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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后妃传之珍珠传奇-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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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痛快。听见安庆绪道:“你女儿已不认你,薛将军你还有什么可犹豫?”薛嵩将心一横,那富贵荣耀在心头终究占了上风,拍马而起,飞剑刺向薛鸿现:“鸿现,既已如此,就休怪我无情!”

薛鸿现微微一笑,一手扶住沈珍珠,一手拔出腰间小剑,抵挡薛嵩进攻。薛嵩虽然攻势猛烈,剑法如暴风骤雨,但武艺委实与薛鸿现相距太远,连攻数十剑,根本不得近身。

黄谦之以剑撑身,负痛对安庆绪冷笑道:“你再多兵马,不过杀我几百人而已——主公麾下三万兵马若一举杀入长安城,瞧你们龙座可坐得安稳!”

安庆绪仰天哈哈大笑,末了,扬眉说道:“我们既已布下此局,怎会舍得抛下数万兵马,你放心——郊外张成明的兵马,喝了陛下亲自调配的大婚喜庆美酒,此时已被御史中大夫严庄严大人接掌!”

黄谦之面色乍变,情知安庆绪所言无虚,并有欺瞒哄骗于他。他父子二人苦心孤诣在大婚之日行变,为的就是那郊外的三万兵马。听安庆绪此言,想是早已安排人在御赐美酒中下药,待将兵马迷翻,将张成明嫡系将领擒拿,这三万兵马群龙无首,自然无奈归服安禄山。

说话打斗声中,烟尘掠地,鸣镝之音呼啸,四面地动山摇,乌压压一片铁骑由西街狂奔过来;如风卷雷,声势猛烈。

安庆绪初时微有喜色,随即脸色冷厉——这扑天盖地而来的铁骑,未有旌旗招展,其服饰更不是他麾下的飞骑兵。

黄谦之“噫” 了声,忽的目中精光乍现,“哈哈”大笑起来,一声未笑毕,“哇”的喷出几口鲜血。

铁骑飞驰而来,转瞬已至别苑正门,奔在最前的数十骑勒马嘶鸣,声震长空,左右分列,马上骑士皮裘皮甲,弓强刀利。

又听得一声战马长鸣,一骑马疾风般由精装骑士簇拥而出,提缰勒马;马人立而起,一双后蹄乱点;半空里转过马头来, 马上人仍稳如泰山;神态从容;四蹄一落地;屹立路中——锦衣短装,跨马当风,长发飞扬宛如风幡,腰佩长剑,美艳绝世,飒爽无双,看得在场安庆绪兵卫眼睛直勾勾。

安庆绪惊诧呼叫出声:“张涵若?!————”

来人正是张涵若。

此时不独安庆绪惊疑,连薛鸿现、黄谦之及幸存张氏兵卫均惊喜交加——面前之人是张涵若,那这新嫁娘又是谁?双方原来凌厉的打斗,竟而渐渐停止。

安庆绪最早反应过来,纵身飞起,一剑气贯长虹,势要挑起新嫁娘的红盖头。

薛鸿现回神欲挡,终究晚了一步。

大红盖头“霍”的挑开,悠悠晃晃掉落在地。安庆绪长剑直抵“新嫁娘”面门,却硬生生止剑停滞。

攒金累玉的珠冠之下,沈珍珠面庞微带绯红,眼神迷离如幻,仿佛幽幽与安庆绪对视。

安庆绪赫然抽气,面上神态自若,然深心如被鹿撞,胸怀中有物突突乱跳,无力安定,惟竭尽全力不动声色,免为他人笑话。

长剑浸血,剑刃在莹莹日光下发出妖艳光芒。

这已是他第二次以剑比着她。

当日,他可挥剑断情,将她刺于剑下。然而到了此刻,他心中清楚明白——这一剑,他再也无法刺下。

薛鸿现大叫:“沈姐姐!”指锋一弹,“铛”的声将安庆绪剑尖弹偏,安庆绪蓦的回过神,回身收剑,喝问马上张涵若:“你这是用的什么计?打的什么主意?”

张涵若此时却在别苑门前遍地尸骸中望见父兄的尸体,惊叫一声,泪如雨下,在马上摇摇欲坠。

黄谦之见状大声喊道:“大小姐,主公和公子都被安贼所害,此时不是悲伤时候,大小姐要为主公和公子报仇!”

张涵若自下药让沈珍珠代嫁后,就寻思着张氏京郊驻军大营中多有与她关系亲厚的将士,不如去那里暂躲避,待婚礼既成,木已成舟后再回太子别苑。她独自一人在策马赶赴大营途中,无意窥见严庄带领人马,密谋在药倒军士后篡夺张氏军权。她奋力发蹄匆匆报信,谁料赶到时大部分军士已喝了下有迷药的酒,歪歪倒倒,惟有数千精甲兵巡防归来,还未喝酒。张涵若情知大事不好,无睱安顿被迷倒的军士,即刻带领数千精甲兵骑马绕道避开严庄人马,疾奔太子别苑,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晚了一步。严庄此时想已接掌张氏在郊外剩余的二万余兵马,领得大功一件。

张涵若将门虎女,强捺悲痛,一把拭去面上眼泪,力拔长剑出鞘,直指安庆绪骂道:“你父子好阴毒,我张家满门,有哪一丝、哪一毫对不住你们?”

