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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只狗,属于天狗,实在太厉害,它一旦反了我,我不敢惹它,只有趁着它吃月亮的功夫。才敢打坟里钻出来,寻找我的头颅。”
我没有说话,听他讲着。
他却不再说话了。
好像是在等我说。
“这么说,你就是我的曾祖父了。”
“是的,按照人间伦理来说,这没错。”
“你跟我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我的儿子。父子长得一模一样,这并不稀奇,只能说我基因强大。”
“好像有道理。”
气氛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你养的那条斑点狗是天狗?”我问道。
“是的。”
“可它是孙狗子生出来的。”
“天狗是借孙狗子的肚子转世。如果不是这样,孙狗子那只公狗怎么会生崽。怎么会修炼成精?它分明是沾了天狗的灵气。”
“那只斑点狗呢?”
“死了。只有等它死了,我才敢出来。”
“怎么死的?”
“被族里的人抓住,用棍棒打死了。”
“是因为它把你咬死了?”
“是的。”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我又问道:“它不是天狗转世么,怎么会被凡人给打死?”
“因为它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链子。”
“是什么样的链子?”
“一个让它法力全失的链子。”
“谁给它套上去的?”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长啥样子?”
“长发飘飘,相貌英俊,喜欢照镜子,习惯摇着纸扇。”
“二桃?”
“我说了,不认识。”
“你为什么守在这里?”
“为了一根天灯。”
“任务是什么?”
“把你的狗偷来,养着,等到你降生那一天,唆使狗把你咬死。”
“可你的任务失败了。”
“所以我被罚,只能一直在这儿守着。这天灯挪不走,我不舍得离开它。”他苦笑着说道。
“斑点狗死了之后,它的灵魂去了哪里?”
“它的灵魂就是天狗的灵魂。”
“我知道,天狗的灵魂去了哪里?”
“好像是被别人牵走了。”
“被谁?”
“当然是能降服它的人。”
“二桃?”
“说了,我并不认识什么二桃。”
我转过身,欲要离开。
他却喊住了我。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背叛了你。”
我没有说话。
“你待我不薄,我却背叛了你。”他哭了起来。
我还是不说话。
扑通一声。
他给我跪了下来。
“虽说我只是个给你养狗的仆人,可你从来没有将我当仆人看待过,你一直都十分尊敬我。可我却鬼迷心窍,为了一根天灯,不惜把天狗偷出来,自甘降临到凡间潜伏着,等你出世之时,再谋害你。有时候想想,我觉得自己连一只狗都不如。”
“唉!”我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主人,我要告诉您一件事儿。”
我扭过头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腐生也背叛了您。”他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知道。”
“您要不要杀他?”
“不杀。”
“为什么?”
“因为是我对不起他在先,我毁了他一生的幸福。”我不由得感慨道。
他愣住了。
望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
“您。。。。。。您好像变了,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不过,有件事儿我倒想起来了,便问他:“是谁把我大伯跟二伯杀死了?”
“你大伯是让腐生的兄弟,奘臣给杀死的,是为了借用他的脑袋,然后刻意试探你一番,刚开始他不是老往头上戴个瓦罐子吓唬你么。见你没有危险性,以为你已失忆。便又借用了你父亲的脑袋。因为奘臣原来的个子实在太高,就把自己的小腿锯掉一半,换上了你父亲的脚,得到跟你父亲差不多的身高,为了避免别人怀疑。”
“至于你二伯,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比我晚死几天而已,因为我的头颅被天狗叼走了。我的无首之躯从坟里钻出来后,不敢随意露面,就躲藏在了生前居住过的老宅子里,正好你二叔去老宅子里翻东西,不小心看见我,活活被吓死了。我索性就借他的脑袋使用了。”
“后来,正在给你爷爷办丧事的时候,我的头颅有人还给我了。我就把你二伯的脑袋摘下来,隔着窗户扔到你家床底下了。那王半仙之所以会从桌子塔上掉下来,是因为看见了我。我当时脑袋不在脖子上,而是用手拖着。所以那王半仙儿害怕得不行,就从桌子塔上跳下来了。然后撞破屋顶,坠到了你家屋里。”
“你的头颅是谁还给你的?”
“一个长发飘飘,相貌英俊的家伙。当时他正在天空中飘着。牵着天狗。他从天狗肚子里掏出我的头颅,给扔到桌子塔上了。我就只好扔了你二伯的脑袋后,爬到桌子塔上去取自己的脑袋。”
“是不是二桃?”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不让我告诉别人,否则对我进行毁灭。”他脸上带着恐惧,有些颤抖地说道。
“张大山娶那个小媳妇是谁?是不是我奶奶?”我问道。
“对!是你那变年轻了的奶奶。她现在的代号是蝎子。尾巴尖端会汲取东西,也会释放液体。可以让人枯竭而死,也可以让人水肿而死。”
“张大山死后,她怎么会把你招赘到家里?”
“我也不知道为啥。都是由那个人安排的!”
“那个人?二桃?”
“呃!”他点了点头。
“你为啥那么怕二桃?”
他沉默不语。
“天灯是谁给你的?”
“也是那个人。”他眼神躲闪着,很有些顾忌。
“你既然向我坦白了,就不该对我保留。”我不满地喝斥道。
他又沉默不语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盘桓,是一个星际拾荒者,后来投奔我,替我养狗。对吗?”我说道。
“是的,我就是盘桓。”他重重地点点头。
“盘桓,我且问你,想不想继续跟着我。他给你个天灯收买你。无妨,待我重返宇源洞,我封你为时间掌控者,如何?”我严肃地说道。
“真的?主!”盘桓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我且问你,用天灯收买你的,是不是鸿蒙老祖?”
