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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个念头就是一百零八颗星辰,散布在天空之上,忽然心口之处一阵温热,那张记载长生诀的符页忽然在小世界里出现,湖泊顿时翻腾起来,湖面上风浪大作,足足掀起数丈高低。
符页从天而降,上面字符流转,翻腾的湖面顿时安静下来,符页落入湖泊之中,缓缓沉入,直到落入湖底,再无动静。
“这个符页神秘无比,应该是一本经典的残页,可惜只到了惊蛰境界就戛然而止,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到其他遗失的残页。”
苏逸看了眼符页,暗暗心道,神魂已经退出府内小世界。
睁眼醒来,在渊虚空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不过苏逸却发现有了一点不同,周围的空间仿佛在缓慢的塌陷,不由心中一惊。
“看来这里不可久留了,不知道那白衣女子带桃笙儿去哪里,我感到念头饱满,是该渡一次雷劫了,可惜在渊空间里无法形成劫云,不然这里倒是个渡劫的好地方,不会有人打扰。”
就在苏逸神魂归窍的刹那,念头中有种浑圆饱满的感觉,阴魂要经历纯阳之气的改造才能更进一步,所谓渡雷劫实质不过是洗炼神魂,神魂一步步变成阳神,到时候真正脱离世俗束缚,求个大自在。
当然,这种境界可遇不可求,先不要说雷劫之下九死一生,就是肉身的修炼也是片刻不能丢下,修身不修魂,修魂不修身,都是修行的禁忌。好在武道练窍入微的经验,早在渭城的时候,庞都统已经倾囊相授,如今神识化海,可以窥视己身,周身穴窍的全无秘密可言,相信步入练窍入微只是早晚。
苏逸沉思的时候,虚空中一阵动荡,忽然一道人影走了过来,手里抱着熟睡中的桃笙儿。
苏逸修炼神通后,已经大不同过往,神识扫去,顿时发现白衣女子的不同之处,正如她所说,这并非是她的真身,也非是一道残魂,而是她的一颗浑圆晶莹的念头。
她当初肉身被困,神魂逃出生天,只剩下一颗念头躲进石碑在渊才免于一劫,哪怕是一颗念头,也有种滔天的威能,念头上的纯阳之气浓郁无比,离阳神之境不过数步之遥。
八次雷劫高手的一颗念头就能显化出本身,如果修炼了尸解胎迷的法门,哪怕只剩一颗念头也能尸解重生。
白衣女子也发现了苏逸的不同之处,见他念头饱满,竟然已经到了渡雷劫的地步,方才不过还是神魂驱物的境界。
“看来你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白衣女子看着苏逸,淡淡的说到。
苏逸见她没有询问,也就松下一口气,毕竟那套神通关系甚大,而且还是那男子所留,但想想如今也是债多不怕压身,那块阴阳佩已经将自己和那人紧紧绑在一起,如今多个神通又如何。
“仙子姐姐,不知这在渊石碑如何出去,我现在心血来潮,感觉到了渡雷劫的时候。”
苏逸抬头问道,不管武术道术,修行到一定境界都会有心血来潮的感受,如今神魂悸动,隐隐感觉雷劫将至,心神不宁。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竟然剥落一快碎片,那一片虚空仿佛龟裂开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白衣女子抬头看了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快到时候了,如今根基已去,大厦将倾。”
话语一转,又对苏逸说到:“我没有什么宝贝交给你,却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苏逸闻言一怔,说到:“仙子姐姐请说。”
“如今大劫将至,请好好照顾这个丫头,与你同世,确是玉狐一族不幸中的万幸。”
说完将怀中的桃笙儿交给苏逸,说到:“她神魂中的隐患已经帮她解除了,她没有事,只是沉睡几日就好。”
苏逸看沉睡中的桃笙儿嘴角含笑,不知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禁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见她眉头蹙了蹙,甚是可爱。
苏逸点了点头,看向白衣女子,说到:“我会照顾好笙儿的,她领我入修行,恩同再造。”
白衣女子闻言一阵出神,周围的虚空已经开始大片的塌陷,一股股混沌气息蔓延,也许不久之后这里就要重归混沌。
“好命的丫头。”白衣女子看着熟睡中的桃笙儿,忽然说到:“你看到他了吗。”
苏逸心中一震,吃惊的看着白衣女子,知道她口中的他就是那个男子。
“想来他那样的神通广大,不该走的悄无声息,也许会留下点什么,当初那场劫来去无踪,想必背后有他的影子,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这丫头,也许这就是命运。”
“命运呐。”
白衣女子抬头看天,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轰!”
