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始吧!
探监室朝外的那面有只窗户,很大,不过很高。王凡抬起头望过去,虽然看不到太阳,但透过那一片耀眼的白还是可以感受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是啊!一切终于要了结了,我们终于赎罪了。”
叶子看着王凡,一丝欣慰在她心里蔓延。这三年来,尽管王凡每次都很期待她的到来,可还是看得出他日渐空洞的眼神。监狱最残忍不是束缚了犯人的身体,而是彻底打散了他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所以叶子每次来都会给他讲许多有意思的事,让他相信,还有未来。现在她终于如愿看到王凡眼里久违的渴望,虽不热烈,至少还没有泯灭。
“不过我想考你那所大学。省城大学,我看还是算了。”
叶子收起笑,“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去那所大学吗?”然后她有恍然大悟似的说:“难道?你不会是怕碰到菲菲吧!”
王凡撇撇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没有,她!大概早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王凡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叶子的心像被针重重的刺了一下。在王凡坐牢的这三年里,他从没主动问过曹菲菲的消息,就像叶子也从没提过曹新宇,他们都很有默契的避开这两个名字,就像他们从没出现过一样。 可是不说不问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曹新宇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叶子,也害得王凡身陷囹圄,叶子可以带着恨意将他彻底放下。可曹菲菲不一样,更多时候,叶子愧疚的并非是王凡今后的出路,而是他的幸福。前途这东西,只要人还在,信念还在,一切还可以挽回。而幸福不一样,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场灾难不仅仅断送了王凡最美妙的三年半青春,也埋葬了他的爱情,这是叶子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的。
叶子瞬间消沉下的神情王凡都看在眼里,他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就是想换个环境,给自己重划一条起跑线,到时候把姨妈也接到y市,我们就在那儿定居。你说,这样多好。”
叶子叹了口气,答非所问的说道:“我听说她爸爸也去了省城工作,只有沈阿姨现在还在市一院工作。每到过年过节,他们一家人也都是在省城过,她好像一直都没再回来过。我估计他们一家人很快就要搬去省城定居了吧!”
“那不挺好的吗?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
☆、脚底抹油
? 叶子毕业后回到H市,不到半个月就在一家大型企业的分部找到了财务助理的职务,她终于实现了长大后专门数钱的这个梦想。接下来的几次探监,她不再说学校的事了,变成了她的工作。虽然叶子上的大学是个三流院校,但她在校的三年里勤奋刻苦,专业更是拔尖,也算是弥补了硬件的不足。王凡一直觉得叶子是很聪明的孩子,只是被外界环境所干扰,才导致她高考才考那么点分数。
叶子说她们部门经理对她很器重,估计转正没多大问题。说办公室政治多么可怕,一不小心同事就给你穿小鞋,不过她嘴甜,倒没遇到什么麻烦……
时间进入十二月,鹅毛大雪翩然落下,监狱的顶棚被积雪覆盖,墙根处也到处是冰碴子。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监狱里就接不到单子了,于是让大家在监室里休息。当然王凡还有活干,监狱图书馆一到这时就有些忙不过来,天那么冷,大家都愿意窝在被子里看书,每天过来借书的还是很多人。
王凡都以为叶子不会来,反正再过三个月,他就出狱了。
狱警穿着军大衣,哆哆嗦嗦的走到图书馆。王凡这两年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认可,包括狱警。他们都很喜欢这个看着顺眼又不张扬,任劳任怨又不失自我的犯人,最让狱警感动的就是有人肯为了他三年如一日的探监,这更是一种少有的人格魅力。
对待新收他们自然需要严厉,可一起相处了三年多了就不必这样装腔作势了,狱警半开玩笑的说:“4027,你家小娘子来了,快出去看看她都带了什么来,有好吃的别忘了分点我啊!”
