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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山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看到了书墨的神情显然是不想讨论这些,他便只能拍了拍书墨的肩,转身离开。
“书墨,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婉儿问道。
“我会去一趟望京,然后去凌剑阁将师父的剑带去葬剑冢。”少年说道。
“去凌剑阁之前先来一趟青阳山吧!”婉儿拉着他的手说,“马上就是祭礼了。你十年没有回来,一定也很想去看看吧。”
书墨耸耸肩,反正他对凌剑阁之行也有些抵触,那还不如去青阳山参加祭礼。柳易以前也说过会带他去的。
婉儿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高兴得跳了起来,“一言为定了!”
“咳——咳。”
诺诺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书墨赶紧松开了牵着婉儿的手,倒不是怕误会,他只是……
好吧,他是怕误会。
承认这个事实让他感到很沮丧,他轻轻的对婉儿点了点头,看到婉儿略显失望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别开了脸。
“你是叫诺诺吧,到时候也欢迎你来参加青阳祭礼。”婉儿对诺诺笑着说,诺诺也对婉儿回报了一个笑容。
“这妞儿真不错。”
又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家伙。书墨想道。
叶无胤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搂着书墨的肩膀说道,他看着婉儿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书墨悄悄的离开了他的手臂所能触及的范围,他可没有龙阳之好。
“差点忘了。”叶无胤抛开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书墨严肃的说道,“我们还没好好的认识一下。我是叶无胤,影宗门人‘黑莲’。”
“李书墨。”少年简短的说。
“真是个简洁明了的自我介绍。”叶无胤评价道,“虽然必须承认你是个软蛋,不过你救了我,我姑且还是想你表示一下谢意吧。嗯,这样算起来。我救了你三次。你救了我一次,你还欠我两次。”
“打个欠条?”书墨无奈的说,“你有发票么?”
“发票是什么?”
“没什么……”
叶无胤俯身看了看诺诺,揪了揪她的小脸,笑嘻嘻的说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和刚才那妞儿都不错,你准备选哪个?”
“什么选哪个?!”书墨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可真不怕你的手指头——”
诺诺甜甜的笑了一笑,吹了个口哨,立刻就有一只苍狼从不知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对这叶无胤就是一口。吓得叶无胤赶紧松手跑路了。
他跑了老远,书墨还能听到他的叫喊。
“喂——蠢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到时候别像个软蛋!”
“这家伙。”书墨有些恨得牙痒痒,他转身招呼诺诺,“那么,我们也走吧?”
“不是我们,是你。”诺诺纠正道。
“我——你是说,你不和我一起走?”书墨有些惊讶,“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了。”诺诺说,“我说我是偷偷离家出走的狐妖公主,你信吗?”
“不信。”书墨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可不相信这个倔强的小家伙是什么公主。诺诺吐了吐舌头,将身上披着的破皮袄脱下来,交给书墨。
“这是他的东西,现在是你的了。”她说,“你一个人去望京吧。我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书墨无话可说,他只能点了点头。诺诺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拥抱,顺带着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忘了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你的诺诺。”
少年呆了呆,他还没回过神来,诺诺就翻身骑上苍狼,一溜烟跑出了老远。书墨目送着她红色的小袄消失在荒野之中,心中竟满是不舍。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嘿。”女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水华有些拘谨的叫住了他,“李……书墨。”
书墨好奇的回过头,看到水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问道,“怎么了么?”
水华深吸一口气,像机关枪一样说道,“师父说你不用自责,剑尊大人的事情她很抱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你也要看开一点。还有,她说兰坊永远是你的朋友,上次在荒原之中打伤你和你的朋友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在意。嗯……她到底是谁?”
书墨哑然,他第一次听水华说这么多话。而且最后一句话怎么这么奇怪?
“嗯……我的朋友。怎么?”
