分知书识礼通情达理的气度,就容他走近身边。这王驹走到瑶族老人面前,向他抱拳作揖道:“在下王驹,家住五指山下,乃是本地人氏。带来几位客人,想跟老伯谈一桩生意。”
“什么,谈生意呀?好说,好说,都进村来吧!”瑶族老人见王驹说当地方言,是本地人,听到乡音自觉亲近许多。又听说王婆留来跟他们谈生意,转惊为喜,就热情招呼王婆留这些人这些人进寨。
王驹把王婆留拉在一边,提醒他道:“待会儿进村,会有妇女上前献酒,每人三碗酒,都要饮胜,一滴也不许剩下。还有她们唱迎客歌时,要给红包,给她们多少随你。这是入乡随俗的规矩,小心在意,不要在不经意间得罪人家。”王婆留点点头,心中暗叫侥幸,他请王驹这家伙作翻译和向导,还真请对人了。
一行人刚刚蹩进冼家寨村口的门楼,果见几个穿着银饰绣花衣裳的妇女,抬着一坛酒,提着食盒,在哪儿唱歌迎客:“尊敬的客人哎,糯米糍粑香喷喷哟,吃一个,喝一口酒;敬完酒咱们就是朋友,到俺家中作客,俺给你杀一头猪……”唱完,排出海碗,倒满酒,笑吟吟地送到王婆留等人的面前。王婆留给敬酒的妇女每人一两银子,瑶族妇女见他这么慷慨解囊,高兴得又笑又唱,使劲劝王婆留喝酒。原来进村红包几文铜钱意思意思即可,王婆留这么大手笔打赏人,瑶族妇女当然兴奋莫名,看来冼家寨来了大主顾,不知这个财神爷来做什么生意呢?
冼家寨村长冼天雷听说王婆留赏敬酒的妇女每人一两银子,把王婆留惊为天人,奉为上宾。他把王婆留一行人请到他家中作客。救人要紧,王驹又向冼天雷讨了毒蛇解药。“过山峰”毒蛇解药冼家寨家家户户都有预备,村长冼天雷一文钱也不要,爽快把解药给了王驹,还热心指导一番,教他怎样使用。王驹给宋展雄内服外敷,宋展雄身上余毒尽除,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当日,冼天雷的儿子狩猎逮着一头山羊,就把山羊宰了,剥皮去掉内脏,配以八角、沙姜、红枣、当心等诸般药材,下铁锅一锅烩了,猛火煮熟,香喷喷的令人垂涎。献过神祗,搬出一条长桌摆在门前。
冼天雷请王婆留一行人入席享用,他媳妇从厨房端菜上桌,其他佐菜,无非是鸡鸭鹅鱼之类山中常见的农家菜,在桌子上一碟碟排开,也有九碟多。冼天雷开了一坛自酿的糯米酒,每人一碗,擎碗先敬为快,道:“村醪醋酸,委屈诸位贵宾,乞请恕罪。来,吃一口饭前酒。饮胜,干!”王婆留等一齐起立,举碗互敬。
糯米酒非常爽口,王婆留咂咂舌头,连赞好酒,道:“我们远道来到这里,不被拒在门外已是徼天之幸,没想到还有酒喝,我们不虚此行了。干!饮胜!”
吃饭间,冼天雷问起王婆留一行人的来意,王驹毫不隐瞒,把王婆留求箭毒树液的事说了。说到冼家寨的箭毒树,冼家寨村长冼天雷极是自豪,还拿出他们打猎用连弩在王婆留面前炫耀一番。
王婆留看见冼家寨村长冼天雷手中的连弩能发五六支箭,还是板机扣发式的,这不是已经失传的诸葛神弩吗?他眼前为之一亮,心鹿猛跳起来。他来这冼家寨寻找箭毒树,不仅得到箭毒树液,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得到传说中的诸葛神弩!
