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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境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雪兰早已懂得既然是百口莫辩的事情,拿不出真凭实据,说多了只是自找麻烦,她不再坚持自己是雪兰,慢慢适应了新身份――安柔。
看她一切正常了,六月底,汤医师准许她出院回家休养。
出院前一天,米晓淑又代替李恩妮来给安柔送花,安柔对李恩妮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挑衅视而不见,拉着米晓淑闲话家常,旁敲侧击的套着米晓淑知道的雪兰身后事。
米晓淑聊八卦到了兴头上,也没注意安柔竟会问起雪兰,只顾着愤愤不平:“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以前我以为雪兰是孤家寡人,好嘛!这一死,又有爸又有姐了,那父女俩对她是怎么死得不闻不问,拿了存折、遗物、公司的慰问金之后,还不想走,说没找到雪兰的保险单,那笔钱肯定也不是小数目,他们可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捡了便宜去,你说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呢!”
………【014 背后的交易】………
安柔抱臂环胸,静立在窗前,看霓虹闪烁,流光溢彩,T市是著名的港口城市,约定俗成的物流集散地,它的夜晚比白昼更多了一分恣意释放青春的奢靡气息。
雪兰也曾和施洛辰纠缠在夜色里,如今回想起来,那短暂的一生也只有和施洛辰在一起的夜晚才绽放过属于她的妖娆,可惜那浸透着旖旎风情的夜于她来说,寥寥可数。
近乎自虐的拼命工作,积累下的财富到底成全了那一对虎狼父女,短暂的二十三年,厉家父女到底从她身上挖掘出了多少好处,还真难以清算。
想起厉娜,安柔瞬间生出一抹难以遏制的焦躁,不因那数目可观的存款,而是突然想起那枚荼靡花纹饰的银戒指,雪兰追寻了一生的谜题全在那枚戒指上,如果无法入厉娜的眼,被她随意丢弃了该怎么办?
安柔霍然转身,快步向病房门外走去,手才摸上门把,隐约听见外面有轻微的交谈声,是夏婉淑夹杂着担心和愤怒的问话:“你是说施洛辰要把柔柔接回去?从柔柔醒了后他就没再过来看一眼,现在说要把柔柔接回去,想得美!”
安裴雄轻叹一声,“婉淑,他们结婚了,洛辰把柔柔接回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夏婉淑的现出了哭腔:“他现在被蒙蔽了心智,把一切过错全归咎在安家头上,我怕柔柔跟他去了会吃亏。”
安裴雄的声音低沉威严,可还是被安柔轻易的听出了他的虚张声势,“他敢动我们的柔柔?怨我们――他凭什么,是他亲自登门说要娶柔柔的,怎么,如今当上了施戴投资的总裁,回头就打算翻脸不认人?他欠安氏的巨额债务再过五年也未必能还清,这桩桩件件的事堆在一起,他凭什么对柔柔不好?”
安柔心一揪,身子开始抖,她似乎无意间窥见了施洛辰和安柔这桩在世人眼中光鲜无比的童话婚姻背后的阴暗面。
夏婉淑沉默了很久,安柔害怕他们现她没准时入睡,轻手轻脚的转身,打算偷偷的回到床上去。
安柔没走几步,夏婉淑再次出声,“不是说他们结婚后,姓李的那个女人就会离开么,怎么余款都打过去了,她还在和施洛辰出双入对?”
安裴雄这次已恢复了自信,柔和的安抚着夏婉淑,“李恩妮是个聪明人,知道那件事施洛辰不可能不追查,她要是敢反悔,就算我们不动她,以洛辰的作风也绝不可能放过她的,该怎么做,不必我们再去提醒她。”
………【015 开口求他】………
后来夏婉淑委婉的同安柔说:“柔柔,洛辰说要接你去施家,你也看见他现在忙成什么样了,不一定有时间照顾你,出院后还是先跟妈妈回家住一阵子,等他忙过这段时间,你的身体也好点了,再搬去他那里住,这样行不行?”