王凡笑着点头,和其他的狱友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叶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小脸冻得通红,却还是看见王凡就笑容满面。
王凡说:“天这么冷,你不用来的,反正再过三个月我也出去了。”
“说什么呢,我不来,除非我死了。”叶子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笑。
王凡曾经听人说,人死之前自身是有预感的,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提前告知最亲的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那时候他不信,他只是呸了一声就转移了话题。“转正了吗?”算一算,叶子实习期也该过去了吧。
“嗯,当然。我是谁啊!现在我的工资是之前的两倍,怎么样?”叶子晃动两根手指,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厉害,不过我早就料到了。姨妈怎么样,还好吧!”
提起姨妈,叶子的脸色就黯淡了几分,“诶!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吃不下饭,耳朵也越来越不灵光。我想把她接到市里,我在市里租了一室一厅。等你出来了,也住那儿。”
“嗯,没事,前几天东子出狱了。到时候我可以跟他挤一挤。”
叶子一扬眉,“我让你住我那是另有目的,这不年关将近,小偷也缺钱。就我那屋子,已经被翘了三回了,你住那儿比较好。”
“啊?不会吧!你没有报警吗?”
“报了,警察也束手无策,只叫我把贵重物品别收好。我能有什么贵重物品啊!反正,就这样呗!”
“那你还是赶紧换个住处吧!”
“没事,”叶子摆摆手,“我也没丢什么,除了屋子被翻得有点乱也没什么,要是换个地方,哪有那么便宜的房租,还是顶楼?”
“可是,安全第一啊!”王凡顿了顿,又接着说:“那行,等我出来了,先住你那儿。”
探监铃声响了,其实也不需要响,因为探监室里就只有他们这一对。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通常犯人家属都会选择过年的时候来探监。
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叶子说:“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
不知为什么,越是快要出狱了,王凡感觉时间就过得越慢,尤其是监狱里没有活儿干的时候。他每天呆在监狱图书馆整理书籍,闲着无聊就和狱友下盘棋,赢两支烟抽。那时后监狱里赌的最多的就是烟了,比谁尿得远,扳手腕,要不就是下棋。 每次开局周围都会聚满了犯人,各种粗鄙的叫喊声充斥着整个监室。这个时候狱警通常不会管的,因为相较于他们无聊时闹事,狱警更愿意他们聚在一起切磋棋艺。有时候狱警闲来无事,也会上前参战。当然狱警输了,大家是不好意思跟他们要烟的。
那一次,王凡就和谢警官在休息室里下棋,旁边围满了人,除了喜欢下棋的犯人还有狱警 。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平时围观时的叫喊声,大家似乎都在凝神观望。
自然是没有人说话的,一个是犯人中的棋王,一个堪称狱警中的翘楚,棋艺都是精湛了得,旁人哪有说三道四的份。那天他们用了整整一上午时间才下了三局,两局平棋,最后一局王凡以一子只差险胜谢警官。按照先前的规定,谢警官需要付给王凡十二支烟。王凡自然是不敢要的,谢警官也没想给,输给一个犯人本来就让他很没面子,哪儿还会支付赌资呢?
没想到的时,正当谢警官准备负气而去,大家意外的发现王凡的眼睛像是被刺到了,不断的流眼泪,顿时大家不淡定了。监狱里不乏胆小怕事之人,有时候受到不公或是虐待,哭也算正常。可见一向寡言少语的王凡哭真算是头一回见。
“4027,不就几只烟嘛!至于哭成这样吗?”大家都在看着,谢警官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王凡也不知为什么,感觉心口突然被什么堵住了,莫名奇妙的悲从中来,眼泪也不受控制,一个劲的往下流。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抹着眼泪,连解释都抽不出力气。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叶子的脸,模糊难辨,却每一幕都是痛苦的表情,好像还在喊着他的名字,那是王凡第一次相信心电感应这回事。
从那天开始,一种不祥的预感就一直缠绕在王凡的心头挥之不去,直觉告诉他叶子肯定出事了。他开始莫名奇妙的焦躁不安,胸口没由来的生疼。焦躁让他胡思乱想,夜里噩梦连连。
农历十二月份历来都是探监高峰期,监狱特意设了三次探监机会,王凡一直等到最后一次,叶子都没有出现。这是王凡服刑的这三年零四个月,第一次叶子没来探监。忽然想起了叶子上次说的,“我不来,除非我死了。”
叶子真的死了,自杀。王凡知道的时候他正为出狱的事忙活着,狱警让他找一个合适的犯人接替他图书馆管理员的职务,洗衣房也需要重新找人。这些差事在监狱算是很受欢迎的,所以很多室友都来找他说情,他正被骚扰的不胜其烦,忽然狱警通知他有人来看他。王凡想当然的以为是叶子,走出去一看,才发现是已经出狱几个月的东子。后面跟着一个老太太,王凡本以为是东子的母亲,等他仔细端详后才认出来,居然叶子的姨妈。他之所以没有一眼认出来,是因为此时的姨妈和四年前他认识的姨妈已经相觑甚远了,面容枯槁,佝偻着背,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样子。
姨妈一见到王凡就开始哭,她说不了话,嘴巴却啊啊的哼个不停。东子站在一旁也是脸色惨白,看得出心情也很沉重。
他们都来了,那叶子呢?
