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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何能讪讪一笑。
何能不想与聂小倩一般见识。尽管知道自己与聂氏姐弟的仇恨已经结深了,但也不好贸然与一个姑娘家翻脸,只得没话找话问道,“小辉兄弟还好吧?”
何能随意的这一句问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聂小倩顿时柳眉倒竖,贝牙紧咬,恶狠狠地骂道:“亏你还记得他是你兄弟?当时要不是我弟弟拦着,我早就砍下你的狗头了!姓何的,你最好离我远点。你放心,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后悔的!”
聂小倩两个紧握的拳头不停地颤抖着,弟弟聂小辉的断臂之仇让她一看见何能这个刽子手就恨不得食肉寝皮才解恨。
没想到聂小倩根本不买自己的账,还越来越冲动,好像马上就要冲上来与自己动手。何能赶紧悻悻地抽身离开,心中暗想,“如今与这个毫不讲理的泼辣女同处一师门下,今后自己还真得夹着尾巴做人才行啊。”
何能刚才还一片艳阳天的心情此时又飘上几朵愁云。以前他何能以为躲开聂氏姐弟一段时间就能冲淡仇恨,谁知他与聂小倩竟又鬼使神差地同在一个师傅门下修炼。刚才自己费尽口舌获得进入炼丹房的机会,与聂小倩见面的机会自然不会少。天天面对这个因仇恨而丧失了理智的刁蛮女,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
岁月如梭,又一个半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在红枫堡内一座幽静的松树坡前,一个身着灰色陈旧衣衫的青年正呆呆坐在草坪上。他嘴里叼着根草茎,两眼死死盯着前方一对翻飞的蝴蝶,脸色阴沉,一副憔悴的模样。
这个长久发呆的青年正是何能,此时的他再没有了半年前进入师傅顾华道炼丹房时的意气风发,而是身心疲惫,神情没落。他嘴里低声地喃喃自语:“自己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这个红枫堡自己是去还是留呢?”
每次何能觉得内心郁闷的时候,他都爱来这里坐一坐。看看如荫的绿草,灿烂的野花,听听松涛的轰鸣,小鸟的吟唱,他的心总能得到一阵安抚。可是今天,他的心却如大海的波涛般很难平静。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当初来这红枫堡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在一年前没进入红枫堡时,何能对修仙门派有着梦一般的憧憬。他心目中的修仙门派应该是弟子们修炼的理想殿堂,有专门的学习课堂,有特定的修炼课程,有负责的老师指导,有亲近的同学互助,就像现代社会的专修学校一样。
可是一年时间下来,何能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他在红枫堡里的遭遇与他理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他觉得自己在红枫堡里,更确切的身份是卖苦力的劳工而不是前来学习的修仙弟子。
前半年里,何能在那偏僻冷清的灵草园里,过的是孤家寡人般的苦修生活。除了那儿灵气比外面充裕许多外,根本没人来指点他的修炼,连说话的人都没一个,与他原来的散修生活没什么两样。
后来,在观摩了师傅顾华道的炼丹表演后,他心血来潮地坚决要求到炼丹房,梦想能靠自己的努力创造奇迹,成为一名梦寐以求的炼丹师。结果呢,他只是做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勤杂工。
这半年时间里,师傅顾华道连面也没见上一次,只是传话让一位马姓师兄带着他。
按马师兄的安排,何能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炼丹房里干最脏最累的事情。每天除了打扫卫生,主要负责砍树打柴,看管炉火,清楚垃圾,值班守夜,还得给其他几位师兄们跑腿打杂。
一天到晚下来,何能忙得腰酸背疼,疲惫不堪。有几次他在打坐修炼过程中都因为太劳累而直接睡着了。半年时间下来,不但没学到什么炼丹知识,连最基本的修炼都快给荒废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每次在自己身心疲惫要打退堂鼓的时候,何能却又如此激励自己。他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想想在哪行哪业拜师学徒,不都是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吗?先当孙子后当爷,这是每个社会生存的规则。再坚持一下吧,或许自己的境遇马上就会有所改观。