第七十章 加布毒箭
“冼村长,你这连弩从哪里买来的?”王婆留对冼天雷手中的连弩甚感兴趣,就向他打听这种连弩何处有出售?
“呵呵!”冼天雷扬扬手中的连弩,摇头晃脑,乐呵呵道:“这是祖传的工艺,这种连弩是我们冼家寨的猎户自制的,家家户户都有几把连弩。冼家寨的男人大部分人都会制作这种连弩。咳,这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我们祖先用这种弓弩狩猎,也有上千年历史了。”
“你们这种连弩出售吗?多少钱一把?”王婆留小心亦亦向冼天雷请教,生怕他不卖。或者来一招奇货可居的手段,吊人胃口。
不料冼天雷想也不想就道:“卖呀,我们冼家寨的猎户每逢墟日都带几把连弩赶墟,不过这地方会造这种连弩的人太多,货多价贱,也不值几个钱。咳,你要的话,一两银子一把,要多少有多少。”冼天雷说这话时老脸憋得通红,但他喝了糯米酒,脸上本来面红耳赤,再红一点也没有多少区别。原来冼天雷给王婆留开出的连弩价钱比当地市价高出几倍。当地这种连弩只卖几钱银子,因为原料除了板机是铜制之外,其他材料都是山里长的,随采随有的低廉之物。象木头、竹子和绳索等物件也不值多少钱。冼家寨瑶族人民风淳朴,冼天雷这老实头也不惯说谎,故他报出这个高价后心中实在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王婆留一口拒绝,不同他谈交易。
在王婆留眼中,冼天雷手中拿着的连弩不是一把弓,而是一份天赐的礼物。对王婆留来说,这把连弩比金银珠宝更有价值!
瑶族人除了擅于在山上狩猎闻名于世之外,他们的连弩也是独具一格。这几年,王婆留在战阵上也见惯硬弓,尤其是连弩。他注意到冼天雷手中拿着的连弩是硬弓中的上品。
王婆留接过冼天雷手中连弩一看,罕见的紫檀木铁包皮弓胎,而弓弦则是用了一种生长在南海之中少见的、筋道十足竹子制作而成,又用鱼胶漆浸泡麻绳作弹弦。冼天雷向王婆留介绍说,制造一把这样的连弩,据说一个熟练的制弓大师,也需要历时四十五天方成。
无意间得到诸葛神弩,王婆留甚是高兴,他急不可待放下酒杯,拿着连弩跑到院子里试弓。随行那些船夫水手也放下碗箸,跟王婆留到门外凑热闹。
冼天雷笑容满面看着王婆留试弓,真金不怕火炼,他这把硬弓是经得大力气的人拉扯折腾的。
王婆留当着冼天雷的面就将这把连弩拉开试了几下,别看连弩的弹弓是竹片制作,拉扯之下,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劲力。以王婆留这样铯顶的武林高手,也是咬牙蹲着弓步,方才将这把连弩双弦拉满。寻常人拉弓只怕是用脚踏着弓胎,双手拉弦才能拉开这样的硬弓。
这把连弩分上下双弦,各放两排箭。每排箭五支,一次共可发射十支箭。扣动板机,两排箭可一前一后发射出去。
当然,现在王婆留是在拉空弓,一试之下,弓弦震动,隐隐约约可闻风雷之声。虽然不曾射箭,但是仅是弓弦振荡的劲气,让站在弓周的人感到劲风扑面,脸部隐隐生疼。王婆留如遇上心爱的玩物,拿着连弩连续拉弓,试了又试。可才拉上十多番次,他就大汗淋漓。第十一次时,他就力气不济了,面部胀得通红。
“好弓!真是好弓!射到一百五十步恐怕不成问题,一两银子一把,太值了。”王婆留兴奋异常,他毕竟是个武痴,好奇心旺盛,最喜欢这种厉害的兵器,而且这把连弩又如此强悍,连自己这样拥有异禀的身体都只能拉满十番,果然是一件不寻常的宝贝!
