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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部的大姐瞪着我,半信半疑地打通了德国那边的电话。
半晌,她挂上了电话,眼睛里就像要喷出火来一样。“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能拿来编!没错,那边是有一个叫Poultry的职员,不过人家已经因病去世一年多了,拿人家的名字出来编很有意思是不是?”
我百口莫辩,心里却是阵阵发寒。怎么会,我这半个月里接触的,都是死人?包括杨佑和?包括那个德国职员?怎么可能?
我包里还有不少德国的文件,但我知道,人事部的人是不会相信我的了。我只能道:“那麻烦你了。我会亲自向上层解释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脚步沉重地走出了人事部的大门,还听见背后不加掩饰的声音在议论着:“半个月都跑得不见人影了,天知道她跑哪了,听说啊,昨天体检查出来她怀孕了啊!”
“真的假的?她不是还没结婚?”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乱来的吗?”
我的眼泪已经忍不住要流下来了。不,叶清荷,你不能哭!
我握紧了拳头。所有的磨难你都得自己扛住!当初,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谋生,都争取到了公司主管的位置了,却因为那猪哥老板的非礼,我把一杯开水泼到人家的脸上,结果不仅工作被辞,我连在这里找工作都处处碰壁,差点连交房租的钱都给不起了,我不也没有哭嘛!
天无绝人之路,我在路上竟然捡到了杨氏的招聘启事,虽然在面试的时候,杨总的眼神告诉我,他压根儿不想录用我,可我还是争取到了这份工作,我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走掉!
所以不管那半个月我经历的是什么,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下!我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我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匆匆忙忙奔出公司大门的我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S市妇产医院。
我坐在计程车上,按住了自己的小腹,心里却莫名地阵阵发酸,它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在我的手心之下跳动着。有一种类似生命的东西在我的体内孕育着,我却不知道,它是因何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
“我意外怀孕了,这个小孩我不想留下,我要尽快动手术。”我来到值班医生面前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
医生对这种事是见怪不怪的了,她一挥手,给了我一张表:“你就自己一个人来?”
我苦笑了一声。我连孩子他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人陪我来?这种诡异的事情,我也不敢跟苏眉提起,万一吓到了她就更加罪过了。
“三分钟,塞颗药等着哈。很快不痛的!”嗤啦一声,手术帘子已经在我面前拉上。
我浑身直冒虚汗,浑浑噩噩地就被人拉上了手术床,躺着也只能看见头顶上刺眼的无影灯。
外面似乎还有医生在讲话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却好像越来越远。头顶的无影灯光线惨白,衬托得周围一切都是影影憧憧的。
我不住地打着冷战。好冷好冷……
医生不是说要给我塞颗药吗?为什么现在还不来?
手术床下似乎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声音,有什么正在摇晃着它。
我想出声,我想尖叫,我的声音却被堵在了咽喉里,我只能徒劳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冰冷的感觉,攀上了我的脚踝。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角垂落了下来。
什么怨什么仇……为什么你们要一次两次地吓唬我……救我,谁能救我……
紧闭的手术室里,却缓缓吹起微微的寒风。我瞪大的眼睛里,就看见那白帘被掀起了一角,一道颀长的雪白身影,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戴着口罩,可是那双眸子,我只见过一次,我却再也忘不了了。
因为,今天有人告诉过我,他已经死了。昨天我见过的那个人,不,他已经不是人了!
我想起身逃跑,手脚却像被冻僵了一样。脚踝处的阴寒感觉不见了。
眼前的人却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我:“我不是说过,让你离开的吗?”
如果我能说话,我一定指着他的鼻子骂:“混蛋,不是你录用我的吗?不是你让我去德国的吗?你以为我找份工作那么容易?如果不是我离乡背井的,一人在S市打拼,被人骚扰,被人用不光彩的手段弄丢工作,几乎走投无路,怎么会捡了你这张破传单,来你这家破公司?”
不,我更想骂的是:“你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我根本就什么都不想看!我也不想有这个孩子!”
可惜,现在我一切的话只能胎死腹中!
他已经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了他的手!他的手掌,无疑是好看修长的,只可惜,当这双手按在我的腹部上时,我却只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我所有的豪情壮志皆灰飞烟灭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叶清荷,原来并不是一个打不倒的女金刚,而也只是一个怕鬼的小女人罢了!我浑身无法自控地发着颤,他的手,却一寸一寸在我身体上游移着。
我的下腹部在跳动着,感觉像是在应和着这家伙的抚摸,熟悉自在的感觉在我的心头流转着。
所有的惊讶和恍然大悟,都被我咽了下去烂在了心里。这家伙……我在德国做了整整半个月稀里糊涂的梦啊,梦里也有这样一双冰冷的手抚摸遍了我的全身,把我的衣服除下,还这样还那样……
天!居然就是杨佑和!
我一口银牙差点要咬碎!什么仇什么怨!我长得又不是国色天香,你为什么要盯上我!
第三章 打掉孩子
大概是看见了我愤慨至死的眼神,杨佑和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半晌他才道:“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我差点没被气死!不过他这一收手,我浑身的细胞恢复了自由,我就立马抓牢了自己胸口的衣服,躲到了最边边:“莫名其妙怀上的孩子,你说我为什么要它?我们无仇无怨,你这样纠缠我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啊!如果你想要钱,我回去烧上几十亿,你想要美女,我给你烧几百个童男童女,我绝不食言!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啊!”
