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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长-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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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我们家还要感谢你啦?”
  老丁头被呛得满脸泪水:“去问你妈!去问问你妈,你是怎么生下来的。”老丁头越说越气,全身颤抖了起来。
  “雪大爷,您就让老丁头歇一会吧!您老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小绕子不忍心老丁头这样激动。
  “我在这儿采金子的时候,你还尿裤裆呢!呸!你不就是靠着个雪山嘛,你算老几?人家能让你来金矿?你做梦吧!”老丁头越说越气。
  “这老不死的,你留下也可以,死在这里,我看谁给你收尸!”雪原正要追过去抓老丁头,手机响了:“你说什么,冷总?”雪原立刻堆上了笑脸,“我在听呐。您说,您说。好吧,我马上回去。”雪原瞪了眼老丁头:“等我回来咱们再算账!”
  小绕子扶老丁头赶快回到简陋的工棚,老丁头打个冷颤,跌在地铺上,他被憋得泪如泉涌。
  老丁头张大嘴喘息着:“我要死了。他们不退采金证的钱,要是退了,你送我回家,我……”不就是钱吗?难怪大人们老是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呢。小绕子没了办法,他不能让老丁头死了,而且死在这里,那样他们又要把他拉回到四百里外的土吉淖,妈呀,谁拉呀?小绕子手伸进鞋底里抠了半天,抠出了个金光闪亮的小东西,在老丁头眼前晃了晃:“只要你不死,这个给你。”
  老丁头脸上浮现了几分喜色:“哪来的?”
  “这是大伙的意思,让我偷给你的。大叔大爷们看您被雪地龙弄成这样,心里都不是滋味。大伙念您以往的好处,让您把金子带回家,不要死在这里了。”老丁头心里一热,没想到大伙这种时候还念他的好。
  他伸出手,拉着小绕子胳膊:“孩子,这金子我不能要。这不是咱的劳动所得。再说,一旦雪原发现了,他会把你的采金证作废的,那可是四千块钱呐。”
  “嗨!你简直是个老古董,还这么认死理。他们用咱们的钱挖金矿,用咱们的力气挖金矿,他们凭什么?”
  老丁头看着小绕子:“这不是死理,这是做人的道理。”
  “好好好,做人的道理,您老都穷得叮响啦,哪还有什么道理?”
  雪原没想到在黑风嘴打的那辆车是哥哥雪山的,冷小月当时并没有告诉他那辆车是雪山开的,他亲眼看到那辆车冲下了悬崖。他当时就知道只要车摔下悬崖,那里面的人必死无疑,而且在这个很少有人来的地方,死几个人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无人区哪一年不死几个人?不然怎么叫无人区呢?如果不是死亡谷金矿的开采,不是为了那点金子,谁也不会来这个地方的。雪原不敢看端坐在老板椅上的冷小月,他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正毒毒地看着他,这双眼睛很厉害,看人很毒很毒的,她会掠开你的衣服看到你的五脏六腑。不管怎么说,他打下山的那辆吉普车毕竟是自己哥哥开的。还能说什么?面前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吉普车里是谁,也就是说,她是有意让他这么干的。现在好歹雪山没有被摔死,如果死了,他怎么向家人交待?
  冷小月叹口气坐到雪原旁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扑向了雪原:“雪原,咱们的恶作剧玩大了。我以为那车里是朱支峰呢。现在,公安局正在调查这件事。”冷小月的手搭在雪原的肩膀上,等待雪原的反应。
  雪原没有躲避冷小月,反倒觉得那手很温热很温热的。
  “我让你回来一趟,主要是你哥哥正在医院里抢救,不管怎么说救人要紧。你先从金矿拿5万块钱给你嫂子,抢救你哥哥用。其他事以后再说吧,要不然,这钱先从风情娱乐中心开支吧。你去找会计办一下手续,就说我让你去办的。”
  雪原站起身,手却被冷小月抓住了:“事情办完后,你马上回金矿去,就当这儿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懂吗?”