安庆绪冷厉一笑:“我这也算不负与你的约定,这样行事,婚礼自然不成,你无需嫁我为妻,岂不正好。”

张涵若痛悔交加,明知沈珍珠此时神智迷乱,无法听清她的说话,仍是大声冲沈珍珠喊道:“沈姐姐,都是涵若不好,我来救你!——”

安庆绪断声打断她的话:“你休想!她既已披上凤冠霞帔,便是我安庆绪的妻子,此乃天意,由不得你唆摆!”他轻轻望过沈珍珠,内心长吁口气,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反而在此刻铁铸般决定下来——既然如此,既然天意将她送到自己面前,他必将此纳为定局!

张涵若却冷哼一声,轻蔑扫过安庆绪所带人马:“由不得我?安庆绪,你瞧瞧你这区区兵马,可抵得过我身后数千铁骑?只要我一挥手,即刻踏平别苑!你若还不束手就擒,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仿佛回应,她话音刚落,身后兵卫已齐声喊道:“杀了这小贼,替主公报仇!”

安庆绪凝眉微微一笑:“此刻说胜败,为时尚早!”眼敛往东面一扬,“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还在说话间,东街一般的烟尘大起,蹄声如织,安庆绪麾下飞骑兵风驰电挚。安庆绪暗自冷笑,张涵若终究领兵经验不足,若是当机立断,一至别苑便上来增援,不仅他所带兵马要全军覆没,连他安庆绪也难全身而退,此时他援兵已到,双方对垒,再无顾忌。

太子别苑前,一东一西,骑兵对峙,均是精甲铁盔,势均力敌。

安庆绪并不上马,立于原地道:“张涵若,你看今日你我双方交战,你有几成胜算?”

张涵若面色微有泛青,深知单与安庆绪飞骑兵交战未必会输,但此地本是龙潭虎穴,安氏援兵源源不绝,而她张氏,则只有这数千人马矣。她拼不起,也耗不起,她须得保存实力,以图他日复仇。她紧咬下唇,低声对身畔护卫道:“传下话去,后队作前队,救出沈姑娘,咱们立刻撤!”说话间,已向薛鸿现使了个眼色。

薛鸿现自是明白她的心意,扶住沈珍珠便往张涵若马前奔去。安庆绪哪里肯依,沉声喝道:“动手,截住他们!”兵刃交击之声复又燃起,不止别苑前原有双方军士开打起来,两方近前骑士亦开始交战。只是双方兵马众多,一时挤攘不开,局面甚为混乱。张涵若与沈珍珠等人相距虽不过十余步,却被打斗兵士所堵,根本无法靠近。她急欲下马奔去救援,身侧侍卫死死拉住马缰道:“大小姐莫忘主公之仇,万不可涉险!”

安庆绪此时已亲擎长剑,当面刺向薛鸿现:“留下人来!”薛鸿现左手扶沈珍珠,身形颇为不便,却随意拿剑一拦,立时封住了安庆绪剑招来势,发招怪异凌厉,一步步逼得安庆绪后退,细声对安庆绪道:“师傅明令不许我杀人,你切莫逼我!”安庆绪额上见汗,只觉薛鸿现剑法神鬼莫测,自己学了二十年剑素来自负,在这小女孩手下,竟如孩童戏耍。这般下去,唯有让路于她。忽的心念一动,再起一剑,直刺向身侧与黄谦之打斗的薛嵩。

薛鸿现微有一怔,挽剑去拦,人去势太快,沈珍珠不及跟上,“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安庆绪赌的就是薛鸿现尚存的父女之义,这一剑本就是虚,立时弃剑旋身,俯地就要揽起沈珍珠,却见面前寒光一晃,下意识退后一步,面前突现几名玄衣蒙面人,身手如魅,各柄兵器,攻向他身上要害。他已失兵刃,只得躲闪防身,听其中一名蒙面人闷声喊道:“薛小姐,快带王妃走!”

