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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位长老同日陨落,哪轮的到他赵全人五人六?如今倒好,他竟以教主传人自居,窃夺宝位。他这个教主,谁人承认?如今白莲的正宗在咱们这边,若是听他的号令再行发动,那他日到底奉谁为主?何况这事本就是咱计议好的,他赵全闻到了味道,硬要来插一脚。我等看在无生老母份上,不与他争也就是了,他还想要拿权,分明没把咱总坛的人放在眼里。若不是大事当前,老夫早就把他毙了,至于听他的号令,那是万万不能!”
王玄丝毫没有正宗的觉悟,哭丧着脸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事,毕竟是咱两家共同商量下来的结果。说好了等李自馨来了,再一起发动。如今李自馨迟迟不到,多半是俺答汗那边没准备好,咱这的事又遇了挫折。原本想冲击行辕,又被严鸿、海瑞给压住。万一严鸿再顺藤摸瓜,把咱们给访出来,该如何是好?”
那形如僵尸的柳长老,睁开眼睛道:“此事老齐说的对,咱本来就是追随库腾汗的,那俺答汗包庇赵全,我等何必舔他的臭脚!哼哼,若真是俺答那边出了问题,未必是坏事。正好把他隔过去,咱自己来做!到时候大功成就,省的还叫他赵全那些旁枝子弟,在一边耀武扬威!”
王玄道:“然而今日的计划已然挫败,二位长老又有何高见?”
柳长老怪笑一声道:“严鸿今日用放赈暂时安了民心,然而他济南府的粮食,老夫又不是不知道。看他能撑几天?我等只要一边鼓噪更多难民进城领赈,一边又传播谣言,说钦差搜罗大批粮食,却是暗自中饱私囊,不肯放赈。待到他府库粮食一朝用尽,你怕那满城灾民,不跟着咱拼命?”
当天夜里,在济南城内外的数十万难民里,又有流言传播,说官仓的米粮早被钦差和巡抚勾结盗卖了。又有人号召去抢米。尽管这也煽动了少部分人蠢蠢欲动,然而白日里大锅熬稠粥,没派到的也发一勺米的事情,是大家都亲身经历的。因此绝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等待第二天情形,少数不安分的也就是嘴上嚷嚷而已。
等到次日,几十万双眼睛盯着赈粥卖米处。只见运输粮食的车辆更加多了,这次粮食不光是从米行运输,还有直接从郭、李、洪、刘四大家的米仓往外运。城外的熬粥大锅又增加了一倍,城内海瑞主持的卖米地方,办事官员也从两个变成了六个。
另一方面,郭李洪刘四大家开的粮行,也已经开始粜粮。卖粮的价格比官府的略贵,但比先前城中的高价粮食却是要降低很多。当然,同样是有限制的,每人也是限购两升。这一来,稍微有点钱的百姓,倒不必非得去海瑞那里排大队买米。四大家的粮行虽然价格贵些,却可以更快买到米,而且价格也没高到不可接受的程度,属于物价正常波动范围之内。
城内也设立了十几个粥场,几大家的人组织人熬粥施舍。只是说的明白,这乃是奉了钦差之令,大家得多谢钦差,多谢朝廷。
这一来城中灾民欢欣雀跃,看来,什么没粮食的谣言是信不得的,今天人人都能买到米或是喝到粥,大家终究是有救了。有那之前有亲人饿死、病死的,此时只得怨他们福薄命短,若是多撑几天,不就能得救?
这一日,济南城再无慌乱惶恐。一大碗粥尽管不可能让人一天不饿,不过肚里有了热食,心中终究有了些底,人也安定了。人人口中念佛,感激皇上圣恩,钦差大德。
此举却让王宅中的几个白莲教头目如坐针毡。王玄汗如雨下,结结巴巴道:“二位长老,这严钦差步步算计都在我们前头啊,想不到四大家族都已经倒戈过去。这钦差手中粮食一多,灾民也都听他的了。以我看,还是,还是……”
柳长老鬼眼一瞪:“王左使,你这般胆小,干得甚大事?四大家族竟敢公然不顾王门商约,讨好严鸿,此后断留不得!既然严鸿不再缺粮,那索性赶紧下手好了。咱现在城外就有库腾汗派来的两千铁骑,足以以一当十。再加上咱自己的神兵,就算硬打,也未必打不下来济南。依我说,即刻发令,让他们来攻打济南府,把严鸿连同这帮狗官一锅煮了,倒也省事。”
齐长老却道:“老柳,这事可使不得。济南府号称铁打的济南,不是那么好攻的。那二千兵,库腾汗当宝贝一样,可不是这么个用法。至于咱的神兵么,你我心里有数,终究比起朝廷正军还是要弱上一筹。更何况这般强攻硬打,纵然胜了,损失也大,百姓们若是不肯跟着咱们走,到时候山东各地兵马一到,还是个有败无胜。此事,必须还是要乱中取势,不可一味逞强。”
柳长老道:“那以你之见,应当如何?”