“没事。”水华快速的说着,匆匆的跑开了。她的脸色有些怪异,书墨弄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书墨披上了破皮袄,整了整行囊。又拉紧背上背着的古剑洛云。他知道此时师夜大概是不会想见他的,他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她。而至于不知何时离去的离花宫和巫毒门,他想这个仇怨大概是已经结下了,他怎么都化解不开。
和漠枯的一番谈话让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他早该在十年前就已经发现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能够优哉游哉上课打瞌睡的高中生了,他是李书墨,是故去的剑尊唯一的弟子,或许还是能够阻止天劫的人。
天劫?他轻声笑了笑。他想起了荆离的话,还有漠枯对他说的。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无生无死。
他不打算去做什么,顺其自然。或许这就是他能做的事情。
当然,还有报仇。
深秋时节的风带着一丝丝冬季的寒意,吹拂着少年的衣衫和长发。他看了看身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伏龙山,山上那位大人是否还在对着那株菩提树念他永远也参不透的经文?而山脚小镇的人们是否还会对山上那位大人保持着狂热的信仰?
这趟旅行让他失去了很多,也让他得到了很多。而他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旅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这注定将会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旅行。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青阳祭
第一章 归去来兮
山洞之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川流不绝。
其中来往者多为女子,无一不是身材苗条,神情妖媚之辈。她们身着寸缕,脚下踩这一串串银色铜铃,走起路来更是叮叮当当作响。
这地方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山洞,说起来,宫殿这个词倒是更适合它。撑起洞顶的石柱看上去像是白玉石柱,而四周走动的女子们更是为它添加了不少风尘之气。只有石壁上那未经雕琢的岩石才能勉强看出这是一个山洞。
端着盘子的女孩们排成一列缓缓走过,手中的盘上盛着葡萄与酒杯。她们顺着山洞前行,路边站着的女子们纷纷为她们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女孩们脚上的银环叮当碰撞。在这山洞之中奏响着一曲清脆的歌曲。
山洞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石穴,石穴中装饰得像一个精致的房间,兽皮地毯,轻罗幔帐,金银玉器,华美至极。
石穴尽头是一张宽大的座椅。椅上铺着一块柔软的兽皮。前方挂着的幔帐遮住了椅上佳人的容颜,却将她秀美的身材表现的淋漓尽致。
女孩们将手中的盘子放在幔帐前的石桌上,悄悄退后。片刻后,只听得幔帐中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椅上佳人似乎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什么时候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诱人的味道。
“回殿下,午时三刻了。”一名女子应到。
“哦?”她似乎有些意外,“午时三刻?我休息了这么久?”
紫色幔帐被掀起,一只纤细的手从幔帐之后伸了出来,那手上的肌肤白嫩如雪,吹弹可破,让人引起无限的遐思。她的手在石桌上轻轻一划,手中便多了一粒葡萄。四周站立的女孩们见到这手,纷纷移开目光。像是害怕见到这手一般。
“殿下的媚术又有精进,恭贺殿下。”女孩们祝贺道。
“精进?媚术无双又有何用?见不到想要魅惑的人,这媚术大成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她轻哼到,将手中的葡萄轻轻送入嘴里。
正当她吞下葡萄,一名女子飞快的冲进了石穴之中。
“殿下,三小姐回来了。”
三小姐回来了?
四周的女子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三小姐?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三小姐回来了?听说三小姐和殿下的关系特别僵——”
“三小姐的父亲至今不知道是谁,她们都说是她是那个死掉的殿下和娘娘的孩子——”
“闭嘴!”坐在幔帐之后的女人听到了侍女们的私语。一声尖啸,惊得侍女们立刻跪地求饶。
她的话尚未落音,便见得门口冲进来一个白色的影子,待得侍女们看清楚这是一条面色凶恶的苍狼的时候,顿时吓成一团。
“这畜生——这畜生——”
苍狼或许是听到了侍女的尖叫,它得意的扬起脑袋,似乎在为吓到侍女而感到开心。
“快来人把这畜生杀了!”有侍女惊慌失措的叫道。
“你要是杀了它,恐怕你以后永远都出不了这个门了。”
一个少女的声音在石穴之中响起,侍女们顿时止住了尖叫。女孩儿从石穴外慢慢的踱进石穴,并未看跪在地上的侍女们,径直走到了幔帐之前。
“三小姐。”侍女低声叫道,声音之中却并没有多少尊敬。
诺诺冷冷的哼了一声,拍了拍苍狼的脑袋,苍狼便乖乖的蹲在了她的身边。
“好久不见了,三儿。”幔帐中的女子慵懒的说,“你在外边呆了十几年都不曾想起我们,今日怎么有空回来看看?”
