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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气息弥绕之下,连附近的林木都翁然作响起来。
这血罴皮糙肉厚,天生巨力,相传乃是上古异兽通臂神猿和七炫银狼杂合而生。虽说经过数万年的繁衍,血罴体内的神兽血脉已经所剩无几,但即便如此,那股天生巨力仍然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这帮匪寇自然对这血罴之能万分了解,当下顿时大乱。
那血罴狼首猿身,通体尺许长的血色长毛,数丈高大的身躯砸落下来,震得地面又是一阵闷响。
陆九惊骇之余,目光一扫,哪里还有易风的影子,心中更是惊怒。
那血罴一落下身来,双目紫光一闪,仿佛是嗅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暴怒地仰头一声巨吼,居然人立而起,握紧双拳向着胸前一擂,便咆哮着扑了过来。
一阵惨嚎当即响起。
易风躲在一块山石背后,双目精光闪闪:“幸好随身将那血罴胆带来。。。。。。果然没错,这血罴虽说性情暴烈,但对幼崽却极为上心。那些人沾染了血罴幼崽血肉气息,自然被血罴视作仇敌。。。。。。”
早在行动之前,易风便将这一切安排在了计划之内。仅凭自己一人,如何能够将这帮匪寇尽数诛杀?来到这落魂坡后,易风发现这落魂坡的地势极其适合血罴栖息,经过一番查探,便萌生了将匪寇引到此地,借助血罴之力的想法。
看着血罴在场中大发神威,一掌便将一名匪寇的头颅拍碎,易风也是骇然心惊:“这成年血罴,当真凶猛。。。。。。”
易风记得当初猎杀那头幼年血罴时,牛家坳全部青壮年,花费半个多月布置陷阱,在折损两人后,方才将那为祸一方的血罴击杀。倘若当初面对的是这成年猛兽,还不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嗯?怎么不见陆九?”
易风惊疑之下,就觉得脑后一股恶风袭来,忙就地一滚,一柄大刀便当的一声砍在身旁的山石之上,火光四溅。
“小畜生,害老子不浅!”
陆九目眦尽裂,脸上的血色刀疤触目惊心。原来这陆九趁着场中混乱,悄然脱身寻了过来。
“你们该死!”
易风慌忙将手中短弓一掷,爬起来就跑。
“老子剐了你!”
陆九手中的大刀刀光一翻,将那短弓磕飞,也不顾及那边哭爹喊娘的手下,纵身掠了出去。
“这陆九刀势沉稳,尽是杀招,绝对不能力敌,还得想出个计策才行。。。。。。”
易风闷头飞奔,脑中快速思索着。
这也难怪,军中之人常年杀戮沾身,自然所学之能尽是一击毙敌之术。
两人一追一逃之下,十几个呼吸后便到了数十丈开外。
“小畜生受死!”
易风只觉得后背一股劲风袭来,当下猛一转身,拔出腰间猎刀强自一扬。
当的一声。
一股大力骤然加身!
易风臂膀一麻,身形便不由自主地跌出数丈之外。
“杀我落魂坡十几个手下,死也应该瞑目了。。。。。。”
陆九脸上现出凶戾之色,阴声道。
易风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站立起来:“你们屠戮整个牛家坳,残杀牛家坳五十七口人命,更是该死!”
陆九神色一愣:“原来是牛家坳余孽!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和他们团聚!”
陆九刀光一舞,纵身便劈了过来。
易风硬接陆九那一击,胸口闷痛,尚自回不过神来,就见眼前一黑,一道黑影挟带着一股刚猛劲风,向着自己便当头压下!
“这就是习武之人的威势?”
易风在这股煞气之中,手中猎刀本能一挡,当的一声,紧接着胸口就是一沉,被陆九一脚踹出,倒飞出去。
“小畜生反应倒也不慢!”
陆九方才那一刀用尽全力,在军营之中也是少有人能接下,没有想到却被一个毛头小子轻易破去,当下也是暗暗心惊。
“哼!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后手?”易风摇摇晃晃站立起来,笑着道,“你可曾发现,今晚你所有的行动和打算,甚至包括想法,无一不在我的算计之中?”
陆九兀自心头一颤:“此时此刻,还故弄玄虚!”
“哈哈哈,你自己看看手臂。”
见易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陆九惊疑不定,鬼使神差地觉得方才沾染那股液体的手臂之上,开始生出阵阵麻痒。
“我精心谋划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将计划的关键完全依托在一只畜生身上?你也太小看我了!”
