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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榭尔提斯——
在我透露三年前崇拜某个炼护士之后,榭尔提斯能够承认自己就是本人,我或许就不必透过这种方式得知真相了。
「…………我真差劲。」
优米和榭尔提斯,他们都没做错。单方面喜欢他的人是我。而当这个希望破灭时,我却又试图将责任归咎在别人身上。
「不对……不是这样的…………可是……我……!」
口中都是泪水的味道。
视野中充满泪色,喉咙抽搐无法出声。
我只是……不想以这种方式得知真相罢了。
无论是榭尔提斯、优米或是华宫都好。
希望他们能当面向我说清楚。我……即便有人透露榭尔提斯曾经坠入秽歌之庭,我也不会去告诉其他人。不仅如此,我还能帮忙一起想办法,设法找回他所失去的沁力。
假如他们当初对我坦白的话……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告知……我应该都能一笑带过才对。
「…………我……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到头来,我只是在嫉妒优米。
她是世界上仅有五人的巫女之一。像我这么一个平凡的候补生,根本就找不出任何可以胜过优米的地方。
「…………拜托,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什么也不愿去想。希望就此忘掉昨天所听到的一切。
伴随愈来愈微弱的低喃,整个人倒在床上,就这样准备闭上双眼时————
『那个……莫妮卡前辈……现在方便和您谈谈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透过念话传递而来。
﹡
叩——叩——
冰冷坚硬的通道传来鞋声。这个楼层的地板及墙壁,都刻满了沁力的刻印仪礼。据说幽幻种只仅仅通过此处,便会遭受微弱的伤害。
天结宫一百九十九层。除了巫女的楼层与净化室外,放眼整座天结宫内部,也少有整个楼层施加如此严密的抗魔笛措施。
『榭尔提斯,你还好吧?』
「嗯……是啊。」
坐在硬梆梆的床铺上,榭尔提斯茫然地点头。
——是沁理局管辖的楼层吗。
相较于统率护士的护法院,沁理局则是负责巫女见习生的养成及研究沁力的机关。在楼层里施加刻印仪礼,其初衷并非针对魔笛,而是巫女见习生修行下的产物。
……过去数百、数千名巫女见习生留下汗水和泪水见证的这个楼层。
……优米和莫妮卡,巫女见习生时代也曾在这里修行过。
「真是意外。」
『什么事?』
「老实说,我还以为待遇会更差一些。」
天花板仅有嵌入式的照明,墙壁上不见窗户或者窗帘。唯一可称得上居家用品的,或许只有目前坐著的这张折叠式床铺。
「……像这个样子,应该算很好了吧。」
依目前的情况,就算被关在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也不足为奇。
『这很难说呢。例如没有提供家具的原因,或许就是担心被你的魔笛污染吧。』
「这我两年前就习惯了。」
『真是无奈的习惯。对了,你的脚呢?』
「……老样子。」
肿胀成紫色的左大腿。由于害怕被魔笛污染,连医师也不敢上前来治疗,最后是服下止痛药才舒缓了疼痛。不过当药效一过,伴随而来的恐怕将是拷问般的剧痛吧。
『身体一动,毒素就会透过血液流向全身。劝你在消肿之前不要乱动比较好。挑在这种时候被软禁,反倒是一种幸运吧。』
「…………」
没错,这也是个让身体休息的好机会。但另一方面,异篇卿的威胁仍未解除,空白不知何时会出现在优米和春蕾那里。
「那个人,你觉得可以信任吗?」
『名叫尼丝卡西亚的炼护士?关于帮你传话给优米一事,我想应该是毫无指望。你最好当作大家都未接获空白即将来袭的警告。』
机械水晶笃定地回答。
丝毫不顾这种随时会被录下对话的处境。
『拘捕我们的那支部队,一开始就已经下定论了。由于天结宫里有人身怀巫女也无法净化的魔笛,因此大家自然会害怕对巫女或冰结镜界造成影响。既然如此,这一次就必须将其逐出天结宫…………这次的拘捕可想成是第一阶段。当然,这是指最坏的情况下。』
「……不,我想你说得很对。」
他摸摸腰部的小袋子,叹了一口气。
里面的双剑剑柄和员章都被没收,当作参考证物。没有武器,也失去在天结宫的通讯手段。在这种身无长物的情况下,唯一的希望只有——
「想不到你居然没被他们收走。」
为保险起见,榭尔提斯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不,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人不是说过,把可能遭魔笛污染的物品尽量集中在一处吗?理由是到处乱放的话会徒增净化时的困扰。至于没收双剑,只是怕你会动用武器罢了。』
「所谓集中在一处,是放在我这边吗?」
『就是说啊…………唉,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竟然会被当成脏东西看待。这是多大的打击,简直快欲哭无泪了。』
「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机械水晶如今有心情说笑,或许是认为事态还有好转的机会吧。光是这样,对自己就是很大的鼓舞了。
『唉——不知道巫女大人会不会突然现身,然后放我们出来呢。』
机械水晶未说出优米的名字,或许是担心对话会遭到窃听吧。
……就算会,也是需要一段时间。
……事到如今,有人愿意过来就心满意足了。
目前寄望的对象有优米、春蕾或梅玫儿。只要有一位了解异篇卿威胁的巫女前来,自己就能将空白(伊格尼德)前来袭击一事传递出去。
「不,这样或许还不够吧。」
受雷奥不在的影响,春蕾不知会变得如何。梅玫儿光是要控制塔内的混乱就分身乏术。唯一有可能前来的优米,倘若真的来到这个地方,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艾莉亚和优特她们应该立刻就会被释放,至于雷奥——」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雷奥暂时先寄望于搜救队的行动……我反倒比较在意另一件事。』
机械水晶的语气显得有些吞吐。
『就是莫妮卡他们。更进一步来说,是所有的护士。』
「————」
『优米或雷奥他们固然需要操心,但也必须顾虑到那些知道你身怀魔笛的人。毕竟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目前对你究竟保持著何种态度呢?』
