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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反手一记阴刀斩出,将鬼头金刀绕开,一口精气沉在丹府之中,运功讲究一鼓作气,再而竭,钱老一口气挥出十二记快刀,让人眼花缭乱,就连大当家的也被逼退了数步有余。
十二记刀法以后,钱老竟然弃刀退下,脸色有些苍白。
大当家的单手提刀,不禁说道:“好刀法,耳闻不如目见,你钱瞎子也算一个用刀好手。”
钱老却摇了摇手,说道:“老朽十二岁耍刀,二十岁就行走南北江湖,遇到的用刀高手数之不尽,不过像大当家这样的高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老朽再年轻二十岁,定要向大当家的好好讨教一番,只是现在人老气衰,一身精气所剩无几,有心无力了。”
“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不为难你,跟着我黑风寨有酒喝酒,有肉吃肉,其他人可以离开,你和老板娘得留下,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我再来这里。”
说完,拧着缰绳策马而去,十几骑浩浩荡荡的下山。
老板娘目送黑风寨众人的离开,钱老已经脸色苍白到坐地休息去了,店小二鱼蛋想跟着马队离开,奈何人家瞧都没瞧他一眼,老板娘面带讥色的说道:“自己抹脖子还是要老娘送你上路?”
那鱼蛋也是个狠人,见老板娘没打算放过自己,抓起一把马刀就横刀自尽了,鲜血足足喷了丈高,刚刚从柴房里伸出头的墨墨吓得惊呼一声,翻眼晕厥过去,老板娘抱起墨墨,看都没看一眼已经气绝的鱼蛋,走向钱老,问道:“没事吧。”
钱老闭目摇了摇头,运转体内精气调节身体,一阵轻微的白烟在他头上升起,苏逸眼睛一眯,心中大动,好家伙,这老头果然隐藏了修为,明明是练窍入微的境界,却扮成武入先天,不仅瞒过了黑风寨大当家的,还差点瞒过自己,他那头顶白烟根本就是精气所化,周身穴窍闭合才造成的假象,窍生狼烟,练窍入微,这老头的修为比起黑风寨大当家的分毫不差,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大当家的也是练窍入微的修为,天下武者众多,练窍入微的何其稀少,没想到这么个小山寨,就一口气遇到了两个,要不是自己有道法在身,恐怕这趟浑水还趟不得。
苏逸没有去揭穿老头的伪装,老板娘见钱老没事后,脸色才渐缓,吩咐人将鱼蛋的尸体搬走,又将墨墨放到屋子里休息,这才一个人坐着发呆。
这一闹腾已经去了半天时间,寨子里一下折了几个人手,黑风寨明天就要来收地盘,现在人心惶惶,有几个寨子里的人已经准备打包离开了,老板娘也不阻拦,只是挥了挥手说到:“要走都给老娘赶紧走,一群老弱病残留下来给人家呼来唤去的,你们不嫌寒碜,老娘看的都寒碜。”
除了几个老人抱着心与寨子一起老死,其他人大部分都选择离开,老板娘抬头看着被自己掳来的年轻人,一脸诧异的问道:“你不走?”
苏逸笑了笑不回答,反而问道:“那你怎么不走?”
老板娘苦涩一笑,说到:“走,往哪里走,出了这寨子我就是一个女人,一个人尽可妻的寡妇,淮岭九村十八寨就一个黑风寨,一个大当家的,他指名点姓的要我留下,我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往哪里走。”
苏逸愣了愣,却听老板娘说到:“你要留就留吧,当土匪都有你这份心,早揭竿打天下了,念过点书全成了榆木脑袋,百无一用是书生。”
老板娘骂咧了两句,转身回到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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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世道何苦为难女子
墨墨醒来以后就一直盯着屋顶,乌黑的眸子里没了往日的神采,生活在江湖中却没经历一点江湖事,也多亏老板娘对这个命苦的孩子疼爱有加,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眼中顶天立地的青姨也有孤苦无助、面容憔悴的时候,黑风寨十几骑就踏平了十里寨,除了一个钱老能勉强出力以外,一帮老弱病残能指望帮多大忙。
老板娘伸手捂着小女孩的额头,感觉有点烫热,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什么,把手上的莲子羹放在一旁,抱着她说道:“怨不怨青姨。”
小女孩动了动嘴唇,目光里稍稍有了神色,忽然把脸埋到她怀里,大哭道:“青姨我怕。”
老板娘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也不说话,就紧紧的抱着她,小女孩哭完一阵后这才睡着,一天里经历太多恐怕比这一辈子都多,刀光剑影的江湖不是女子的江湖,更不是她的江湖,江湖儿郎江湖死,可没说江湖女子就要百般辛苦,老板娘轻轻呢喃:“这世道何苦为难女子。”
苏逸贴在门外,听到这句心里一酸,转身就要离去。
“怎么了,走一趟寡妇门都不敢敲了?”