易风擦了擦嘴角鲜血:“今日我来此,就是要把你们这些畜生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混账!”
陆九心中惊怒,大喝一声,举刀便劈了过来。
易风仰天大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随即左手一扬,一件东西便凌空飞了过来。
“什么东西!”
这陆九连连受挫,惊疑之心大盛,忙收势挥刀一卷,将那东西击飞。
谁知易风却突然一反防守之势,趁着陆九分心,突然欺身上前,速度竟然快得无法想象,直接将猎刀插入陆九心脏。
陆九双目圆睁,只觉得胸口一痛,就见面前多了一张满是鲜血的稚嫩脸庞。
“真以为我没有还手之力?你也没有料到我的速度能够这么快吧?还有,那包裹内只是寻常河水中加了点血罴血肉,没有毒。。。。。。”易风哈哈大笑。
陆九恍惚之间,听到易风咬牙切齿的声音,眼中居然露出一股浓浓的恐惧!
“啊。。。。。。”
陆九悔恨地一脚踹出,易风便凌空飞了起来。
“爷爷,孙二伯,易风给你们报仇了。。。。。。”
易风只觉得脑中一沉,便顺着身后的山坡滚了下去。
第六章 他,是变数?!!
易风在连续翻转之间,只觉得脑中一阵生疼,仿佛意识在某种力道拉扯之下,要被生生撕裂一般。
这股剧痛不知持续了多久,忽然脑中砰的一声巨响,易风就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奇异陌生的世界里。
无穷无尽的灰色气流涌动之间,衍生出一股诡异的力道,沉闷地压抑着一切,仿佛任何生灵只要踏足这里,都会被碾压成粉末一般。
在这灰色气流中央,一道异常伟岸的身躯凭空屹立,周围那无尽的灰色气流不仅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反而围着他如众星捧月般缓缓旋转着。
那人一身白袍,长及腰间的黑发散乱地随风飘荡,在其怀里,赫然抱着一位女子。
“极道天尊,还不束手就擒!”
滚滚灰色气流涌动之中,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哈哈哈。。。。。。”那人两眼流出血泪:
“我这一生,合阴阳,衍五极,以本心为道,不侍他物,不奉天地!道之所至,乾坤退避!不曾想,今日竟然受困于尔等宵小之手!”
说罢仰天大笑,见那灰色气流一卷,一座琉璃宝塔金光灿灿地向着自己压来,那人猛地一声大吼,全身忽的迸射出无尽的灰色光芒。
“一起死吧!”
那些灰色光芒一涨,瞬间便将那座宝塔淹没在内。
轰隆一声巨响,周围粘稠的灰色气流在这股大力之下竟然如潮水一般层层退却!
远处缥缈星河内的无尽星辰,在这灰色气流的席卷之下,兀自闪烁几次,便一个接一个地湮灭消失。
易风眼见那股如同巨浪一般的灰色气流无声地向自己涌来,情急之下大吼一声,就觉得眼前金光刺目,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林木衰败的小树林里。
“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易风心中一阵震惊,猛地一坐而起,却发现全身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
“那般强大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回过神后,昨晚发生之事一幕幕在脑中闪现出来:“我这伤势。。。。。。”
易风这才发现,昨晚所受之伤已经尽数恢复,看来又是胸前玉符的功效了。
摸着玉符,易风发现这玉符此刻又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了。
“难道方才梦中之人,与这玉符有关?”
易风将玉符解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却依然一无所获。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两轮骄阳,这才发现已是到了中午时分。
“我居然昏迷了这么久!难道梦中的那方奇异时空与这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既然如此,那方时空又在何处?”
易风惊疑之下苦思良久,仍然没有丝毫头绪,只是更加惊异造化的神奇玄奥。
“还是先寻些野果填饱肚子吧,恢复体力也好赶路,这方山林以前未曾来过,还不知要耗费多久才能走出去。。。。。。”
易风心中思量着,将那玉符重新挂在脖子上后,辨了辨方向,便踏着落叶向一个方向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易风心中越发惊奇。
寻常山林,即便没有野果,也是野禽凶兽繁多,怎的这里万物衰败,到处透露出一股衰退荒凉之气,一点生机都没有。
“非常之处,定有非常之事!”
易风双目炯炯,更加小心翼翼。
穿过一片小树林后,易风眼前忽然一亮,在前方数里之外,一片生机盎然的竹林很是突兀地闯入人的眼帘。
在那竹林之内,隐隐现出一角木屋,居然还有人住!