施洛辰如罂粟花,早就听人反复谈及他的毒性,可见了他的艳丽,还是不觉沉溺,一旦花谢见果,想戒已非易事。
一个多月的疏离,她还是想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安柔很想知道施洛辰为什么会在吊坠里嵌入他俩的合影,猜想他对雪兰也不是全无感觉的可能性。
先前她想离开,只是不想介入他的婚姻,而今她成了名正言顺的施太太,给他一次机会,也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对于安柔的坚持,夏婉淑只是唉声叹气,可还是顺从了安柔的意思。
下半夜开始下雨,天亮后不见停,且雨势越来越猛,这样的天,很多人不喜欢出门,不过施洛辰一向言而有信,这是做投资这行的操守。
一个多月不见,他清瘦得惊人,见了安裴雄和夏婉淑夫妇,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招呼一声都没有。
对安柔,施洛辰更是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迎安柔出院的朋友建议一起庆祝庆祝,施洛辰说:“安柔需要静养。”
安裴雄附和,“还是洛辰想的周到,那就不让他们去,只我和你岳母去。”
施洛辰意有所指的说:“今天荣泰期货并购案,岳父不到场,不怕突生变故?”
安裴雄脸色丕变,“你怎么……”
施洛辰冷笑,“我好像记得岳父信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裴雄:……
最后只剩安柔自己跟着施洛辰到了地下停车场。
施洛辰开的还是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安柔记得他说过等升任总裁后一定要换一辆更拉风的,怎么没换?
对了,他欠安裴雄很多钱,怎么买更拉风的车?如果是她,肯定会卖了这车还债,他果真还是一样的好面子。
这辆法拉利是他们认识一年后,他当上执行总裁当天定的。
她还记得他提回车后洋洋得意的跟她炫耀说他买房买女人,还有买这车的钱全是自己赚的,只要她开口求他,他就载她去兜风。
她看不惯他的得意,给他浇凉水说她最讨厌红色的车,等她以后有钱了就买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
他当场拉长了脸,说跟她这种女人讲不明白,还说有品味的女人才能欣赏这车的完美,他买回来泡妞用,又不是买回来让她喜欢的。
随后两年他将各式各样‘有品位’的女人请上车,而她只能远远的看着。
………【016 你到底有多爱我】………
安柔刚坐进副驾座,不等系好安全带,施洛辰就动车子,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停车场。
施洛辰不看安柔,也不跟她说话,自顾自的开着车。
安柔透过雨水淋漓的车窗看见的街景,如她的人生般模糊失真,一时难以分辨自己是梦是醒。
十五钟后,安柔才现施洛辰将车开上了滨海路,这个方向与永安大厦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她问:“不回永安大厦么?”
老半天,他才冷冷的回了句,“你不是一直想住进施家的滨海别墅?”
安柔知道那栋别墅,原是他爷爷置下供度假住的,后来他妈妈戴静蓉喜欢那里的景致,他爸施伯安就在原址翻建了那座欧式别墅。
传说施伯安很爱戴静蓉,只是不知道那么爱戴静蓉的施伯安为什么会开车撞死了她。
那个别墅至今还是施家的主宅,施奶奶每次回国都住这里,她曾说看见这里伤心,可看不见更难过。
施洛辰的回答是属于从前的安柔和他之间的事情,她不清楚,只能沉默。
静静的看着她偷偷爱上的这个男人,他瘦了,表情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只是还喜欢穿度身裁衣的手工西装和定制的真丝白衬衫。
在安柔失神时,施洛辰突然转向急刹车,尖锐的刹车声过后,施洛辰咒骂了句,“该死。”
惊魂未定的安柔捂着心口,视线从车前的护墙转向施洛辰,竟愕然的现一枚心形吊坠从他的袖口脱了出来。
尽管那坠子剧烈的摇,可安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熟悉的荼靡花一如既往的折着幽幽的冷光。
安柔没想到令她付出了生命的银链子居然被他缠在了手腕上,他为什么戴着那条链子?生意人随身携带死人的遗物,不会觉得压点气么?