齐长老道:“我已经派人通知雷占彪,让他把他的人马带来。如今他打着孙烈的旗号,已经统合大小山寨三十多个,再加上咱派去帮他的人,手上的兵马不下数千之众,其中骑兵也有近千。咱们调用这支人马,先来济南洗城。官兵闻响马贼杀到,必然迎战,那时候我们再借机成事,不必先自折损人马。”(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满城尽唱万岁歌
一听提到雷占彪,那柳长老目光一寒,道:“姓雷的杀了咱们的信使,分明是不把我教放在眼中,这等狂徒,就该除了,何必还与他有什么往来?”
齐长老冷笑道:“除他是要除,不过不必急在这一时。等他来到济南大杀大砍之后,咱再站出来,灭了雷占彪,到时候百姓们只会说咱的好,再发给他们刀枪器械,让他们起兵造伪朝的反,大事可成。”
柳长老连连点头。齐长老又道:“此外,刘才这些年做下的勾当,都是要掉脑袋的。而这钦差副使海瑞,又是个一股筋的家伙。若是他们火拼起来,我圣教从中渔利,更是得势。”
王玄素来怕这二位长老,见他们已经商量出了结果,便只得蹲在一边道:“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反正我说的你们也没人听,你们想咋样就咋样吧。”
齐长老拍拍王玄肩膀道:“王左使,你不必这般灰心丧气。如今四大家族既然已经跟随严鸿出粮赈灾,你也别落后。回头先使人送一万石粮食去严鸿那里,再多开几个粥棚,平价粜粮,免得惹他惦记。”
于是第三天,继四大家族之后,王玄王半城也开始平价粜米,至于粥棚,原本王玄就开着,钦差来了停了两天,现在又续上了火。王玄这一作榜样,到下午,济南城其他的大小十多家富豪,也纷纷到行辕认捐,大的捐粮千儿八百石,小的捐个三五十石。
严鸿对他们大加褒奖,让他们也不必专门开粥棚了,把粮食送到现在官办的粥棚,再派上一两个人过去帮忙,粥棚上就也打出他们家的旗号。这样一来。整个济南城对外就展现出“所有富户紧密团结在钦差周围,同心协力赈济灾民”的感人场景,人心也进一步安定。
严鸿手中粮食多了。估摸着度过灾荒不成问题,于是又动起了脑筋。当天黄昏。他就从灾民中招募了五百名老太太,让她们手上戴着红布做的箍儿,在各处维持秩序,劝导灾民。参与这项工作的,每人每天发米一升,粥管饱。
这却是他从后世市政///府维护交通秩序学来的。若单是衙役拿着水火棍,威严有余。柔韧不足。如今招募这五百老太太,一则软硬兼施,二则也让灾民更加有希望,不会再想着抱起团来和官府做对。
随后严鸿又招募了五百名八到十二岁的小儿。教会他们唱一首“万岁歌”。这首歌是他拿穿越前《上学歌》调子编的:
太阳当空照,人人开口笑。肚子饿,快点跑,济南城里已在把粥熬。
皇上恩德到,大家都吃饱。谢万岁。谢万岁,太平盛世就在大明朝。
凡是参加的小儿,照旧是戴着红箍儿,每人每天一升米,粥管够。于是满城都是这阿谀奉承的童谣。便是那些没有给招募到的小儿。也都跟着唱,甚至大人也有觉得这歌谣怪有趣,跟着唱的。没几天,济南城内外就全是《炸学校》调子的万岁歌了。
然后严鸿又招募了一千名妇女,在各粥棚帮忙。他这招募却是与白莲教选仙姬截然相反,要求粗手大脚,面目难看的,能干活的。报酬同样是粥管够,一升米。这一千名妇女戴着红箍儿进了粥棚,大大减少了公务人员的人手负担。
严鸿这几招,实际上参考了他了解的现代管理中,给底层的人一个想头。招募这二千人,不但可以在舆论、秩序方面得到助力,而且让难民们看看,就是他们中间的人被钦差选上,过上了好日子,其他人就会更加信赖钦差,盼望自己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他只招募了二千人,却让几十万人的心思都被调动了。
之所以只招募老太太、小孩和丑陋妇女,严鸿是怕其中混入白莲教徒。至于说招募这些人的花费,一天不过几十石米,对于如今的严鸿来说,压根就是九牛一毛了。