“对。”盘桓咬着牙,看样子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终于点头承认了。
“你告诉我,生命之源在哪里?”我未免有些急迫地问道。
“生命之源?那不就是主您的心脏吗?”盘桓问道。
“对!”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盘桓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我不由得失望极了。
“我奶奶,也就是代号为蝎子的,她怎么不跟你一起在家?她去了哪里?”我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突然有天,她就失踪了。一直到现在,好久了,再没有回来过。”盘桓说。
我打算离开这座老庄院。豆斤叨弟。
盘桓要撵着我。
却一下子被天灯给吸收了。
我欲捉天灯时,它却兀然消失不见了。我用意识捕捉不到它。
使得一个意念。
我来到了一座坟墓之前。
是我母亲的坟。
土层慢慢地朝两旁分开。
露出了一栋棺材。
嘭!
棺材盖子飞开了去。
里面空荡荡的。
当我感到迷惘时。
有一只苍白的手,打地下探出来了。
手里正攥着一个信封。
我刚取过信封,那只手便立即缩回了地下。
拆开信封,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短暂的一句话:若要打探消息,可以找双头道人。
我又回到了村庄。
一颗被烧焦的枯树下面。
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我。
他正坐在一座宽大的轮椅里。
正是怀阆。
村民需要对联的时候,都会去找他写。
“你就是双头道人?”我问道。
“我不是。”他摇了摇头。
我不由得疑惑了。
“双头道人是我父亲。我跟他一样,也是有两颗脑袋。只不过,让三猴子用拖拉机给我碾碎了一颗脖儿梗上的。我现在只剩下裤裆里的脑袋了。”怀阆说道。
我更加疑惑了。
因为他现在正用脖儿梗上的脑袋跟我讲话。
他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我把裤裆里的脑袋割下来,修饰一番后,接到头上了。”
“可是。。。。。。”我指了指他的裤裆。非常的凸鼓。里面像是塞着一颗圆球之类的东西。
“唉,裤裆里的脑袋就是割下来,还会再长出来的。要不然,我把裤裆里的脑袋割掉后,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他愁眉苦脸地说道。
“事不宜迟,你想问什么?快说。”他忽然催促道。
“我母亲在哪里?”我问道。
“在傻大个家里。”他迅速回答道。
“生命之源在哪里?”我又问道。
“你得去找一颗星球。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话还没说完,怀阆就爆炸了。
一根天灯正悬浮着。
原来这根天灯原本就潜伏在怀阆的体内。
☆、第九十六章:接近尾声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雨。
滋润着苍茫大地。
我站在窗前,静静地瞧着外面。
后面的大猪已经把饭店里的人全都给吃完了。
一个活口也没留下。豆宏页技。
然后又变回了人形。
正站在我后面吃吃笑着。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笑啥?”
他笑得更厉害了。说:“我觉得好笑得慌。”
我又问:“有啥好笑的。”
他说:“他们是来吃饭的,结果,全让我给吃了。”
我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天渐渐昏暗下来。
“你叫释封豕,生物界中的第一头猪。猪的祖先。”
“是的。”
“可你的饭店里卖的都是跟猪肉有关的。”
“因为人类喜欢吃猪肉。”
气氛沉默了。
过去了好长时间。
他说:“天黑了。”
我说:“是啊。”
“太阳从东边落下去了。”他说道。
“在我的想象中,有一个世界,太阳是打东边出来的。”我说道。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他说道。
我慢慢地转过了身。
面对着他。
释封豕正在微笑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他是不是就在那个世界里?”我问道。
“谁?”释封豕面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我的神体。”我淡淡地说道。
释封豕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比死人都难看。
过了良久。
他又咧开嘴笑了。
笑得比哭都难看。
有时候。一个人十分勉强地笑,还不如不笑。
他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气氛又沉默了。
屋子里的灯并没有亮起。
路灯打外面照射进来。形成一副凄美又孤独的画面。
除了哗哗不断的雨声。一切都很静谧。
“你为什么会进神经病医院?”释封豕问道。
“因为我总是在想着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他们说这是幻想。”
“你都想到另一个世界的什么了?”他问道。
“那个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我就想到了什么。”我说道。
“所以你杀人了。”
“是的。”
“你杀了谁?”
“一个小男孩。”
“一个什么样的小男孩?”
“一个有九颗脑袋的小男孩。”
“你杀死他了吗?”
“根本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只砍掉了他第八个头。”
“他有九颗脑袋,就代表着他有九条命。是吧。”
“是的。”
“你每砍掉他的一颗头,他就会再长出来一个,是吧。”
“是的。”
“而且他每一回长出来的头。跟之前的都不一样,是吧。”
“是的。”
“可你总共砍掉了他八颗头,是吧。”
“是的。”
“所以他们认为,你杀死了八个人。是吧。”
“是的。”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能杀八个人,就已足够说明他是个杀人魔了。是吧。”
“是的。”
“足可以枪毙一百回了。”
“是的。”
“因为你被鉴定出来有精神病,所以他们才没有枪毙你,是吧。”
“是的。”
气氛又沉默了。
窗外的雨渐渐地停了。
一切变得死寂一般的安静。
好像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