「不知道……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吧。」
顶著空洞的眼神,他茫然望著没有一丝污垢的墙壁。
「……都被华宫说中了吗。」
『关于你身上的魔笛,我不会告诉莫妮卡。』
『只不过,我觉得她总有一天会知道。到那个时候,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要亲口告诉她真相。』
……莫妮卡和威尔两人,最起码应该由我亲口告诉他们才是。
……无论到时会出现何种反应,总比事后补救要来得好。
「莫妮卡想必非常生气吧。」
『应该是既愤怒又不知所措。一半是身为部队长,另一半则是身为崇拜三年前那个炼护士的巫女见习生。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是吗……」
事态恶化至这种地步,如今的部队很有可能就此解散。将来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和莫妮卡他们组队了吧。
「得向她道歉才行。」
『就是阻碍。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一切都是阻碍。我想将他们全数清理乾净。』
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空白(伊格尼德)的算计中。包括自己、天结宫和整个浮游大陆,都深深陷进了异篇卿的计谋。
「————」
榭尔提斯向床铺打了一拳,藉此压抑内心的激动。
……之后一定有机会可以逆转局势的。
届时若身体未能康复,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闭个眼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叫我起来。」
『好的。这是你目前最恰当的选择了。』
注意不去压到肿胀的左脚,榭尔提斯小心翼翼地躺上床铺,然后轻轻闭上双眼。
3
『那个……莫妮卡前辈……现在方便和您谈谈吗?』
——发不出声音。
部分是由于喉咙痉挛,声音变得尖锐不堪,但更多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因而哽咽喉头。
……如果假装睡著的话——
……至少今天晚上,我会觉得比较轻松自在吧。
如今没有余力去关心这位后辈了。自己的无心之言或许会让那孩子受伤。心中另一个清醒的自己这么告诫著。
然而——
「太好了。我也有话跟你说。」
不知不觉中,嘴唇竟然自己动了。
「…………」
『…………』
彼此都怯于先开口。过度的紧张令意识模糊,莫妮卡透过衣服紧紧握住自己的上臂。
『……今天……我一直很想向前辈道歉…………』
后辈透过念话传来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未曾有过的紧张。
明明是对方的身分较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这孩子一旦卸下巫女这个身分,就会恢复身为一名少女的本色。
……无论旁人怎么看待。
……那必定这孩子最为「真实」的一面吧。
『原本我应该亲自到前辈那里才对……可是这边有人在监视我……整个人困在房间里无法离开。』
不予理会这些前言——
「你所要谈的,就是天结宫的那个广播吗?」
『……是……是的。』
莫妮卡从床上撑起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你都知道吗?」
『咦?』
「我队上的榭尔提斯,他坠入秽歌之庭后带有魔笛一事。身为巫女,你早就知道了吗?」
『…………我都知道。』
「……但我却不知道。」
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著。伸手想握住床铺边缘的床单,却完全使不出力气。
「首先,我要替威尔和华宫他们问个问题。他的魔笛……那个……对于塔内来说是安全的吗?是否有任何危害?」
『危害……应该不至于。在两年前的密集检查当中,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之处。该怎么说才好?榭尔提斯的身上带有魔笛,但又不像魔笛。尽管会排斥沁力,不过和幽幻种的魔笛又不一样。』
「——是吗。」
太好了。唯独这点,自己打从心底这么认为。
对于深知幽幻种威胁的人们来说,始终很难去相信魔笛无害的说法。但截至目前为止,自己的确未受到任何类似的影响。
倘若他的魔笛会对人体造成影响,身为部队长的自己就无法坐视不管,同时也必须建议威尔和华宫前往医务室接受检查。
不过,反过来说——
「我…………我自己也很清楚天结宫的状况,并不要求你们一定要对外公开榭尔提斯身上的魔笛。但是……既然确定魔笛不会造成危害,最起码该向我这个队友说一声才是。」
自己或许能够帮上忙。
凭藉有限的资讯和人脉,协助他净化魔笛。甚至于……面对当前这种未能预料的事态,自己也能够做好保护他的准备。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是的!』
优米近似悲痛地叫道。
『只下过……我担心告诉一个人之后,就会忍不住继续向其他人透露。这样一来,塔内高层也不会坐视不理。就因为害怕发生这种事……未能及时告诉前辈,我觉得非常抱歉,但这种状况下实在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你们持续隐瞒的结果,不就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吗?」
除了少数人,榭尔提斯的过去和魔笛并不为大众所知。
未向任何人透露的保守作法,尽管为天结宫带来短暂的稳定,但也导致了现在无人能够收拾的结果。
『这个……』
「这一次,我最不甘心的就是这一点。」
……………………
………………好不甘心。
并非生气,也不是悲伤。而是深深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
痉挛的喉咙使声音扭曲。
不知不觉中,嘴里充满了泪水的苦涩味道。
『前辈——』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榭尔提斯都要瞒著我!这么重要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