  雪原默默地看了看冷小月,没有说懂,也没有说不懂。
  第四节 柳风影认为金玉良疯得奇怪
  夜已经很深,林文寒怎么也睡不着,不是想金远就是想黄金大案,到现在一点也帮不上金远的忙。金玉良疯了,他妈又硬逼他回德国,可是金远自己老认为金玉良是冤枉的,他爸爸不会贪污受贿,他爸爸在法庭上说的话绝对不会有假,他爸爸天生就不会说假话。
  林文寒双手枕着头,一点睡意也没有。客厅里的落地钟报过了零点。林文寒烦躁地翻身下床,走进书房。她想找那本欧美争论了几十年的《洛丽塔》翻翻,那是一本很有争议的小说,它既不同于劳伦斯的《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也不同于乔伊斯的《尤利西斯》。
  《洛丽塔》没有找到,林文寒想到了爸爸,也许是爸爸拿去看了,林文寒有点悻悻然,不知干什么为好。目光不经意荡在了爸爸亲书的那副“对月多饮酒,临窗少读书”的对子。“对月多饮酒,临窗少读书”,那么爸爸在想谁?妈妈病故后爸爸再没有续娶,一个丧偶的男人,只能留下诸多的遗憾与思念喽。
  电话铃响了,林文寒和爸爸同时抓起了各自的话筒。
  “你?现在几点了,还来电话?”爸爸问。
  “几点你也要来一趟。现在这些事不能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现在就在你的后门口。”电话一阵沉默后挂断了。
  这是一个女人,这么晚了,这个女人叫爸爸干什么?她是谁?刚才她还在为爸爸的生活抱不平呢。她迅速躲进卧室,等林为驹出门时悄悄随他走到后门口。一辆本田小车守候在那里,小车熄灭了所有的灯光,等林为驹上车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黑夜里。林文寒快步跑到巷口,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冲司机指指远处隐约可见的车尾灯:“关大灯,悄悄跟上那辆本田。”林文寒一心想弄清那个拉走老爸的女人究竟是谁。
  柳风影上楼后换上了那件林为驹从法国给她带回来的睡衣,那睡衣很性感。她试穿时林为驹欣赏说,世界上最浪漫的女人在法国,而法国最浪漫的女人在爱晚居。她那时的情绪立刻被激起来,那一次是他们最酣畅淋漓的做爱,她的整个情绪都在一种从未有过的经历中飘忽,这几十年来她很少有过那种感觉。
  柳风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林为驹做爱。今天因为烦闷,她才去找林为驹。路上她突然想到那件睡衣,想到了那次非常惬意的做爱。她斜一眼老爷子,这个老家伙天生就有抓住女人的手腕,她怎么就摆脱不了他呢?而且二十几年来,一直无怨无悔地跟他私会,跟他偷情,并且每次事后她都责骂自己是个无耻之徒,但每一次老东西的电话一约,她又鬼使神差地奔向这老家伙的怀抱,任由他摆布,任由他观赏,任由他品评。在漫长的生命经历中,老东西每次总是把她弄得情急如火时,才进入他的工作程序,每每这种时候,她也就像老东西扯在手中的风筝一样,飘飘悠悠地升入了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整个灵魂都会在老东西的一举一动中不知不觉地攀升着,攀升着。那种时候她会想到死,会想到化掉,会甘心情愿地跪在老东西的面前俯首称臣。二十几年了,她一直是这样矛盾地跟着这个男人来往的,而且慢慢地已经别无选择地跟定了。柳风影将一件睡衣扔给沙发上的林为驹:“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洗洗。”柳风影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林为驹起身跟柳风影走进卫生间:“风影,你急急忙忙约我干什么?什么事这么急?”