“玖遥,我有一个问题。”诺诺忽略掉女子的问题,直呼其名。
侍女们一片窃窃私语。三小姐居然对殿下毫无尊重之意,似乎传闻之中三小姐和殿下的事情是真的?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被称为玖遥的女子娇笑道,“就凭你直闯狐穴?还是你将这畜生带进我的寝宫吓坏了我的侍女?”
“狐狸始终怕狼,就算是修成人形也是一样。”诺诺讥讽道,“你贵为九尾天狐,不会也害怕这畜生吧?”
女子大笑,“你这小嘴可还真是像以前一样毒辣,就不怕我把你的嘴撕了?”
诺诺哂笑,“那你就来啊。”
她就这样站在幔帐前,挺起小小的胸膛。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玖遥,丝毫没有畏惧。
阴风顿起。
幔帐忽的一声被掀开,一只尖尖的利爪划破了紫色的帷幔。那只刚才还是白嫩如玉的秀气的手此时却变成了锋利的杀器,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侍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诺诺虽然也被这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她却依旧站立着,死死地盯着玖遥。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幔帐后飞出,带着一丝幻影。利爪在离诺诺的小脸还有一寸的时候慢了下来,它轻轻拂过诺诺的脸庞,慢慢划过一滴低下的冷汗。
“不愧是我女儿,胆子可真大。”
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抚摸着诺诺的脸,在她耳边说道,“你可知道那些对我这样说话的人,她们的心脏都被我给挖出来吃了?”
侍女们匍匐在地上,不敢看这女子的样貌,似乎只要看上一眼,自己就会死于非命。诺诺可不怕,她盯着女人的脸,那张可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的脸,她未施粉黛,却让人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魅惑气息,连魂魄都要被她勾引过去。一切形容词在她的面前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她眼波流转,朱唇轻启,趴在诺诺肩上。用妖媚的语气说道,“你在外面这些年,都不曾改改你那说话的习惯?没大没小的,这样可找不到如意郎君。生不出一窝小狐狸的。”
诺诺的脸由白变红,又重新变得煞白。玖遥的手指离她的脖子只有一寸之遥,若是玖遥想要杀她,她可阻止不了这位惟我境界的天狐。
“你到底要什么?”她低声说道。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玖遥笑道,一阵阴风闪过,她又回到了她的座位上,“你擅闯狐穴,到底要什么?”
诺诺略一沉吟,开口说道,“我要知道残魂附体的事情。”
玖遥面色一变,“残魂附体?你要知道那个作甚?”
“你知不知道?”诺诺不回答她的问题,盯着玖遥的双眼。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凭什么告诉你?或者说——你能给我什么?”玖遥又拾起一颗葡萄,放在嘴边轻轻舔着,“任何交易都是双方的,我告诉你残魂附体之事,你用什么来交换?”
她有什么可以交换?诺诺的嘴唇有些发干,内心一阵苦涩。她身无长物,两手空空。身上的离花宫至宝散花衣都交给李书墨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看上去你没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了。”玖遥吞下葡萄,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你愿不愿意。”
“什么法子?”
“你跟我学习天狐媚术,我告诉你有关残魂附体的事情。如何?”
天狐媚术?诺诺皱了皱眉。她学这媚术干嘛?
“你可不要小看这天狐媚术,你大姐在朝中为后,二姐是当今大将军的妻子,可都是靠这天狐媚术才能上位。”
“成交。”若是说先前她还有一丝犹豫,此时她却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你先得告诉我,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唤醒沉睡在宿主体内的残魂。”
玖遥娇笑,“当然有了。”
她在长椅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姿势让身为女孩的诺诺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玖遥接下来的话语回荡在诺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