“怎的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深秋时节,这竹叶居然绿得发翠,与先前所见树林完全是两个模样。。。。。。”
虽说在山中生活数年,但这般诡异之事,易风却是从未遇过。
“还是过去看看,难道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邪物鬼神作祟不成!”
沉思良久,易风一咬牙下便向着那方竹林走去。
进入那方竹林后,竹林内隐藏的那座木屋也是呈现了一大半出来,看那规模,起码有十几丈方圆大小。在那木屋之前,隐隐有一座小桥跨着屋前小溪,弯弯曲曲的延伸开来,颇有一番清净淡雅之意。
“虽说是木制结构,但也算是精致了。。。。。。”
看着近百丈之外在竹林掩映下隐隐约约的小木屋,易风心中一动,颇有些惊喜:“能住在这等地方的,定然是仙人了。”
易风当下也不再迟疑,顺着山石竹林之间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便一路跑了过去。
一炷香后,易风不禁有些愕然,怎的那木屋还在百丈之外!
易风又试着向不同的方向走去,最终居然回到了一开始所在的地方。
“迷阵?”
易风心中有些恍然,在山中生活时,也是碰到过几处特别的地界。那些地方山石密林分布奇特,彼此相合之间,衍生出一种玄异的规则,走入其中极易迷失,与这竹林很是相似。只是那些地界都是天地造化自然形成,不像这竹林,人工雕琢甚为明显。
“这世间万物总有缺陷,即便是浑然天成的自然之道,也总是留有一线转机,我就不相信,这人为摆下的迷阵能够强过自然之势!”
易风仔细观察了竹林片刻,心中兀自思索:“既然是迷阵,布阵之人的初衷便是要迷人心智,惑人五官,借着这寻常山石竹木,颠倒时空。看来要想破阵,先要逆反思维才行。”
易风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这竹林内的风声草动:“心为道,眼见为虚!”
易风猛地睁开眼睛,离开羊肠小道,竟然朝着密密麻麻的竹林深处走去。
“方才一共走了八条截然不同的小道,总是回到原点,之后便是那八条小道的重复,看来这迷阵是以八字为基!这里方圆不过数百丈,以八字为基,应当直走数十丈!”
易风在竹林内左拐右转,看上去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碰壁大异寻常,但这般走下来,的确是离那木屋近了不少。
这让易风心中大为惊喜。
“恩,先是往东南方向,之后再折西南。。。。。。”
半个时辰后,突然一股微风吹来,原先在竹林内的那股压抑之感骤然一减,浑身大汗的易风不禁觉得一阵轻松:“总算出来了。。。。。。”
易风看着眼前的潺潺溪水,小桥木屋,不由得心中一阵欣喜,看来这些年来尽心体悟自然之道,还算是小有所成。
易风心中舒畅之余,顺着小桥一路小跑,便进了那座由木篱围起的小庭院。
“看来这里还真是有人居住。。。。。。”
易风看着院落里陈放的那方石桌并没有多少灰尘,心中暗忖道。
走上木屋前的台阶之后,易风点头道:“这门把手被磨得锃亮,看来我推测不错。”
易风拉开房门便走了进去,这一进去,却让易风眉头大皱。
这屋外雅致异常,怎的屋内却这般邋遢,杂物随地丢放不说,连简易木床上未整理的衾被也是黝黑得发亮。
“这里住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易风心中暗自嘀咕之余,一道声音忽的从背后传来。
“你到底还是走出了那八方困仙阵。。。。。。”
易风猛地一惊,忙回头一看,就见门外站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面容清瘦,负着手一脸正色地盯着易风。只是他那一身残破老旧,布满污垢的长衫,与这副端正神色极不协调,再加上一头蓬乱的发髻,更是怪诞异常。
易风一愣之下,随即应道:“老先生可是在说那片竹林?”
那老者略一点头,道:“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原来是八方困仙阵。。。。。。”易风暗自嘀咕一声后,缓缓道,“大凡迷阵,无非就是借助自然之势,巧施迷魂障眼之法。但自然之道尚且有漏洞残缺,何况人力?那方竹林虽说精心巧思,但也有与自然不合之处。人力强改,难免露出破绽。凡事修饰越多,局限漏洞也就越大。故而自然造化总是朴实无华,只有这样才能浑然一体。况且那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