王婆留试过这把连弩之后,手下那些船夫水手都在好奇心驱使下,也拿起连弩试射。许多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弓拉满,没人将这把连弩连续左右开弓。不少人手脚齐用才能拉满弦。
“好家伙,真是好东西。”那些在战场上打过硬仗的海盗都竖起大拇指称赞这把连弩是神品。
王婆留强忍心中的激动,已下决心不惜代价大量向瑶族人收购这种连弩。他倒不计较连弩多少银子一把,他看出这种连弩货真价实,是一种质量过硬的武器。他急需这种武器杀敌,便是每把连弩需要十两银子,他也绝不皱眉。当时他也不还价,回到酒桌斟酒与冼天雷干了一杯,爽快地说道:“一两银子一把,价钱不高,我要了。我向你买六百把这种连弩,另外预订三百把备用,由你出面组织货源,这些货你能不能尽快给我?比如说,四十五天后给我交货?”
冼天雷哈哈大笑道:“那用,四十五天后交货,今天就可以满额给你。”原来冼家寨有五六千人,其中有一千几百个成年男子。这些成年男子平日都制作连弩预备出售,一般有几把备用货,所以王婆留要九百把连弩,冼天雷当天就可以筹集起来交货。
救兵如救火,前线正等着他马上回去解围。王婆留听冼天雷说连弩当天就可以交货,当然是大喜过望,高兴得与冼天雷连干三杯酒。
冼天雷又对王婆留说,如果他出一两五钱买他们的连弩,他们还奉送了二十支三棱石破甲箭。冼天雷笑道:“这三箭头是用出自南海水域海底下一种奇硬无比的石头制造,此石作钻头,可钻穿昆仑山出产的硬玉。这三棱硬石也是我瑶族工匠磨制的富有地方特色的箭头,杀伤力自然不凡!可破双重牛皮铁片锁子甲。更重要的是,这箭头上,还浸泡了一种箭毒液,三棱箭经过三次浸泡之后,药力已经浸透石头。毒素非常厉害,中箭必死,无药可解。”王婆留想想自已再制作弓箭也费工夫,见冼天雷要价不高,也一并答应他的要求。
一单超过一千五百两白银的生意,对冼家寨瑶族男子来说,这是他们一生仅此一次的大交易。交货之后,几乎每个家庭都赚到几两银子。当时物价,几两银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的生活费用了。冼家寨的男人都把王婆留当成财神爷看待,都纷纷杀鸡接他吃饭。
王婆留感谢冼天雷村长作成这单交易,另外打赏他十两银子。验完货物并装上马车之后,王婆留又跟冼天雷谈起他要预备一些箭毒液备用,请冼天雷带他去看箭毒树并提取毒液。王婆留又问冼天雷,他用瓷瓶子装几瓶箭毒液需要多少钱?
冼天雷早就赚得心满意足,大咧咧挥手道:“要什么钱呀?这箭毒树都是山里长的,天予人的东西要什么钱,你喜欢就搬几个坛坛罐罐去装吧!”
王婆留没想到箭毒液居然可不用花钱就唾手可得,高兴得合不拢嘴。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众人跟随冼天雷走到冼家寨村后一个偏僻的地方,冼天雷用手指着山坡上一条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大树,对王婆留他们说:“这是加布树,桑科,俗名箭毒树,用此树的汁液涂箭之后,见血封喉。”
只见箭毒树高十丈,树叶红中带绿,斑斓多姿。亭亭树盖犹可遮荫,双手合抱不过来的树干也是上佳的家俱材料。传说中的箭毒树如此平凡无奇,一点也不出彩。“这是箭毒树吗?没搞错吧?”不仅王婆留心存疑问,其他船夫水手也满腹狐疑。
“你们上去看吧,小心点,小心割过树皮的刀弄伤手脚。否则,你就死定了。”冼天雷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