心猛地揪痛了,无法反应,眼珠子条件反射的随着那吊坠的行迹转动。
静默半晌,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施洛辰拧着眉头侧目,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安柔自顾自的补充了句,“你对雪兰她……”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施洛辰怒声打断,他说:“够了!我一直以为你很天真,如今看来我才是最天真的,你们父女俩果然是一路货色,你不是想我想的顶着雨都要往我家跑么,那好,下去,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
外面大雨磅礴,安柔不相信施洛辰会这样对她,可她错估了他的绝情,他竟然连一把雨伞都没留给刚刚出院的她。
望着扬长而去的红色跑车,安柔目瞪口呆,这里没有避雨的地方,她以为他一会儿就会回来,可她的衣服全透了,也没见他回。
临近三伏的天,安柔却感觉到犹如置身寒冬般的冷。
正在这时,小腿处突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缠上,安柔条件反射的失声尖叫了起来。
………【017 注定被抛弃】………
出于本能的踢甩,竟十分容易的挣脱开来。
安柔身体虚软,没想到缠住她的那个小东西比她更孱弱。
那小东西被甩出去后,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停在路边一小洼存水中,细弱蚊蝇的哼哼着,想挣扎着爬起来,只见那洼存水被它搅得漾溢,它却怎么也起不来。
甩开它的同时,安柔看清了它是只小奶狗,从毛色和身型分辨,应该是比格犬。
这附近几里地都没有人家,这么小的奶狗根本不可能是自己跑到这来的,安柔的心猛地抽痛起来――她和它都被人抛弃在暴雨中了。
安柔走几步,将将停在小奶狗身前,没想到先前一直起不来的小奶狗突然拼尽力气支起身子,一把捧住她的脚背,吃力的抬头对着她呜咽,漆黑的圆眼睛里似有泪光萦绕,饱含着令人揪心的乞求。
安柔以为自己能坦然的面对生死,一切早已看淡,可此时此刻,面对着此情此景,她知道自己真的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蹲下身子毫不迟疑的将这只泥泞不堪的小奶狗抱入怀中,她和它一样冰冷,谁也温暖不了谁,分不清是冷还是激动,声音颤,轻轻的问:“你的主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将你抛弃了么?”
它无法回答她,就如厉妈妈死的那天,半夜里只有她一个人守在殡仪馆,拉着厉妈妈冰冷僵硬的手一遍遍的哭喊:“妈妈,什么叫不得已的理由?妈妈你告诉雪雪什么叫不得已的理由?妈妈,雪雪很乖,不跟姐姐抢衣服穿,不跟姐姐抢雪糕吃,雪雪什么也不要,只要妈妈睁眼看看雪雪啊,雪雪害怕,妈妈……”
那年懵懂,不知人情冷暖,厉妈妈就将她丢给了那对黑心黑肝的父女,而今重生,施洛辰将她丢在倾盆的雨中,似乎她注定就是个被抛弃的命,不管是身世成谜的雪兰还是众星拱月的安柔。
只一句就无法再说下去,瞬间泪流满面,抱紧怀中虚弱的奶狗痛哭失声。
有车从身边快驶过,安柔只是紧抱着小奶狗蜷曲在路边,不曾抬头,不想片刻后那车又倒了回来。
………【018 他的压力】………
如此境遇,故事的男主角多半遇上可扭转命运的贵人;而故事的女主角则会遇上令人艳羡的白马王子……
她的出生是母亲故事中一个累赘;她的成长是厉娜故事中一个点缀;她的爱情是施洛辰故事中一段调剂――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是别人故事中的配角。
所以她不配遇上贵人,更没有翩翩风度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解救她于水深火热。
一把黑伞遮了半幅雨帘,安柔抬眼看去,是位大叔,表情木然,不苟言笑。
大叔见安柔抬头,刻板的说:“施太太,总裁请您上车。”
安柔不禁脱口:“辰?”
那位大叔眼底闪过一抹愕然,稍纵即逝,随后恢复死寂,中规中矩的补充,“戴总裁请您上车。”
戴总裁?安柔有些不解,顺着这位陌生大叔的视线望去,停在身侧的是辆黑色劳斯莱斯古斯特,这车是戴静萱的,安柔不认识这位扑克脸大叔,可认识这辆车。
戴静萱是施洛辰母亲戴静蓉的亲妹妹,以铁腕著称商场,施伯安入狱后,时任副总的戴静萱继任为施戴投资的总裁,为了事业终身未嫁,视施洛辰如己出。
戴静萱原本与安裴雄夫妻关系极好,可安柔住院了一个多月,戴静萱却从未出现过,也没有她出国的消息,关于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