  “你要设法把金玉良弄出来。”柳风影脱去睡衣,帮助林为驹解开了睡衣的腰带。“我觉得金玉良疯得有些奇怪,也不是时候。我去看守所,那个看守硬是不让我见金玉良。所长任善璋虽然答应了保外就医,但我觉得他是在搪塞我。金玉良要是没有疯,你的回忆录可要写砸了。”
  此时,林为驹已经没有心思再听柳风影什么金玉良不金玉良的了,他的目光变得迷乱起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哟?她的体形怎么一点也没有变化?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按理臀部应该横向扩张了,可是柳风影还像个小姑娘似的那么圆润与光洁。柳风影已经躺进浴盆里,伸手拉过了林为驹,一股热流伴着水温进入了柳风影的体内,柳风影随着弥漫的水气飘浮了起来。
  第十一章
  第一节 寻找了四十年的女人
  娜珠挡不住方茹晰来医院看雪山,而且方茹晰一再叮嘱娜珠,到医院时不准哭,不准提起朱支峰的事。如果不是土吉淖有个阿牧吉,娜珠甚至会把雪山想成方茹晰的儿子。一夜之间,两个生死战友同时遇难,一个车祸,一个不明不白地不见了,而且又都是查办黄金专案的人,这不能不让娜珠产生许多联想。也许老太太是为了这些坚持来医院的吧?别看这老太太整天不吭不哈的,娜珠总感到老太太心里有着很沉很沉的东西。老太太究竟心里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老太太走进病房还没开口说话,泪水就流下来。林文姝也止不住流泪。林文姝想安慰老太太几句,却被娜珠摇手阻止了。林文姝搬过了凳子放到方茹晰的身后:“大妈,您坐吧。”方茹晰没有说话,只是冲林文姝点点头,轻轻地拉住了雪山的手。
  楼道里纷乱的脚步声伴着嘈杂的说话声向病房里走来。林文姝知道市里领导们来看雪山了,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了拉雪山胸前的被子。此时林为驹在吴伟、司徒竞湖等人的簇拥下走进了病房。方茹晰的目光不期与林为驹相遇,两人都显得非常尴尬。方茹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为驹,几十年躲着不想见的人又见到了。这是天意还是冤家路窄啊?方茹晰不能不勾起许多联想与记忆,而这些在她心中尘封了四十多年,为了这些她几乎赌得血本无归,她甚至连藏身之地都找不到。为了活下来,她嫁给了朱皮匠,可是这笔账并没有完结。方茹晰站起了身。
  “茹晰……”林为驹情不自禁地冲方茹晰的背影喊了句。
  “爸,她是朱支峰的妈妈。”林文姝不解地看着林为驹,并提醒林为驹。
  “文姝,我们认识,她姓方。”林为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目光仍然停留在方茹晰的背影上。
  方茹晰没有再看林为驹,轻轻拉住了林文姝的手:“孩子,你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垮了身子。大妈走了,改天大妈再来看雪山。”方茹晰走出了病房。林为驹的目光还停留在方茹晰消失的门外。林文姝不解地看着林为驹慢慢沉下的脸色。
  “你说她是谁的母亲?”林为驹脸上掠过了一丝阴骘的冷笑。
  “朱支峰啊。爸,您怎么了?”
  林为驹苦笑笑拍拍自己的脑袋:“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她四十多年,上次在法院门口我看像她,可是一转眼不见了,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她来这看雪山……”
  “爸,朱支峰和雪山是生死战友,她听说雪山出事了,就来了。你怎么找了她四十多年呢?”
  林为驹轻轻叹了口气:“是找了她四十多年,整整四十三年。没想到她还在西方市。雪山今年刚好四十二岁,而且是四月的生日,对吗?”
  林为驹越说越离谱了:“爸爸,您今天怎么了?尽问些不沾边的事儿?”
  林为驹的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雪山:“他是有点像,像……”林为驹慢慢转过身向病房外走去。众人不解地看着林为驹,也紧跟着林为驹走出病房。
  病房里很静,液滴慢慢的下落声也能听到。林文姝看着紧闭双眼的雪山,脑门轻轻顶在雪山的额头上。沙叶霜身着白大褂戴着特大号的口罩与何凤铃走进病房。林文姝赶紧站起身:“大夫,你说,他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醒过来啊?”
  沙叶霜不看林文姝,将听诊器放在雪山胸部。“失血这么多,哪能醒得这么快。”何凤铃紧随沙叶霜身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林文姝,她听沙叶霜说过,这个女人的醋劲不小。
  “大夫,你说他有危险吗?”林文姝又不放心地追问。
  “现在谁敢说他没有危险?先观察看看,实在不行再二十四小时监护,你爸爸不是已经给我们院长打过电话了吗?”何凤铃乜了眼林文姝。沙叶霜回过头示意该退出病房了。
  沙叶霜与何凤铃并肩走进医护室,雪山的血压、血检和心跳全部正常,为什么雪山还醒不过来?也就是说,雪山现在的生命已经脱离了危险,如果说还有危险的话,那可能是神经性的。这一点确定后,医院才能按李毕书的意见让沙叶霜进来,但院长同时又接到了林为驹的电话,他一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作为医院,救人是他的第一目的。至于沙叶霜要干什么,他也不便问得太多,于是就这样沙叶霜在病房里穿起了白大褂,当起了雪山的监护医生。因为根据沙叶霜的判断,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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