王凡看着他们,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他也解释不清从何而来。
“是不是叶子死了?”他问东子。
东子也愣住了,还是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报纸递给王凡,上面粘的油渍将字迹打湿放大,想来应该是包油条用的。王凡打开报纸,赫然看到右下方的一则醒目的社会新闻。粗黑的楷体字,“万历实习生猝死出租屋,尸体腐臭三天无人知。”旁边附上一张现场照片,尸体腐烂的已经辨不出模样,只有脖子上带着的观音吊坠还完好无损。那是曹菲菲当年送给王凡的那条,据说可以保平安的,后来他又送给了叶子,以为可以替他守护叶子。现在看,真是可笑。
王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居然可以很平静的将那则新闻看完。新闻上说,叶子从出租屋里出来,因为走得匆忙,没注意到楼梯口的地面上有一滩橄榄油,然后她一脚踩在上面,滑倒,然后一路滚下楼梯,头部撞到灭火器的把手,然后失血过多,因为是顶楼,一直没人发现,直到三天后,楼下的住户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才报警。
王凡怔怔的看着报纸,出神良久,末了他忽然笑了。 王凡第一次知道,脚底抹油这句俗语,居然也可以作自杀的理由,真是太荒谬了。他觉得很无奈,又很无聊。他的爷爷是失足摔死的,他的生母也是,如今就连叶子也是。命运真是个很无趣的家伙,连折磨他都不愿意换个花样。
“小凡,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东子看着他,有些担心的小声说道。姨妈还在一个劲的哭,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真让人动容。王凡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只是眼神空茫的看着姨妈。
节哀顺变,这是王凡听过的最无望的安慰。
第二天早上,监室的犯人都陆续出来集合,如往常一样一个两个的报数,数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人。狱警挑了挑眉,命令重新报一遍,结果还是少了一个人。早上开封后犯人是必须出来报到的,有特殊情况必须提前报备,还从没出现无缘无故少一个人的先例。狱警吩咐牢头再回监室看看,居然也没人。这在犯人中顿时炸开了锅,越狱,居然有人越狱。伏林监狱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事,不到三分钟,听到警铃的所有犯人,狱警都聚集到了大堂。
人群中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报告长官,4027好像不见了。”
全场哗然,狱警更是震惊。“4027还有半个月就出狱了,这时候他怎么会越狱呢?”
很快,监控录像里并没有王凡逃狱的画面,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难不成像美国电影里那样挖地道逃走的?
大家又急急的赶回王凡的监室。王凡睡在下铺,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可是人却不见了。细心的狱警发现他的鞋还在,于是立刻弯下腰,那缱绻在床底角落里的身影不是王凡又是谁?
监室的床底一般很低,人躺在里面几乎无法侧身,王凡平躺着,像一具死尸。可他的双眼却是睁开的,撑的大大的。
“4027,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出来。”狱警大喝。
王凡没有动弹,仿佛真的死了。
狱警有些不耐烦,招呼两个犯人将他强行拖了出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