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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飘飘荡荡离开了大悲寺,看着大悲寺外更加广阔的世界,如是心头没有一点兴奋,只有深深的恐惧,对未来,对这个不同于长明灯的世界,对这个比大雄宝殿要大上无数倍的世界的无尽恐惧。
如是二十年前从昏睡中醒过来,懵懵懂懂就好像初生的婴孩,只当自己是那长明灯的灯芯。年深日久,他才逐渐明悟,可是从前的一切都不得而知,他依然混沌。原以为自己一生就要随着长明灯永伴释迦摩尼,可是不想今天竟被方丈赶出大悲寺。解脱禁锢的喜悦,竟然不及那离开的悲伤。
极北之地吹起的凛冽寒风不能让如是感觉到一点寒冷,慢慢地飘在这漫天的冰雪世界中,如是久久不语。
最后看了眼白雪皑皑中的大悲寺,如是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那是东方,在那个方向有长明灯的温暖的感觉。
飘飘荡荡过去了半个月,如是追逐着温暖来到了一座群山环绕的小镇。灰白的高墙,乌黑的屋瓦,长着青绿苔藓的青石板路,跨过潺潺溪水的拱桥,穿着古朴衣裳的村民,一切都给人一种幽远淡然的感觉。
漫步在狭小的巷弄之中,聆听着不远处潺潺溪水的流动声,如是的心终于安宁下来。自从离开大悲寺,如是的心从来没有安宁,无数的心绪缠绕着他,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随着心灵的指引,如是来到了小镇的东边,那里有一间小庙,只有最纯粹的香火气息,没有令如是闻之作呕的浮躁华美之气。
如是就好像闻到了家的味道,飞速地冲进了小庙。小庙很小,只有一间主殿,主殿不过一个房间大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主殿正中,供奉着如是无比熟悉的释迦摩尼,释迦摩尼两边分别站着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两边又有十八罗汉。释迦摩尼座前,一盏长明灯燃起星星火光。
看到这熟悉至极的场景,如是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如是在这座小镇安家了,小庙成了如是的家,长明灯再次成了如是的归宿。
每日清晨,如是会飘到小镇上空,静静享受山风的温柔吹拂,聆听流水潺潺的美妙乐章,看着那极远处缓缓升起的红日。白天,如是会待在小庙中静心修持。等到夜幕降临,整个小镇都陷入昏暗之时,如是会在长明灯豆大的火光中沉沉睡去。
日复一日,转眼十年过去了。
如是佛法修为日益精深,小庙之中常有佛光闪现,神迹之名终于流传出去。
小镇变得不再安宁,外来的人越来越多,如是安宁十年的心也变得不再安宁。
如是离开了安身十年的小庙,离开了让他安宁的小镇,再次朝着东方而去。
又是一段长久的旅程,如是最后来到了陆地的尽头,极远处的红日沉沉落入海面之下,天地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看着眼前漆黑幽深的大海,如是毅然地飘向了不知未来的未来。
也不知过去多久,如是来到了一座小岛之上,在这里,如是感觉到了纯正的佛法,鼎盛的香火,还有那浓浓的浮躁。
如是漂泊的累了,他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于是,他走进了小岛中那件气势恢宏的大庙。
这是观世音菩萨的道场,香火极盛,每日有无数游人前来参佛拜佛。如是依然选择了长明灯作为安身之所,只不过陪伴在他身边的不再是释迦摩尼,而是慈眉善目的观世音菩萨。
为了避免被世俗的浮躁打扰,如是进入长明灯后便进入了深沉的入定,不管外界天崩地裂。
###第六十七章 离开华夏
如是进入深沉入定,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温柔的声音缓缓念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心经》如是非常熟悉,在大悲寺,他时常听大悲寺僧人念诵,早已是倒背如流。骤然听到耳边响起心经,只以为是自己潜意识在念诵经文。可是,听着听着,如是就感觉不对了。
因为这经文念着念着,便和他所知的《心经》有些不同了。原本《心经》到了“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后便没有了,可是这诵经声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后面还有!
越听如是越觉得这《心经》不同凡响,似乎其中蕴含了高深的佛门修炼功法!
如是在大悲寺二十年,佛法精深,但是并没有修炼任何功法,所以如是一点法力都没有,他一直都是一个最为普通的鬼魂,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一点佛性而已。
如是虽然没有修炼任何功法,但是大悲寺二十年的熏陶,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听到《心经》之后的修炼功法,如是不自觉地跟随者修炼起来,这一练便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是从深沉的入定中醒了过来,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虚无缥缈的鬼魂之体竟然多了一丝圣洁之气,似乎其中蕴含着无尽佛光一样。
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如是心头微喜,短短一月我便到了聚元境(道门炼气期),《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果然与众不同,只修炼了短短一个月便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若是我坚持修炼下去,未尝没有超脱的可能。
如是能这么快便达到聚元境,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大悲寺二十年的修炼。还有小镇中十年人世变化,让如是如同经历了人世一生,看破红尘,最终超脱凡俗成就聚元。
得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直浑浑噩噩的如是终于对未来有了一个方向,他要修炼,一直修炼下去。
坚定了未来的道路后,如是便决定不再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太阳,开始全身心地修炼《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一晃眼,如是在观世音的道场修炼了五年。五年的修炼,如是的修为不断提升。随着修为的提升,如是的身体中充满了圣洁的佛光,再也没有一丝鬼魂的阴气,远远看去他就好像一轮耀眼的太阳。
这一天,如是依照往常开始修炼,可是刚入定,脑海之中陡然一震,一股不知名的意念突然出现,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套全新的修炼功法,玉清仙诀。
玉清仙诀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有着很大的区别,玉清仙诀是道门法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佛门功法,它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功法,两者甚至有些相冲。按道理说,它们是不能共同修炼的。但是,在冥冥中的意念的支配下,如是在修炼《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之余,开始修炼玉清仙诀。
道佛双修,如是成了古今非常罕见的道佛双修。道佛之争在如是的身体内激烈地进行着,但是如是依然固我地双修,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在痛苦的折磨下,如是双修道佛十三年。十三年来,如是无时无刻不承受着道佛真气在他体内争夺时的剧烈痛苦,但是如是挺下来了。前三年,如是将玉清仙诀的青色真气赶上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黄色真气,后十年则全部用来融合两股真气了。功夫不负有心人,道佛真气终于有了一丝相互交融的迹象了。
这一天,如是正修炼,突然身体一震,内视之下,竟然发现身体内代表玉清仙诀的青色真气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黄色真气相互交缠在一起,似乎要融合到一起。看到体内道佛真气真的融合到一起,如是喜不自禁,努力稳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控制青黄真气不断交缠,不断融合。
就在两股真气就要完全融合后之际,如是的脑海中突然又窜出一股意念,就好像当初获得玉清仙诀一样。如是再次获得了一套修炼功法,炼魂诀!
