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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明白高登想问什么,为什么不让那头凶兽杀了他,以绝后患?
但雀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抹掉嘴角的白沫,扭过头,从洞口往下看。凶兽密密麻麻,多得令人绝望。
“为什么?”雀斑一刀挟着焰光斩出,刚爬进洞穴的凶兽喉头溅血,悲嚎摔落。“为什么你能一直杀下去?你不厌倦,不害怕吗?”他嘶声问高登,手臂一阵阵痉挛,几乎握不住刀柄。
“只有一直杀下去,我才能不厌倦、不害怕。”高登沉默了一会儿,抓住一头扑来的蛇尾猫,反臂一拧,雀斑手起刀落,刨开蛇尾猫的腹部。两人都虚弱不堪,摇摇欲坠,但出手时配合巧妙,衔接流畅,瞬间就解决掉了一头凶兽。
“我真羡慕你。”雀斑垂下头。
凶兽再次闯入,高登肩头一撞,令它失去平衡,雀u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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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半跪在地,一刀封喉,兽爪同时在两人身上扯开血痕……他们时而分开,时而合击,配合愈发精妙,但四肢却越来越僵硬。
“突破极点……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雀斑摔倒在地,急促喘气,短刀死死插入身边扭动的巨蟒。
“不,我只是喜欢搏命的刺激。”
“你这烂狗屎!”
“你呢,宝石花真的那么重要吗?”高登竭力扳住蟒颈,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你为什么明知道保不住宝石花,还要拼命留住它?你不是为了阿泰他们,这只是个借口,你只是想死!”
雀斑神色骤变:“放屁,我怎么会傻得寻死呢?先祖……”
“先祖太沉重,而你太累了。”
“不,你狗娘样的胡说!我不是,我身上流着世上最勇敢、最高贵的血液,我不害怕……”雀斑拔刀嘶吼,疯狂地一次次刺向巨蟒,血肉溅得满头满脸。
高登静静地看着他,雀斑忽然停下来,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上露出惨笑:“是,我是一个没用的胆小鬼。”这一刻,他好想丢下刀痛哭,好想抛开一切逃走。没有奇牙,没有卧底,他只想过得简单快乐。
“胆小鬼不算好,也不算坏。”高登看到雀斑惊异的眼神,淡淡地说,“这才是你自己。想逃就逃吧,雀斑,但现在不行,你要陪我撑过极点。”
雀斑呆了呆:“你还能撑下去?”
“当然。”高登答道,“你呢?”
兽吼声吞没了雀斑的回答,他们连说话的空暇也没有了。无论是高登还是雀斑,渐渐头晕眼花,遍体鳞伤,只能凭感觉出手。凶兽像无休止的怒浪一样打进来,倒下去,他们挣扎其中,淹没了又浮起来。每一拳、每一刀都拼尽全力,牵动伤口,带来沉重而疲乏的痛楚。
浑浑噩噩中,高登看见一头沼猿扑来。他手肘撑住岩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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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地伸脚,一拨一勾,沼猿向他迎面栽倒。
刹那间,高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整个人仿佛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一半静如冰池,沼猿惊惶的毛脸,收缩的利爪,雀斑举起的短刀一一清晰映现,如同时间停顿一般,静止在他心灵的画面中。另一半动如火浆,蛰伏的息微术猛然沸腾,从体内倾泻而出,沟通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空间。
这时,雀斑听见外面飘来急切的呼唤声。远处的河滩上,三道身影疾掠而来,直奔悬崖,像一柄尖锐的三角刀刃刺进兽群。
“小雀雀,小雀雀,你在上面吗?”番红花一边大叫,一边笛刃翻飞,上窜下跳。翠茜位于右侧,抖手洒出漫天寒光。在两人正前方,阿泰的狼牙棒掀起狂风巨浪,势不可挡。
雀斑怔怔地望着他们,颤抖着举起短刀。
只有自己,他或许无法撑下去。
但现在——
“当然。”他在心里呐喊,“当然!”
第三卷 第十四章 魔命树
凶兽从崖上嚎叫着摔落,番红花一眼望见洞口晃动的人影。“上面有人,好像是小雀雀!”他仰头大叫,“小雀雀,是你吗?别害怕,有我这个未来的史诗英雄出马,包你逢凶化吉,苦尽甘来!”