师傅顾华道虽然号称红枫堡炼丹第一人,可他似乎从不过问炼丹房里这些炼气期弟子的琐事,大小事务都由这位马师兄一手把持。其他师兄弟没有一个不对马师兄的话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那位表面上看去满脸笑容、和蔼可亲的马师兄,骨子里却是一个喂不饱的白眼狼。为了能在炼丹房里混得好一点,何能可没少给马师兄偷偷地送红色能量石,哈巴狗一般讨他欢喜。
可是这马师兄是个典型的两面三刀。收何能好处时,话说得比蜜还甜,可却从不见他兑现什么诺言。而且很多时候还有意无意刁难折腾何能,似乎故意与何能过不去。
“哎,悔不该当初得罪了那不该得罪的聂小倩,悔不该当时心血来潮做什么炼丹师的白日梦。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呢?”何能狠狠吐出嘴里含着的草茎,苦恼地叹息道。
半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何能也大体知道马师兄处处为难自己的原因了。罪魁祸首还是那个长得如花似玉、却心如蛇蝎的聂小倩。
在男弟子扎堆的炼丹房里,貌美如花的聂小倩无疑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更是一剂强力的兴奋剂。整天里都有很多男弟子苍蝇般围着聂小倩打转,想着办法、变着花样讨好聂小倩,以求美人一笑。
聂小倩对师兄们往往都是礼遇有加,笑脸相迎。唯独见了何能,就像仇人一样,眼光里一直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浓浓的仇恨,那张艳若桃花的俏脸上还有意无意露出嘲讽和讥笑,让何能看着就心寒。
马师兄就是聂小倩最狂热的拥趸之一,脑瓜子贼精灵的他于是就把打击折磨何能当做讨好巴结聂小倩的最好“礼物”。聂小倩也暗自乐得看着何能处处碰壁受夹磨。
何能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可又有冤无处申。何能想过去找师傅顾华道以讨公道,可是顾华道在炼丹观摩表演后就开始闭关了,根本不可能接见像何能这样刚入门的新入门弟子。
“走!离开这个太让人失望的伤心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地!”何能的拳头在面前猛地一挥,下定了决心。“自己的修仙梦想还刚刚起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实在不能再耗在这个既尴尬、更痛苦绝望的地方。”
“自己就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灰溜溜地离开吗?”刚刚抬起脚的何能又犹豫了起来。牙关紧咬半晌后,一股执拗之劲又在何能心中升起。“不,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
自己所有的悲剧,最初的起源都是聂小辉的意外受伤。一想到想到当初那个随时跟着自己身后打转的小屁孩聂小辉,他心中就有一股愤愤不平。
为什么聂小辉凭先天的优势就要高人一等?为什么因为他自己的一次失误就要怪罪无辜的自己?为什么聂小倩凭着她的美貌就可以暗中使坏?为什么从不做亏心事的自己偏偏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为什么自己要为这莫须有的罪责而黯然离去?
何能问了自己一连串的问题,眼睛里放出熠熠的光芒。
自己要是就这样默默的离开,不就是向世人证明当初的错误全在于自己吗?不,士可杀而不可辱。留,一定得留下来!留下来不是苟且偷生,而是要活出自己的一份尊严来!让聂小辉姐弟及其他人都瞧瞧,我何能不是看别人眼色吃饭的,而是要靠自己的实力打拼出一番天地来的!
面对那片苍翠欲滴的松林,何能在心中庄严地起誓,一定要在红枫堡混出个人模人样来。即使选择离开也要在自己功成名就之时,而不是现在这个灰溜溜的样子!
104、顿悟晋级
想清楚了自己的去留问题,何能又有了奋斗的目标,他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地阔步离开了那风景秀美的松树坡。
刚走到他们新入门弟子居住的大院外,何能就发现前边一位白衣修士正走在自己前面。他禁不住羡慕地多看了几眼前面的白衣修士。
在红枫堡,对不同级别的修仙者,服饰上有严格的要求。刚入门的弟子前三年都只能穿灰色的衣衫,三年后经考核合格就可以穿黄色的衣衫。筑基成功就能穿白色衣衫,结丹期修士一般穿红色衣衫。不过,何能进入红枫堡后,还从未见过穿红色衣衫的结丹期修士。
看着前面那个身材颀长的白色背影,何能心中就一阵羡慕。自己一定要争取早日筑基成功,早日穿上这身潇洒的白色衣衫。只有达到筑基期,才算在修仙界登堂入室,才是名副其实的修仙者。
越看前面的背影,何能就越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何能正满眼羡慕地凝望着,前面的白衣修士忽然转过身来。首先映入何能眼帘的的一张俊朗的面庞和三缕飘逸的长髯,这人怎么如此眼熟呢?