炼魂诀,一听就知道是魔道功法。看着体内已经快要融合在一起的道佛真气,如是不想再在里面加上一股魔气了。可是,如是根本无法拒绝,天地之间莫名的意志让如是再一次修炼起炼魂诀。
炼魂诀刚一修炼,原本交融在一起的道佛真气顿时散开,井水不犯河水。不仅如此,两股真气之间,又多了一股黑色的真气,这是炼魂诀。自出现逆天夺命的上古炼气士以来,如是是第一位道佛魔三修的修真者,也将是唯一的一位!
转眼两年过去了,炼魂诀的黑色真气已经赶上了玉清仙居的青色真气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黄色真气。三股真气在如是的体内时而纠缠在一起,时而分道扬镳,如是的身体几乎都要被这三股真气全部摧毁了。幸好,如是的身体虽然已经凝聚成尸体了,但依然是魂体,并不是真实的肉体,没有奇经八脉,不用承受那经脉被搅之痛。
道佛魔三修,改变着如是的身体,也改变着如是的心灵。他的心灵不再圣洁的犹如太阳,不再纯粹的犹如赤子之心,但是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好像终于充实起来,不再缺失什么了。
“二十年了,我也该离开了。”这一天,如是突然这样叹道。
其实离开的想法很早就有了,在得到炼魂诀修炼功法的时候,如是的潜意识就一直在催着他离开这里,离开华夏。如是一直在推脱,现在终于要离开了。
如是最后还是离开了小岛,偷偷登上了一艘远洋货船,驶向了辽阔的大海,驶向不知的目的地。
在如是离开小岛不到两天,一群修真者突然降临小岛,灵识肆无忌惮地横扫整座小岛,几番搜查后,几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为首那位修真者皱着眉头看向一边垂首低眉的年轻修真者问道:“小师弟,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可能!三天前,我从这岛上飞过,真的感觉到这岛上有很强的魔气。”小师弟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其他几个修真者耸耸肩无奈地看向为首那人,他们这趟只能白跑了。若是别人,他们早就出手教训了,可惜小师弟身份非同一般,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为首那人看了眼小师弟,若无其事地说道:“那魔头可能刚刚离开,我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不说这几个修真者在小岛上仔细搜寻如是的踪迹,单说如是乘坐的那条货船,在大海上漂泊了数天后,终于停靠在一个港口上。如是走出货船,看着眼前与华夏迥然不同的建筑,还有满大街的白皮肤黄头发的人,再看港口上写的几个硕大的英文字母,如是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西欧。
漫步在热闹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或匆匆而行或悠闲游逛的人群,如是心头突然多了一丝感悟,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至少不会太孤单。
如是自从恢复意识五十年来,从来都是孤单一人,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从来没有开过口,最多只是静静地聆听别人的话。但是,此刻,如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说说五十年来自己的所见所闻,分享自己五十年的喜悦和悲伤。
突然,两个女孩从如是身边走过,不是白皮肤的西方女孩,而是长着一头黑发黄色皮肤,说着最纯正的国语的华夏女孩。如是情不自禁地跟着两个女孩,这两个女孩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大街上多得是西方美女,但是在如是眼中,还是华夏女人长得最顺眼。
如是的魂体凡人根本看不见,如是这般跟着两个女孩,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跟着两个女孩走了好一阵,如是突然又停下了脚步,站在十字街头,转头四顾,突然变得有些茫然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离开华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着两个华夏女孩,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该存在!
如是是大悲寺长明灯中一缕残魂,从沉睡中苏醒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年了,他对自己的曾经一无所知。在不知名的意志下,他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华夏,来到了这西方世界。这一刻,如是迷茫了,他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迷惑。他不知道自己该去追求什么,是继续无休止的修炼下去,最终成仙成佛;还是像个凡人一样,沉浸在凡尘俗世中,最终慢慢老去。
想着想着,如是就昏倒在十字路口!
###第一卷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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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觉醒
也不知过去多久,如是悠悠醒转过来,只觉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了,好半晌这疼痛才缓缓消失。
如是内视之下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毁坏一空了,道佛魔三股真气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魂力幻化的五脏六腑全部消失了,身体几乎只剩下外面一层皮囊了。
如是惊骇之下,立刻坐下闭目打坐,千方百计想要将三股真气安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