相隔甚远,雀斑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只看到那头红发被乱风吹起,如火如荼。
他握刀的手也在刹那间灼热。
“杀!”阿泰大吼一声,挥起狼牙棒猛烈横扫,几头凶兽被打得凌空飞起,筋骨寸断,透出焦味的皮毛上游离着一丝丝淡蓝色的电光。他的雷殛源力雄浑刚烈,威力奇强,俨然已是黑铅级的巅峰,随时会突破到新的层次。
“他一定找到了宝石花,才会被兽群围攻!我们有救了!”翠茜神色激动,脚步连晃,射出十几枚呼啸旋转的星镖,纷纷嵌入凶兽的咽喉。一头巨蜥蜴从侧面袭至,覆盖厚硬鳞甲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压过来。翠茜手掌挥出,一头白色巨虎随着源力跃向张开的手指,每一片指甲薄而透明,边缘闪烁着尖锐凛冽的晶芒。“咔嚓”,她五指如钩,撕裂鳞甲,硬生生插入巨蜥蜴的脑门,挖出红白色的脑浆。
“别管什么宝石花啦,加把劲冲过去,小雀雀一定撑不住了!”番红花一振笛刃,源力的黑白双龙拱首一顶,美人鱼图腾连连翻腾,笛孔发出朦胧而美妙的乐声。两头凶兽原本直奔番红花而去,半途突然掉转方向,相互撕咬;几头角犀呆了片刻,发了疯似的满地打滚;一群猿猴又搂又抱,手舞足蹈;一头母山猫摇摇尾巴,冲番红花翘起毛茸茸的屁股,发出叫春的呻yin……
三人一路直冲,迅速深入兽群。初始势头极猛,凶兽像被劈开的浪花向两旁翻滚。后来速度渐缓,凶兽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击窜跃,重重围堵。三人开始陷入苦战,不得不背靠背,互为犄角,逐步向前推移。
糟了!雀斑心头一沉,如果三人不能一口气冲过来,势必慢慢陷落在兽潮中,连自身都难保。稍一犹豫,雀斑咬牙道:“高登,把宝石花扔出去!高登?高登!”
高登没有回应,神情恍惚,形似梦游。雀斑愣了一下,旋即发现高登并未停止击杀凶兽,出拳踢腿,摆肘顶膝,每一个动作宛如本能,由身体自发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生死二心,动静双极。”
当整个人处于极端的冷静和极端的沸腾时,高登听见冥冥渺渺的声浪,韵律奇异玄妙,音调像大海一样起伏。
那并非世间之言,而是息微术响起的潮汐声,滚滚回荡,循环不息,最终交织成“生死二心,动静双极。”八个声调。
“轰!”高登身心一震,像是某个闭塞之处骤然破裂。一个神秘而遥远的虚空连入此处,散发出无形的波动,与息微术相契相合。
虚空之上,星光倾泻:六颗星辰炽热如沸,流烁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另外七颗星辰与之相对,寒冽似冰,光芒晦暗,静寂得像无底深渊。两组星辰各自排列,形成斗勺,赫然是南斗六星与北斗七星!
在十三颗星辰背后,高登骇然望见虬蟠纠结的树枝延伸虚空,无尽攀爬,而无论是南斗六星还是北斗七星,都悬挂在枝条上,好似累累果实。
高登沿着树枝往下u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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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一直往下望:树干枯败腐朽,霜皮龙鳞,撕裂出无数道伤口,犹如残肢断骸,僵立不仆,兀自透出锈铜般的黯淡光泽。而十多条残缺的根须好像幽灵,飘飘荡荡,无处可依。
这是一棵——魔命树!高登震惊得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人一旦死亡,魔命树也会随之湮灭,难以留存。这是众所周知的铁律,但现在,他竟然亲眼目睹了一棵魔命树!
这棵魔命树显然已经失去生机,却始终不灭,甚至令高登幻觉丛生。仿佛它仍在变化,时而巨硕如山,时而纤细如发。斑驳的树皮上纹路浮动,若隐若现。高登禁不住伸出手,想去触摸。他见过这样的花纹,在小时候打碎的那只古老陶罐上!
息微术是二心流的秘法!所以他才能坚持二十四小时的血战,所以他才能连通这片神秘的虚空!