忽然大片的虚空崩塌,白衣女子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一颗光亮无比的念头出现在空中,念头通体晶莹,包裹着浓郁的纯阳之气,散发出阵阵威亚。
一道声音在苏逸心底响起。
“冀州老宅里有一幅画卷,或许那里能解开所有的秘密。”
念头忽然光华大作,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桃笙儿的识海之中,裹着苏逸和桃笙儿两人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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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冰糖葫芦小麦芽
太安城前几日雷声紧,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半夜出来小解的老汉看见天边伸出一只金毛手臂,吓得软倒在地上,被自己婆娘骂骂咧咧的拉回炕头,说眼花了脑袋也不好使了,肾水亏了就吃点腰子补补,自己房事不举还害老娘眼角鱼尾纹多了几道,跑屋外大呼小叫也不嫌丢人。第二天城北一处宅院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没了,几户可怜人家不知去向,据说是尸骨无存,反正老汉在茶肆里吹得有板有眼,旁人听了还真以为有这回事,这年头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来当谈资,什么米行的老肖的老婆娘和走江湖的游侠儿在牡丹坊春宵大战,什么老肖其实就是个银枪蜡头,整天里还往城头作坊的豆腐西施屋子里看,有那心思没那活儿,活该老婆娘被人拐了。
挑货架的老肖刚好从这里经过,拿着扁担一下就砸在老汉背上,红着眼骂到:“老王八蛋,老子婆娘在家做正经营生,乱嚼什么舌根子,你往王郎中家讨要虎鞭烈酒这事怎么不交待出来,在家被你婆娘收拾得服服贴贴,出来就乱嚼人舌根子。”
周围顿时热闹起来,甭管什么金毛妖怪,银枪蜡头,有热闹看就赶紧往前凑,老汉见二话不到竟然把正主给吹来了,被一扁担给拍得晕头转向,回头看见众茶客起哄,不想弱了威风,便一拍桌子,站起身说来:“如何乱说了,你说说城北那户人家好端端没了,天雷还尽往那处落,不是招了妖怪那是什么。”
挑货架的老肖见他不说自己,哪有工夫理他,挑起货架就要走人,那老汉得理不饶人,今儿婆娘不在身边,定要好生抖抖威风,连忙说到:“莫非老肖你跟那妖怪是亲家,听不得人说它丑话。”
老肖挑着货架就要发作,这时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经过身边,老肖一把拉住他,说到:“老丈,你说说,这里可有妖怪。”
老道士苍颜白发,手里扶着一杆破旧的杏黄旗,上面写着“算尽天命,半人半仙”,字迹苍酋,落款余玄机。老道士身后跟着一个瘦弱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充满灵气,手里扯着爷爷的道袍,只露一双眼睛出来。
老道士被人拉住,弄明白缘由,顿时捏了把胡子,说到:“如今太平盛世,哪里来的妖怪。”
老肖闻言大喜,从货架上拿出一根冰糖葫芦给小女孩,拍了拍她脑袋说了几声可爱。
众人闻言嘘了一声,无非是那老道士要给自己孙女讨根冰糖葫芦,帮了老肖一把。
老汉拍着桌子说亲眼看见一个金毛妖怪的手臂,从天那边伸来,一下子把城北宅子给砸碎了,要是半句胡说,俺老汉把自己命贴这里,老汉说的信誓旦旦,可别人却更不信了,要说被挨了天雷,宅子没了也就算了,被手臂给砸掉,那该是多大的手臂,妖怪有那能耐,人还往哪里活。
牛皮吹破了,众人觉得无趣自然就散去了。
小女孩嘴里咬着糖葫芦,跟在老道士身后,新鲜的山楂酸的她眼睛都眯上了,一路没少缠着爷爷给她买糖葫芦。
小女孩叫麦芽,爷爷给取得名字,说她从小爱吃麦芽糖。
小麦芽没爹没娘,从小就跟着爷爷走南闯北,吃过的糖葫芦可以绕太安城几圈了。
“爷爷,吃。”小麦芽把一颗糖葫芦放进老道士嘴里,缺门牙的老道士笑了笑,摸着她的头直说乖孙女,身上的道袍比杏黄旗还要破旧,伸手抱住小麦芽,用胡子蹭了蹭她的脸,最心疼这个孙女了。
老道士走到一家客栈门前,杏黄旗放在一旁,摆好摊位。
小麦芽知道爷爷要摆摊挣钱了,乖巧的躲在后面给爷爷捏肩捶背。