原来这人就是当初在贾亭小会推荐何能来参加红枫堡新弟子选拔大会的杨峰尧。
杨峰尧也一眼认出了何能,笑呵呵走了过来,“祝贺你啊,何兄弟。你终于过关斩将,成功加入了我们红枫堡。如今你我二人都在同一门派之下,真是缘分不浅啊。”
当初这杨峰尧给何能的印象就很不错,何能才决定来红枫堡参加新弟子选拔大会。今天在这儿意外遇到他,何能心中有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这当然要感谢当初杨师兄的极力推荐了。杨师兄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实在让人羡慕啊。”何能由衷地赞叹道。
杨峰尧捋了捋齐胸的长髯,谦虚一笑。“这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多亏我的师傅教导有方。三年前我遇见你时,我就是奉师傅之命,外出游历,增加见识,为筑基做准备。前段时间刚好结束闭关,成功筑基。今天能在这儿再次遇到何兄弟,真是太好了。”
何能看到杨峰尧提到师傅时的那种崇拜和幸福,就不禁想到好友万春。万春也有一位好师傅,这师傅与他情同父子,生死与共,危急关头甚至舍身相救,令人叹服。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运气偏偏就这么差呢?何能在心中暗暗喟叹。自己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进入红枫堡,却因为聂小辉的事情不受大家待见。在新弟子拜师礼上,自己差点“无人认领”,最后时刻才被师傅顾华道好心“收留”。
如今顾华道名义上是何能的师傅,可从未给他半点修炼上的指导和帮助。师傅对自己漠不关心,师兄们还自己当成做杂务的苦力使唤,时时处处受夹磨。这是命运作弄还是机缘不巧呢?
杨峰尧扫视了一下何能,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快。他拍了拍何能的肩膀,“何兄弟,从你的这身打扮看,你应该分在炼丹房的顾华道师叔门下吧!”
何能郁闷地点点头。想想这一年来的经历,真有点苦不堪言的味道。
“顾华道师叔在炼丹上造诣很深,是我们红枫堡数一数二的炼丹师。他最近几年正在潜心专研创新一种新的丹药,所以对弟子们的修炼不是很关注。炼丹房里也主要是几位有经验的弟子在炼制一些低阶丹药。你这个新入门的弟子可能吃了不少的苦吧!”
何能诧异地望了一眼杨峰尧。没想到他虽然长期游历在外,又为了筑基而闭关,可是对炼丹房的情况知道的却是如此详细。看来,这杨峰尧在红枫堡里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何兄弟,我们修仙之人除了天分和机缘外,最讲究的就是坚忍和毅力。有句古话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记住,不要为暂时的不如意而苦恼,不要为眼前的挫折而放弃。我们修仙,追求的最高境界本是逆天而行,追求的是长生不老,飞升仙界。我们比凡人的寿命会长上数倍甚至数十倍,所经历的坎坷挫折、甚至生命危险自然也会比一般凡人多上数倍。净化心灵、磨砺意志、消除心魔是修炼有所大成的前提……”
杨峰尧仰望着头顶的蓝天,对着何能娓娓道来。
何能听着听着,如同听到天籁之音一般,给了他一种春风拂面、醍醐灌顶的快感。这是何能进入修仙界后听到的最深刻、最系统、最生动的修仙解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这一段时间的苦闷彷徨都在此时烟消云散,换之的是一种空灵和超脱释然。
何能觉得整个身子都在这一刻变得轻松无比,所有的经脉仿佛突然间都通泰了许多。丹田内沉寂许久的气流像是忽然被一股和煦的春风吹醒,泛起阵阵春潮。
“轰隆隆!”何能的丹田内好像一声春雷炸响。全身经脉里的灵气如同打开了闸阀的河流一般,澎湃着、汹涌着奔向丹田。在那儿汇聚、盘旋,然后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入各处经脉。
如此循环往复三圈后,无色无形的灵力再次汇聚到丹田中时,竟然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缓缓悬浮在丹田之中。
正聚精会神聆听杨峰尧讲解修仙要领的何能,身子猛然一颤。然后就像着了魔一般,直直地僵硬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眼珠子也不眨一下。
对于何能的异常,杨峰尧却毫不惊讶,只是潇洒地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