轰然巨响,魔命树震颤,北斗的第一颗星辰遥遥坠luo,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幽暗的光,向高登投去。
如一枚石子坠入湖心,息微术荡起层层涟漪,一声声奇异的音律鸣响于高登内心,化成一篇修炼技巧的玄奥要诀。息微术开始蜕变,波纹颤动、扭曲,散发出幽暗死寂的气息。
与此同时,整片虚空往后飞退,与高登拉开距离,渐渐消遁不见。
“高登,你这狗屎的发什么呆?”他听到雀斑焦急的喊声。
“没什么。”高登回过神来,意念未动,肩膀已经先一步耸动,将一头凶兽顶飞出去。无声无息的波动潜入凶兽内腑,“砰”的一声,凶兽心脏炸裂,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皮毛完好无损。
突破第一个极点之后,高登已能控制息微术的波动,细腻入微,极具隐蔽,甚至不需动用丝毫源力。他的敏捷度、灵活度、操控度都提升了百分之十左右,综合战力再次提升。
最令他意外的是,经过不间断的血战,他的肉身生出了本能反应,拥有了野兽般的战斗本能。今后哪怕睡着,遇袭时也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
“把宝石花扔出去!快啊!”雀斑连连催促。他的药瘾又开始消退,可阿泰三人被困在兽潮中,浴血苦斗,举步维艰。没有崖洞这样的天然屏障,他们迟早会被无穷无尽的凶兽淹没。
“你确定?”高登舌齿颤动,拇指和食指相扣成环,扣向地上的血池。一滴滴凶兽精血凝聚而出,纷纷投向海底轮。极点已破,他再无顾虑,大可动用军荼利尼的力量。
雀斑深深地看了高登一眼,毅然点头:“没有宝石花,我们也能戒掉药瘾。”
高登从怀里掏出木盒,远远扔出,宝石花在半空飘散开来,光彩流丽,浓香四溢。
第三卷 第十五章 重逢(上)
雀斑孤立洞口,静若石雕,默默地望着越飘越远的花瓣。
兽吼声几乎要将天空掀翻。无数凶兽掉头转向,像翻涌的乌云席卷向宝石花。刚刚扑上崖洞的蝠猴愤怒地尖叫一声,回身疾跳,油光光的膜翅在空中“啪”地绽开。
兽群潮水般从阿泰三人身旁退走,转而争抢宝石花,相互撕咬扭打,扬起滚滚沙尘。
“哈哈,你真该瞧瞧红毛那副惊呆的样子,太滑稽了。”雀斑忽而扭头看着高登,轻快地笑起来,好像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笑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他又痛得弯下腰。
“他们几个的源力增长得很快。”高登一边汲取精血,一边不着痕迹地伸出脚尖,踩住掉落的匕首。
染血的匕尖,恰好对着雀斑有意无意转过来的刀尖。两人直直对视,目光比刀、匕更加锋锐冷冽。
“为什么?为什么雀斑要扔掉宝石花?”翠茜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着宝石花被兽潮覆盖,小巧的胸脯急促起伏。
三人周围空出了一片,番红花恍然道:“原来是宝石花把凶兽引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英雄气势吓退了它们呢。小雀雀还算机灵,要不然我们就麻烦了,没想到兽群这么难缠。”
“我们还有机会拼一下的,大家不是还没有拿出绝活吗?为了摆脱古柯药瘾,我们受了多少罪!这次好不容易寻到宝石花u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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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线索,眼看就要拿到手了,雀斑为什么放弃?他难道不明白宝石花对我们有多重要吗?一点危险算什么,怕死就别出来啊!”翠茜两眼冒火,失控地叫起来,一头向兽群冲去。
“不要这样,翠茜。”阿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雀斑是为了救我们。”
翠茜挣扎了一下,瞠视着阿泰。不知不觉,蛮人少年的个头已经窜得很高,粗厚温暖的手掌牢牢地压住她,像山一样强壮,也像山一样让人感到安全。
“我……我只是太沮丧了。我不想被人一直控制,我受不了,总是做噩梦。”翠茜垂下头,脸涨得绯红。“抱歉,我不该那么说的,我昏了头了。”她悄悄用眼角瞄了瞄阿泰,蛮人少年身怀雷殛源力,前途远大,她不想惹他不高兴。
番红花使劲拍拍胸脯:“别管什么宝石花啦。只要有足够的信心、勇气和毅力,就能戒掉古柯药瘾!”
翠茜娇嗔道:“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番红花洋洋得意地说:“因为真理总是被重复嘛。”
“走吧,我们赶紧去看看雀斑,崖洞里好像还有别人。”阿泰扛起狼牙棒,他们避开疯抢的兽群,绕了个大圈子,从悬崖的另一头攀上去。
洞窟内,雀斑和高登久久对视,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先前我好像看到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