客栈看门的小二见这邋遢老道士竟然在门前摆摊,就要赶他走,只是见那小女孩乖巧可怜,于心不忍,便说只许摆个片刻,不要让掌柜的看到。
小麦芽见他转身,赶忙过去拉住他衣角,说到:“大哥哥不要从门口进去。”
店小二起初还不明所以,摸了摸小丫头的头,从侧门走了进去,不过片刻就出来,一脸诧异的看着小麦芽,就在刚才,楼上的一盆花摔了下来,如果走正门的话,怕是要被砸个正着。
小麦芽笑着说:“爷爷让我告诉你的。”
说完又躲到老道士的身后去。
客栈里的人都知道门口有个神机妙算的老道士,出口成箴,不过片刻,一个碧水罗衫的妇人急急忙忙跑来,扔下一锭银子,问她何时才有喜事。
小麦芽替爷爷只收下八文钱,爷爷说过,算人命,八文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那妇人得知结果后,喜上眉梢,留下一锭银子后转身就走。
等小麦芽气喘呼呼的送回银两的时候,老道士所在的摊头已经被一群人围住。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扯着老道的袍子不放手,说到:“你这老神棍,快给爷爷算下,我何时寿终,算的不准,爷爷砸了你的摊头。”
小麦芽吓得眼泪汪汪,赶紧躲到爷爷身后,老道士急忙安慰害怕的小麦芽,又对那凶神恶煞的汉子说到:“你气血旺盛,老道掐指一算,最少有一百年好活。”
那汉子闻言哈哈一声大笑,不给钱也就算了,还顺手拿走了摊上的钱,转身就离开了,那模样一看就是这街上的泼皮无赖。
老道士收拾好杏黄旗,拉着小孙女的手,走在太安大街上,来到一个货郎身边,经过一番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终于买下一根糖葫芦,递到孙女手上。
小麦芽破涕为笑。
夕阳斜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太安城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爷爷,为什么你刚才要说那人可以活一百岁啊,明明只能再活十年。”
“爷爷老眼昏花,还是我家乖孙女看得清啊。”
“爷爷,你才不老,麦芽就是看清了也不告诉那人,他是坏人,要告诉就告诉店小二那样的大哥哥,他心肠好。”
“我家乖孙女有这一双看透阴阳、辨识人心的眼睛,爷爷也就放心了。”
“那爷爷,这世上真的没有妖怪吗?”
老道士摸了摸小麦芽的头,和蔼道:“你看到了吗。”
麦芽点了点头,指着远处说到:“两只猴子一把剑,一只狐狸两个人。”
“那就是了,爷爷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天下,顺便给我家孙女找个好人家,爷爷我没几年好活了,执掌天机殿,终究还是看不透这天机啊,以后啊,小麦芽不要学爷爷去算天机了,不要赴了你爹娘的后尘。”
“我也有爹娘吗?”
老道士哑了哑嘴,夕阳照得他眼睛有点湿润。
麦芽抬头看爷爷,踮起脚帮他擦了擦眼角,说到:“爷爷不哭,麦芽给你唱歌听。”
说完,拉着老道士轻声唱到:
菩提树,两颗心,青狐丘上游人行。
酥花饼,抹油茶,冰糖葫芦小麦芽。
麦芽乖,阿公疼,画着圈儿数年轮。
年轮深,年轮浅,不见爹娘哭花脸。
第三十七章 你如昆仑,我斩星辰
睡梦中桃笙儿感觉自己被一团光亮裹住,那种温热就像娘亲一样。
神魂之中,一颗光亮晶莹的念头漂浮着,周围无数的念头仿佛众星拱月般围绕,八次雷劫境界高手的念头,一颗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镇守神魂之中,如同壁垒般难以攻破。
周围一阵剧烈的晃动,将桃笙儿从睡梦中惊醒。
入眼苏逸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有周围崩塌的虚空,自己被她抱在手中,还没待她回过神来,突然眼前一变,人已经到了石碑之外。
石碑表面灼烧似火,在渊两个红字鲜红刺眼。
“嘶!”
黑水玄蛇看见突然出现的两人,顿时嘶叫一声,巨大的蛇尾狠狠拍出,将一块巨石击碎。
洞穴里忽然阵阵抖动起来,仿佛要塌陷一样,石像表面层层剥落,水潭里的水沸腾异常,黑水玄蛇开始躁动不安。
石碑在渊是上古奇物,手持玉佩的男子在里面留下旷世功法,又被赑屃用来镇压老蛇,沉守了八百年之久,如今仿佛脱困了一般,表面流火,在渊两个大字仿佛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