除此之外,严鸿又每日拨出粮食,继续给灾民发米,成年丁口三勺,老人幼童两勺,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有一勺。并使人告知,再多过几日,钦差还会发下银子,让大家能够买米度荒。这一下,灾民更是人心安堵,等着朝廷救命。
又过了三两天,城外来了一百多辆大车,车上堆满粮食。要是早几天,这么多粮食,怕是早被人盯住了,说不定难民还会蜂拥上前抢夺。可如今,却是不怎么引人注意。毕竟,官家发米粜粮,又有粥喝,大家现在不愁饿死了,反正只有一个肚子,这些外来的粮食也就不再如先前那样金贵。再说,这些天钦差从城内城外运粮的队伍时不时都要过一过,谁耐烦一一去数?
倒是护车的人颇为惹眼。这一路过来,除了推车的力夫、赶牲口的把头之外,另有一些是外县的弓兵、衙役。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个人,显然与众不同。他们各个身着劲装,配刀悬剑,步履刚健有力,看来是身怀武艺。
那为首的一个,不到三十的年纪,上中等身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直鼻阔口,颌下微有短须,相貌俊朗之中,更带几分英武,双目之中暗蕴神光。他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素色遥溃淙蛔吡顺ぢ罚谷皇窍顺静蝗尽J帜靡槐凵龋谑种星崆嵋《让嬲箍厦媪煞镂璋阌眯胁荩淳鸵黄姥袈ゼ恰�
按他的衣着打扮,仿佛是个游学四方的书生学子。然而腰悬一口三尺长剑,那举手投足间,睥眤天下笑傲王孙的神态气质,又似指点江山的名臣栋梁。围观百姓们都认定,这必然是哪家名臣子弟,饱学宿儒,绝非什么粗鄙武夫。
在此人身旁,有个女子相伴而行。这女子身形娇小,体态婀娜,头戴一顶帷笠,垂下的纱帷遮到胸口;帷幕虽然从中两分,以便于饮食视物,但纱帷重重叠叠、纹风不动,似乎有三四层之多,看不清面貌。
她身穿一件淡绿色褙子外罩淡绿比甲,下着水绿长裙内衬同色绸褌,足蹬一双白缎靴。只是行路之间,身子微微顿挫,明眼人容易看的出,这位女子的右足不怎么便当,是个跛子。
看她与那俊美书生前后而行,形态亲昵,分明是一对情侣甚至夫妻,不由让人暗自慨叹。似那书生这等风流俊朗人物,怎会娶一个身有残疾的妻子?
在队伍正中的,有两条天神般的大汉。他们身高体阔,人群之中显的甚是扎眼。一个在肩头扛了柄铜人槊,另一个扛了撼天锤。山东民风尚武,百姓倒不怎么怕他们,只是暗挑大指赞一句:“真是两条好汉!”
最后押队的,则是一紫一青两位女子。与前面那女子一样,头戴帷笠看不清面目,倘离的近了,能闻到她们身上的淡淡香风,若有若无。其余的几个人,也是各个相貌伟奇,身带军刃,神态气质,并非凡俗人物。
这一队人马近城来,难免吸引百姓关注,有那好事的,在两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且不表,这队人马看济南的情形,也是颇为诧异。
只见官府粥棚林立,井然有序,百姓们按次序领粥,并无拥挤践踏之事,也无人口出怨言。粥棚之中,还有些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戴着红箍儿在帮忙添米加柴,虽然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却是红光满脸,笑容可掬。
又有些老太太,也是戴着红箍儿,在队伍中间维持秩序,怜护弱小,斥责强横。有些仗着身强力壮想拥挤的,被老太太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