薛鸿现再无迟疑,回身扶起沈珍珠,薛嵩挺剑欲拦,终是暗自垂下剑头,眼睁睁的看着黄谦之与薛鸿现跃上张涵若身后的马背。

张涵若长喝一声:“撤!”掉转马头,往西街方向撤去,自有殿后人马与欲追的飞骑兵缠斗。

安庆绪急怒之下,接过侍卫传来的宝剑,霍霍几剑,刺死面前两名蒙面人。那些蒙面人正是木围及所带部属。木围本是一心接应沈珍珠,谁知准时到后院却不见沈珍珠之人,一行人悄行至府门,方知发生大变,于是蛰伏府内静观变化。待得知新嫁娘实是沈珍珠后,便一心谋求隙机救出。此时,木围见沈珍珠已被张涵若手下兵马簇拥着撤走,早已无心恋战,只求寻机突围。

这边厢安庆绪虽恼恨面前的蒙面人,更是一心要追回沈珍珠,亦是无心再战。当下剑势渐收,只命身侧兵卫:“务必制服这伙人,死活不论!”说毕,已跃身马上,喝道:“追!”剑光一挥,数名张氏骑士立倒马下,他率先策马,挥剑追赶而去。

张氏殿后人马确是忠勇,明知殿后者死劫难逃,仍旧拼命拦截追兵。安庆绪一马当先,剑落处白刃血纷纷,出东街,过善宁坊,开远门眼看在即,远远已能瞥见沈珍珠那身大红。

他扬鞭催马,却听身后马蹄声疾,一人在后大呼:“晋王止步,陛下有急旨!”

他皱眉勒住马,回看却是一名内侍,脸涨得红如猪肝,喘着粗气道:“唐军集齐五万兵马,以房琯为招讨使,已将至西渭桥,陛下口谕特旨,命晋王速速迎敌!”西渭桥在长安城西北,距城不足百里,军情已是极为危急。

安庆绪沉默半晌,那挘旖谘矍埃衷对谔毂摺V沼诘糇硗罚炀鞅狈较虺廴ァ�

不见江湖行路难

黄昏;夕阳将山林溪水染上金黄色。丝丝沁骨寒意渗入沈珍珠四肢百骸。她倚在一颗树下,情不自禁缩缩身子,抚摸自己面颊,连手也冻得木然,触到面上毫无感觉。这个地方很隐弊,不易被他人发现,却能清晰看见大道上车马和人的行迹。

她在等,等薛鸿现。

那日她被张涵若和薛鸿现救出,本以为被安庆绪追赶凶险万分,万幸不知何故安庆绪并没有率兵追出城外。张涵若一行朝西急行百余里方停下扎营休息。至晚间,沈珍珠的所中迷药药效渐解,由混沌中清醒,似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张涵若万分懊悔羞愧,含泪向她请罪,她得知前因后果,倒对张涵若起了怜悯之心,力劝张涵若率兵投奔唐军。张涵若却道:“我张氏昔日反唐,今日反燕,如今再去投唐,翻覆无常,莫过于此。今我宁可落草为寇,也不做这等事!”张涵若决定之事,素来百折不悔,沈珍珠无法再劝。

张涵若知沈珍珠心事,本愿派几名兵士护送沈珍珠赴灵武与李俶相聚。正巧薛鸿现要立即回山拜见师傅,她回山之路,与沈珍珠灵武之行,恰是同路,允诺护沈珍珠至灵武后便回山。薛鸿现武艺张涵若一百个放心wωw奇Qisuu書网,兼之这一路兵荒马乱,护送人员多的话反而不便,当时与沈珍珠商量后,便设法购得一辆小马车,改着男装,由薛鸿现驾车送沈珍珠前往灵武。

三日后至某路段,二人口渴难当,山林下溪水潺潺,薛鸿现便去取水,沈珍珠留在马车中等待。

薛鸿现离开不过一刻钟,后方刹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并杂着马蹄、惨叫、鸣镝、拼杀之音。沈珍珠警惕的刚掀开车帘,就听到空气中被撕裂一般的呼哨声,霎时一支强劲的箭矢破空由马车顶飞过,直刺入道旁树干之中。

沈珍珠往后望去,见数百名兵士拥着残破旌旗,且战且退,怆惶逃来,不知逃者是何方军队,追者又是何方,双方混战厮杀,愈来愈逼近自己,不时有流矢左右射来。沈珍珠急煞,朝薛鸿现取水方向大喊数声,声音却全然湮灭在打斗声里。她稍作思索,当机立断,决意立即下车躲避于树林后。

方欲跳下马车,又听见当空箭矢呼哨,两支箭由头顶交叉飞过,在空中相碰,倏的掉落在马身上。那马陡然受惊;狂蹦而起,展开四蹄就往前奔去。沈珍珠一把抓住缰绳,用尽全身气力伏于驾车之位,不让自己被抛下马来。那马狂奔有一柱香功夫,开始放慢步子,乱兵也没有跟上来,沈珍珠心下一宽,失神放松缰绳,“咚”的由马车上滚下,所幸身上并没有受伤,那马也不等她,自提蹄向前慢慢奔去。

沈珍珠不敢再回原处等薛鸿现,一番思索下来,觉得薛鸿现亦无马车,若发觉自己不见了,该是循路找来,不如就在此地隐慝,等候她的到来。

一刻钟、两刻钟……该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了,薛鸿现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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