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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云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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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妍横眉冷眼吓唬道:“少罗嗦,你此刻什么都得听我的,否则把你抛在荒郊野外!”她说完也觉可笑,先忍不住乐起来。

亦琛被她的欢乐感染着,他见惯的是静若菡萏、梨花带雨的洛妍,万没料到于这危难困苦间,她却是言笑自若,时刻透出自信与沉稳。“我自认熟识沈洛妍!却错得离谱。”

“我重新认识了轩亦琛!准确无误。”

他欣慰的笑着:“轩亦琛没有那么伟大,是逞了一时之气。再有一次,绝不救沈洛妍!”

“一次就够了!现在安心睡下,一切有我!”她言辞恳切,发自肺腑。

亦琛没心思去细究为何洛妍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只是略回味了短暂的二十余年光景:“洛儿,不必强求!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庄子内篇大宗师》:人的死和生是必然而不可避免的,非人力所能安排,就像永远有黑夜和白天一样,这是自然的规律。)若我真的命丧东赤,只愿你——”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人定胜天,制天命而用之。(《荀子》:万事万物有一定规律,不为个人所改变,但人力能够克服自然,人该借用万物之力。)你家老爷子一心好道,《列子》中愚公移山的故事可没有你这样的宿命论。”洛妍掀开车帘,瞧瞧天色,取出药丸让亦琛服下。

“这药是否能续命,直到我们去到雪 玉 峰?那洛水瑶莲如何入药,你可知?”能朝夕相处,又得她悉心照料,想洛妍一介女流,竟能生死相随,再多遗憾,亦琛也不再存懊恼。至多于昏厥梦中,存一点奢望,若真能捡回性命,定要与洛妍相守余生。

“第一个问题,我不能担保无事。第二个问题,我不通医理。”洛妍紧紧握住亦琛的手,并不欺瞒半句。

二人不复再言,直到夜幕低垂,入了紫都州,寻了处客栈投宿。次日洛妍寻了个郎中来,让他用银针封了亦琛几处大穴,这样好歹能多拖延几日。

临上路,洛妍嘱咐亦琛一定要乔装哑巴,否则,他那一口地道的南炎官话随时会暴露身份。

“你如何说得东赤方言?”

洛妍俏皮的笑着,傲气十足,她捋着两撇贴上去的假胡子:“将少爷我丢去南疆七日,就能说苗语!”

“自叹不如、甘拜下风!”他也笑着随她戏语,“只是,少爷,装聋作哑前,我想说最后一句!”

“但说无妨!”她又捋胡须,仰着脖子说话,颇有男儿作派。

毒在体内,他是自知的,忍耐着逐日剧增的痛楚,实在是怕洛妍难以承受。他又忧心,那一日忽然到来,洛妍更加悲伤,莫若先缓缓适应:“世间唯有一人能救我命,可此人行踪漂浮不定。洛儿,你已尽力了!”

洛妍平静的搂住亦琛,再次游走生死关头,她收获了什么,又一个舍得为她不顾性命的男人。她无法再淡漠下去:“亦琛,辜九生在雪 玉 峰等我们!”

紫燕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这个文有CC销魂同学提供的写作大纲,可落笔之处面目全非,人物的表现只能设身处地去感受,因此写得慢、写得前后文笔不协调,见谅!

每章内容提要选自易经爻辞,可爱的麻花同学显然颇有研究,素的心机于她面前洞穿无遗。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易经》当真玄妙不已。愿大家有所需时随处撞上“元、亨、利、贞、吉”。

神思者true love序曲http://edu。pianohome。cn/upload/2007_05/07053011442473。mp3

《易》恒——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

“王爷,打听到了!东赤国一个渔民从海里救起两个男人,年长的重病,年轻的请了郎中,开的都是解毒的药。后来雇了马车,只是没探听到去哪里,沈妃娘娘不曾问路。”韩赞话未说完,亦璃就盯着他手里的粗布包袱。

“若要设法回来,自然是买舟南行。雇车,必是北上——”亦璃倾侧着头,看着剑上寒光,轻吹口气,便凝结为霜,他拿块软布缓缓擦拭,“此去雪 玉 峰道路艰难,你带最妥帖的人,要通晓东赤风土人情、说得东赤方言的,务必将二殿下毫发无伤的护送回上京。”

“大殿下——”韩赞试探着问。亦璃一直把玩着宝剑,韩赞暗自庆幸,好在带回沈妃娘娘的音讯,否则,真怕王爷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亦璃起身一气呵成舞出连环九式:“大殿下故地重游,孤王自然得多留他几日!再者,这叛国大案自然要两王协同林将军一道,查个水落石出。不见分晓,孤王自会挽留大殿下。你速速成行,路上莫耽搁,记住,若只能带回一人,必是二殿下!”