他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冰冷的视线在我身上打量着:“孩子不是莫名其妙怀上的,孩子是我的。”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是鬼!”我浑身颤抖着,“他们都说你在我去德国之前就已经已经……”
“是的。”他居然没有否认,人家不是都说,鬼特别怕人提起自己死去时的情景吗?对这家伙好像根本就没用!“不要再动这个孩子的歪脑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准备不要这个孩子,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他猛地掀开了帘子,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浑身的冰冷一驱而散,而他的身影更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哪里还敢停留啊!我飞快地抓起了包包,直冲往楼下,和迎面而来的护士小姐还差点撞了个满怀。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诡异怀孕事件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一个鬼的孩子!他不会饶了我,不会饶了我的!
我飞奔来到医院的花园,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我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去,顿时惊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在天台上面有一个飞跃而下的身影和我视线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那人的眼底全是血丝,惊恐的瞳孔几乎就要裂开。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我还是清楚地记得这就是那个本来应该正在替我人工流产的医生!
一秒之间!她的脑袋就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砸在地面上一样,啪的一声,血液和脑浆飞溅得我浑身都是!我尖叫着,急剧的恐慌让我忍不住哭喊了出来。
我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无力地蹲在了地上。是他!是他!因为我想让这个医生把他的孩子引产掉,所以他就杀了她!这是给我的警告,更是给我的惩罚!我竟然害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是罪人!
我剧烈地呕吐了起来。青青的草地上,我清晰地看见自己吐出的那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些散发出恶臭的液体,根本不是来源于人体内的!我怀了鬼胎,那我还是人吗?
我痛苦地颤抖着,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我抓紧了对方的手臂,“报警,报警……”我指着那医生跌落的地方,“有人被推了下来,摔死了,就在那里在那里,是鬼,是鬼杀了她!”
那护士眼底有同情的神色:“小姐,我看你需要好好休息了,那里哪有什么人啊,只有一个芭比娃娃,可能是哪个小孩子丢下的吧。我扶你进去看医生好不好?”
我猛地转过了头。刚才那人跌落的地方,血迹还在,尸首却真的不见了!只有一个芭比娃娃安静地躺在草地上,脑袋诡异地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带着浓浓的血腥,仿佛一张张咧开的嘴,在冲着我狞笑着。
我再也受不了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像疯了一样,跑到我们S市的庙街上去,在善男信女之间挤出一条路来,掏空自己的钱包买了一大堆的符咒木剑和纸钱。
我抱着一堆东西走进公寓的时候,脸色肯定难看得跟鬼一样,物业经理满脸堆笑地跟我打招呼:“叶小姐,带男朋友回来啊?你男朋友好帅哦。”她朝我挤了挤眼睛,却完全没有发现,听到这话的我猛地回头去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的我脸色更加惨白了。
“你一定是看错了。”我抱紧了怀里的黑色塑料袋,飞快地跑进了楼梯间。
“哎,叶小姐,电梯没坏可以搭的啊。”身后是经理的招呼声,我却只能装作听不见。在医院遇到的那两次祸事在我心底留下的记忆实在难以磨灭,我跑得跟后面有什么在撵着似的,现在我的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我为什么要贪图房租便宜租在十三楼!搞到自己现在跑个楼梯都累得直喘!
等我冲进小套间里的时候,我已经累得浑身脱了力。我没有忘记,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七点了,哪怕现在是夏天,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天一黑,鬼魅就要出动,这个可能性让我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没顾上休息,咬牙飞快地把房间里贴满了符咒,在床头挂上桃木剑,在窗棂门边统统贴上门神。做完了这一切,我已经累得整个人颓然坐在地上,连小腹也隐约地疼了起来,一想到这个,我就揪得抓心挠肺的。莫名其妙有了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鬼胎,这叫神马事啊!
不过有了这些庙祝拍胸口说绝对能驱邪的符咒,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再怎样,我都得吃饭啊。我挣扎着,取出了刚才在路上买的一碗面条。
面条在塑料碗里早就糊成了一团,我一看见就喉咙泛酸,勉强咽了几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几乎要把我吞没。
“不要吃这个……不要吃这个……”有个声音在我头脑里不住地呐喊着,“吃生肉,吃生肉……”
鬼使神差的,我搁下了筷子,打开冰箱,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放着的昨天剩下的生肉碎。我咽了口唾沫。好想吃……好像看起来很诱人啊……
我的手指忍不住探了过去,捏了一点冻得冰凉的肉碎塞进了自己的口里。好甜好鲜……比刚才那煮熟的面条好吃多了……
我忽然浑身一激灵!天啊,我在吃什么,我在做什么?我居然会觉得生肉比熟肉更好吃?我怎么了!我尖叫了一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袭上了心头。
我冲到洗手间里抱住马桶大吐特吐,腥味浓重的黑水从我咽喉里喷了出来,有什么白白的在残余的黑水中蠕动着。我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紧紧按住了自己的腹部。
我还是人吗?我吐的这是什么?我想吃的到底是什么!不行!哪怕是死,我也不能任由那不要脸的鬼摆弄我!这个孩子一定不能让它降生到人世上!如果说谁替我做流产手术谁就会被那鬼报复的话,那我自己来!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翻出了今天在医院里买到的两颗药……米菲司酮片。连吃两天,就能把所有的烦恼统统解决掉!哪怕是个死……
我一闭眼,脖子一昂就把两颗药统统扔到了嘴里。要打掉一般的小孩子,吃一颗就足够了,可我怀的是鬼胎,估计比一般孩子怀得更牢靠。既然这样就干脆把药全吃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把药咽下,一只冰冷的手已经狠狠地攥住了我的下巴。两颗药在我口中一下被两根长指掏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我因为难以呼吸而剧烈咳嗽着,眼前的人却怒瞪着我,竟然不打算放开我了!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妇人蛇蝎!”他的薄唇里吐出的字句字字冰冷,“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