苏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伸手推开房门,老板娘一脸倦意的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女孩,瞧了眼苏逸,说道:“莫非小郎君和那鱼蛋一个模样,有贼心没贼胆,连我这寡妇门都不敢敲,那今儿你还留下来干什么,黑风寨可不比咱们十里寨,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郎君,可不比我一个寡妇,大乾如今盛男风,你要落到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狗男人手里,下场能比我好多少。”
苏逸笑着说道:“你一个妇人都不怕,我这裆里带把的难道害怕不成?”
老板娘唾了一句,骂道:“你裆里带把不带把老娘不知道,但老娘十八妙年,你哪只眼瞧我是妇人了,都瞧着盯了半天了,是不是要来摸一把。”
说完挺着颤颤巍巍的山峦,媚眼如丝的对苏逸笑了笑。
苏逸难得老脸一红,眼光瞥向别处,这老板娘少说有三十好几,不过保养的极好,眼角的几道鱼纹都被悉心打理掉了,身子丰腴的有如大湖大江里的一尾红头锦鲤,多了几分江湖气,少了几分女子阴柔。
苏逸指了指她怀里的小女孩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老板娘摇了摇头,说道:“苦命孩子,爹娘都死了,死在别的寨子里,她爹是老掌柜的拜把兄弟,一身横练十三太保还不照样死在乱刀下,被人送回寨子的时候还吊着一口气,看见自家婆娘才咽了气,她娘也是个情种,眼见自己男人不在了,刀架脖子上一抹,连声交待都没留下,老掌柜的在时最疼这丫头了,不在了还把她交给我来养,可是身子少了调养,越来越瘦,寨子外请来的郎中说这是先天不足,三魂六魄缺了一魂一魄,活不过十八岁,十八岁才多久,估计还没到这花花世界走一遭就过去了,可偏偏还是个乖巧的孩子,你说这老天长眼不长眼。”
苏逸走到墨墨身边,伸手探去,身体中一道精纯精气灌输,缓缓流入墨墨的身子里,忽然发现她丹田之下竟然是一片虚无,法力流到那里就凭空消失了,仿佛是被吞噬掉了,苏逸轻咦一声,再输送一道精气,还是一样的被吞噬干净,但是墨墨的脸色明显比之前红润起来,老板娘见苏逸摸着墨墨不说话,不禁问道:“你懂这些?”
苏逸摇了摇头,说道:“很怪异的病,我恐怕没办法。”
老板娘闻言脸色一黯,说道:“找了许多郎中,都说先天不足,医不好,上次犯了病,还是靠钱老用功力压制了下去。”
“钱老也知道这病?”苏逸忽然问道。
“知道又如何,还不一样束手无策,你要是能医好这小丫头,就是要老娘这身子给你都愿意。”老板娘自嘲的笑了笑,把墨墨放进被窝里。
“你这么晚来我这寡妇家串门,不是为了闲聊这些吧。”
“我想听听钱老还有你家男人的事。”
老板娘神色怪异的瞧了他一眼,讥笑道:“等不得了?准备干掉老的,然后掳走老娘,还害怕我家那个死鬼男人回来找你算账?”
苏逸摊了摊手面色平静。
老板娘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听不听我都要说,这些年留老娘一个人打点这个破寨子,要不是那死鬼当初走时说还会回来,老娘早就改嫁回娘家去了,你说你们读书人都有讲究,怎么就离家四五年也不托人带个口信回来,是死是活好歹也让我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想着我要是就死在这里会怎么样,说句不怕你取笑的,老娘怕死,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等他回来时就剩一个孤零零的坟头在那里,渗得慌,他要是死在外头,有朝一日我还能给他收尸,我死了,这一寨子的人谁来收尸。”
“他去哪儿了?”