韩赞自然记得沈妃坠崖那日亦璃怔忡的立在峭壁许久,颓然的望着无际的大海。回到天堑关,闭门一个时辰,面无表情,眼眸是淡淡的灰色,每次如此,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阴冷郁结。虽然躲过一劫,但代价实在太大。大殿下又趁机出言相讥,说王爷一辈子活在二殿下的阴影下,连个女人也保不住——沈妃,沈妃明明顾念王爷,何故要追随二殿下而去。王爷必是颜面上过不去,才刻意提醒他只顾二殿下,这话里真意——

亦璃从容还剑入鞘,剑鞘挑开包袱,赫然是那娇艳如火的狐裘,他顿时怒极:“拿去烧了!”

“王爷,沈妃娘娘既入东赤,这狐裘何等名贵,太易显露行踪。沈妃只是寄存于渔家,并非轻易舍弃。请王爷三思,属下自当护沈妃安然回转!”韩赞立时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亦璃捧起狐裘,虽晾晒干了,还有咸湿的海水气息,他轻轻抚平柔软的狐毛,良久才道:“孤王在此处为你们接风,早日回来!”

紫都郡与上京城完全是两派景象,上京城是缠绵的江南水乡,宛若晨曦倚窗梳妆的少女,紫都郡则是群山间穿梭的男子,巍峨雄壮。高山就是紫都郡的天然屏障,不同于其它城池,紫都郡没有包裹的城墙,一南一北两座厚实的城门楼子便将紫都郡固若铜墙铁壁。

“客官,到紫燕门了!”车夫必须折返,洛妍慢慢将亦琛扶下车,二人并肩站在城外,不得不抬头仰视那建在两山之间的城门,三十丈的城楼直耸入云霄。楷书“紫燕南回”的匾额题得苍劲有力。亦琛低声道:“看上去斗大的字,据说有一人多高。乃是东赤当朝万安帝的亲笔。”

洛妍瞪一眼,示意他莫要言语,又斜眼瞧那匾额:“不过尔尔!”

亦琛反而轻松许多:“妄自尊大,万安帝的字我是见过的,那手行书当世无人能及。他也算有些骨气,降表上还落东赤年号,万安甲申年。”

他滔滔不绝,洛妍皱眉不语。

他随意笑着:“难得与你走这一遭,除非拿下东赤,否则再无此机会。东赤火狐你都不知,这紫燕为何物可知晓?乃是能飞千里越百丈的候鸟,却也过不了紫燕门。”

洛妍叹口气:“不过传说而已,难不成紫都郡内就没有紫燕?何故命名紫都,为的就是紫燕托梦隆庆帝。好了,你一定能活下去,慢慢给我说这些三国典故。”

她将食指压在他唇上,却被拽住手,他此刻没有力气,也就容她轻易挣脱。亦琛努嘴,眼里柔情若春水流淌。洛妍扔下他往城门而去,走了几步,又转身去瞧他,还是那般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仍旧痴痴望着她。她赌气不理睬,男人一旦罗嗦也是可怕的,一路上,只要眼睛睁着,亦琛便有说不完的话。她故意迈着大步,却侧偏着头偷眼去瞧,没有他的身影,只得换作小碎步慢行,心中却寻思亦琛究竟玩的什么花样。

守城的兵丁循例盘查着过往来人,翻检那些牛车、马车,仅几步之遥,他还没跟来,洛妍再也忍不住,回头看时,不禁也若他一样止步。他像被钉住的木人,还呆呆傻傻的立在原地,笑意淡淡倦倦,用尽所有心,只是将她的身影装在眼中,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彼此,仿佛生命只剩这一刻的凝眸。

她慢慢挪着步子朝着他而去,却原来静若处子的亦琛有不可抵挡的魅力,形成一个巨大的磁场,牢牢吸住她的步伐。想起未央湖那句假意试探去北漠的话,能与亦琛这样的男子骑马踏草原、放牧为生,会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唯美。

离得近了,他低头看着她,却不复方才的饶舌。

她再无法如此近距离去迎视他的深情,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刻意说些决绝的话:“我扔下你不管了!我到紫都郡逛逛,见识下东赤风物,再逍遥的玩回南炎,由得你在这里做石像!”