“鬼知道,一个文弱书生混在一帮土匪窝里,能有什么好下场,老掌柜的看好他,还不就是看他文弱好骗,寨子里的好处有几个能落到他头上的,家里开了间客栈还要时常来接济寨子,走的时候话都没多留一句,只说还会回来,回来个卵蛋,老掌柜的半死不活的回来了,钱瞎子瞎了一眼缺了一只胳膊回来了,就他一个人没回得来,老娘这些年不敢问不敢打听,就怕知道他已经死了,他没死我一口气还撑的下去,他要死了,我一口气泄了,这么大一个寨子压在肩上,还不立马就死。”
苏逸听出她口气里的不同,尤其是说出老掌柜的和钱瞎子时,往日里她都要尊称一声钱老,这时情绪激动的连掩饰都不用了。
老板娘看出了苏逸的诧异,一脸嗤笑道:“怎么着,还指望天下男人能有几个好种,害死了我家男人还守着我这个寡妇,希望挖出最后点线索来,可惜老娘就是知道什么也装作不知道,就想着他们能也连我一道宰了,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不成。”
说完看了一眼熟睡的墨墨,说道:“唯一放不心的就是这孩子了,跟着我是受罪,明日黑风寨的过来,这么个女孩子可别被畜牲给糟蹋了,你要看得上我几分姿色,今晚把我睡了,明天带着孩子离开,我给你份东西,他们想要的东西,你把墨墨安排妥当了,东西都归你。”
老板娘说完盯着苏逸。
“老板娘你到这会儿还不忘算计我,你是不是知道门外还有人偷听着,故意把话头给我,这招祸水东引用的漂亮。”
苏逸笑了笑说道,忽然转身看向窗外,只见一道身影忽然闪过,远远逃匿。
第六十七章 累不累
老板娘看都不看窗外,仿佛根本不知那人的存在,而是一脸认真的盯着苏逸,说道:“老娘说的是真的,你敢不敢答应。”
苏逸没有回答,开窗跳了出去,追向那道人影。
一身练窍入微修为的苏逸仅仅展现出刚入先天的水准,不急不缓的跟在那道身影后面,没多久就出了山寨,忽然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苏逸看他身形身形略微佝偻,缺了一臂,背影看上去有点熟悉,玩味的说道:“不知钱老把我引到这里来所谓何事。”
在十里寨做了十多年长老的钱瞎子一脸森然,忽然转过身来,那双独眼盯着苏逸,仿佛要把他看通透,冷哼一声,化掌为拳,往苏逸胸口袭来,苏逸身形一闪,已经退后数步,将翻腾的气海压制住,只露出刚入先天的修为来。
钱瞎子冷笑道:“果然是隐藏了实力,这么小年纪就能武入先天,是哪家府上的公子爷出来游历江湖,竟然连个随从都不带上。”
“你不用打探我的来历的,我一没背景二没师门,这荒山野岭的正是杀人的好地方,钱老大可以一刀干脆利落作了我,管杀都不必管埋,事后也不必担心别人来找你麻烦,这买卖划算吧。”
“油腔滑舌。”钱瞎子目光冷冽,余光看了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埋伏,却疑惑这年轻小子的气定神闲从何而来,越发不敢下手,越发落实了心中的那个猜测,说道:“你幸苦混入十里寨,又故意隐藏修为,有何企图。”
“我一个江湖儿郎被老板娘掳来寨子,没杀人没放火,能说什么企图不企图,倒是钱老你忠心耿耿啊,一声不吭就待了十几年,就差为这给寨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要不是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别人还以为是老寨主的私生子回来继承寨子呢。”
苏逸看着钱瞎子,一句话说的他脸色铁青。
钱瞎子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顺手捏死这个年轻小子,忽然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逸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
钱瞎子掌风劲起,刮得苏逸脸皮生疼,一个鲤鱼翻身躲过,身子如同无骨的泥鳅,几下就躲过攻击。钱瞎子目光一冽,化掌为拳,一拳劈下,苏逸躲闪不急,双手不经意掐出一道法决,身子往后飘去,钱瞎子拳头如同打在棉花之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