“洛儿,我的魂魄留在此处了。若是我葬身紫都,你记得回到这里,记得把我的魂魄带回南炎。”他随手在空中作势一握,又朝着她摊开手掌,轻柔一吹。

洛妍只觉得难言的酸楚在心里慢慢散开,布满整个灵魂,若她不是她,宁可随他死去,凄冷黄泉路,相互作伴,亦不枉此生。他想必也是伤感的,她不愿再添半点悲伤,只盈盈顾盼,于虚空中纤指舞动,握紧成拳,贴向自己心口。

亦琛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微闭上眼,恬淡的笑着,无声的向她诉说何谓死而无憾。

亦琛,为了我,求你好好活下去。她只敢在心底默默祈求,只怕这样的言语会增加他的重负。最沉重的负担其实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亦琛,此刻的亦琛,于重重负担中解脱出来,像一片羽毛,没有风,也能清逸的脱离尘世。

只是,如此没有烦恼、羁绊的亦琛只停留于紫燕门那一刻。夜里投宿,他问店家要来纸墨笔砚,写下不少人名、官职,要洛妍默记。

“即便我不在了,这几人也是可用的;这十余人与轩亦珩有宿怨难消,亦可用之;此五人,关系错综复杂,父皇对他们是何用意,我也不知,嘱咐你父亲务必慎之又慎;再有——”他洋洋洒洒写下一大页,又耐心讲解。

“亦琛!”她只觉心被人一下剜去,空洞的感受那痛楚。

他岂会不明她的哀伤,抑或痛快的死在她面前,也胜过这样一日一日的折磨,然而终究放心不下她,或许是他最后的贪念,但求多一刻的厮守,多感受一分她的爱恋。

轻含住她甘甜的唇,缠着柔软的杏舌,闻着少女的芳香,解开前襟,吻上那赤红的守宫砂,轩亦琛,你早已错过了,能在她记忆中驻足该当满足了。她主动的回应着他,直到他停住亲吻。

他抬起头,仔细看着那粒守宫砂,那滴鲜红映衬着他昨日的丑陋。他毅然转身,继续执笔:“有你父亲,有这一纸傍身,亦璃——亦璃会好好待你的!”

她说不出阻止的话,只能任凭他安心,他一边疾书,一边细细道明其中关联。临到末了,下笔一竖,却忽然顿住,冷笑一声:“我若不在了,自当是他的!”亦琛丢下笔,始觉体力不支,洛妍扶他躺在床上。他并无睡意,一再要她熟记,洛妍默记几遍,依序背诵出,亦琛才放下心来,舒展开双眉,沉沉睡去。

洛妍推开窗,晨曦初吐天光,檐下,精巧的燕巢,来年春归早?

雪峰

作者有话要说:天哦,又摆乌龙,新发一章,昏头了!

下次更新11月20日!请支持!

至于33,喜欢的请举手!还有他的戏份的!

喜欢CC最爱小妖的也请吱声!

姬神《雪》

《易》小畜——六 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南炎慎远三十三年——东赤万安二十五年,岁在戊子,东赤不复称臣,罢岁贡,加固关防。万安帝题“休养生息”四字悬于紫阳宫门外,下抚黎民,上策百官。

“我说过,他的行书,天下无人出其右!这吞并天下的雄心、韬光养晦的谋略——我自以为收敛得好——”置身帝都,依着山势缓缓而上的紫阳宫气势恢弘,开国明君隆庆帝的野心可谓昭然若揭,飞檐上站立的灵兽都彰显着霸气。亦琛方感叹一句,立即换了话题:“东赤的雪冻豆咕噜与南炎的腐竹豆糕有得一比,想不到还能有机会吃到。”

洛妍心知他有意陪她多说几句,愈发悲凉,也就强颜欢笑,听之任之。好在他声音压得极低,未引人疑心,到得有人处,只作嗓子沙哑,无法言语。“也就是知道你没饿过一顿,哪里就馋得这个样子?”她一路上留意风土人情,东赤人丁兴旺、商农并重,繁华景象丝毫不输南炎。休养生息,不过缓兵之计,终有时机成熟的日子,到时候,兴,百姓苦,亡,还是百姓苦。

亦琛更关注她:“你没吃过,才如此说。只怕你比我还馋!”

“你几时吃过?”

“父皇约人在天堑关论道比棋,准我随驾,那人是从东赤来的,他儿子给我吃的!”他冲她一笑,舔舔嘴唇。

亦琛一向摆出老成持重的样子,从未如此轻佻,洛妍咬着唇忍住笑,低声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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