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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看了眼站在一边月巧。
杜熙月会意,给月巧使了个眼色,示意下去。
月巧撇了下嘴,极不情愿的和茜雪出去了。
见屋里就剩她们两人,四姑娘才开了口:“二姐不知,大姐婚事可能有变。”眼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杜熙月冷言道:“这事不是托你的福吗?”
四姑娘掩面而笑:“瞧二姐说的,妹妹好似不念姐妹之情的冷漠人一样。”
可那得意之色让杜熙月内心一阵厌恶,她不动声色的拂了拂身上的衣服:“大姐婚事自是有长辈做主,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辈评头论足,说到底她还是我们的长姐。”
四姑娘不是糊涂人,这话分明是点着她心里说的,她岂能不恼。
“我是来好言劝二姐别步了大姐的后尘。”四姑娘倏地站起身,冷脸道,“谁不知道王姨娘是宁坤府的贵妾,如此一来,二姐你可要嫁个好人家才长脸啊。”顿了顿,她凑近杜熙月耳边:“千万别像大姐,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熙月没吭声,只是挑了挑眉,看了四姑娘半晌,忽而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多谢妹妹提醒。”
四姑娘见她油盐不进,懒得再费口舌,叫了茜雪进来,气呼呼地回了榆萌苑。
见四姑娘走了,月巧赶忙进来,不悦道:“就属她爱管闲事,专爱在人后面嚼舌根子。”
“怎么,你也听到了?”杜熙月以为月巧在外偷听,心里有些不快。
月巧倒听出话里的意思,只道:“方才和茜雪在偏厅说话,她告诉我的,还说近来四姑娘高兴得很,柳姨娘还特地拿出体己给她和四姑娘一人做了两套新裳。”
大姑娘成了替罪羊,四姑娘和柳姨娘没愧疚感也就罢了,竟然还大这般张扬出来……
杜熙月内心苦笑,真不知该为大姑娘的无知感到悲哀还是该为四姑娘的无耻感到愤慨。只是眼下,四姑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告诉她大姑娘的消息,莫不是又要拖她下水?
“月巧。”她唤了声,“你去查查怎么回事,越详细越好。”
月巧领命退了出去。
晚上杜熙月特意留了月巧值夜。
“都说了什么?”杜熙月一面躺进被子里,一面问道。
月巧给她掖好了被角,回道:“府里都传大姑娘傻,我看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怎么?”
月巧道:“听说从严夫人那里得的消息,说是严二奶奶有了身孕,这会子大姑娘真在暖香阁着急呢!”
严二奶奶有孕?杜熙月一怔,半信半疑道:“真是三姑说的?”
“我怎敢诓姑娘。”月巧一面回应,一面铺好自己的床铺躺下,“只是一点我想不明白,横竖是大姑娘的闺事,怎么闹得府里沸沸扬扬,连四姑娘都知道了。”
怕是有人故意放消息出来吧……杜熙月思忖着,又问了句:“就这些?”
月巧摇摇头:“姑娘想简单了,这会大姑娘刚拨了面子回来,那头严二奶奶有了身孕,私下都说大姑娘的算盘要落空了。大姑娘也是心情不好,一连在暖香阁呆了好几天没出来,吃的喝的全由秋棠一人伺候。大太太那边也没了动静,也没去暖香阁看看大姑娘。”
既然如此,老太太怎么会一言不发?杜熙月翻了个身,问道:“老太太那边呢?”
月巧撇撇嘴:“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只是允了大太太给大姑娘拨个陪嫁婆子去。”
多拨个陪嫁婆子?
杜熙月沉吟了会,按府上规矩,大姑娘除了少个一等的陪嫁丫鬟,余下的下人全是配齐的,就算多拨,也是拨个贴身使唤丫头,怎么会多个婆子呢?
她不免疑惑:“老太太还真同意了?”
月巧点头:“这话我可不敢瞎说,后来我去打听,才知道是刘妈妈找了东院一个老人将老太太曾派过去的人顶替下来,下人数量上并无变化。”
“原来如此……”杜熙月恍然大悟,又问,“你可知道调去的人是谁?”
月巧想了想:“听说是东院一个哑婆子,做事倒是个极勤快的。”
哑婆子?
杜熙月有些耳熟,来回思忖了会,忽然想起原先把瑞香从柴房里解救出来的人不正是哑婆子吗?
原来是她……
只是……要找陪嫁怎么能找个身有残疾的人呢?
就算大太太如何不喜大姑娘,但陪嫁是关系到娘家颜面的事,就算大太太不管,老太太也不会同意啊……怎么就能把原先老太太拨过去的人替换下来,显然老太太默许了的。
月巧见杜熙月半晌不说话,小声提了句:“许是真如四姑娘所说,大姑娘婚事有变。”
若真如此,难道大姑娘想悔婚不成?
即便她有这个心,大太太也不会容她有这个胆。
思来想去,若大姑娘真不嫁给严家,定是大太太从中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允了,大太太目的也达到了。
当然严二奶奶现在有孕,严二爷再娶不娶偏房就又是一说了。
既然膝下有了子嗣,纳妾的事就可大可小,即使这会杜敏发话不娶了,老太太也不会再说什么。
杜熙月这样想,也就安心下来。
唯有一点,为何连四姑娘都知道了,她始终没想通。
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之时,却不知大姑娘得知的消息完全与之相悖。
大姑娘把秋棠赶到外屋睡后,就从被子下拿出一个扎满银针的白色布偶。她怨毒地看着布偶,把身上的针拔出来再插下去,嘴里还不住喃喃道:“我叫你争……我叫你争……”
或许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发泄她内心的不满与怨恨。可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她管不了许多,要不是四姑娘那天下午来告诉她杜敏一直中意的是杜熙月,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
难道她身在宁坤府一辈子,就要一辈子低眉顺眼、伏低做小?就连一个妾室也有人跟她争!
她咽不下那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完结)
哑婆子见大姑娘屋里的灯还亮着,又看了眼已睡的秋棠,就蹑手蹑脚地进了大姑娘里屋。
“周妈妈……”大姑娘手里还捏着布偶,没想到这么晚了,哑婆子还会进自己房间,不由一愣。
哑婆子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姑娘会意,把布偶藏好……幸而是个哑巴,不然她真怕传到大太太耳朵里去。
哑婆子也未逗留,走过来给大姑娘掖了掖被角,摸了摸大姑娘的头,就出去了。
这让大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意思?虽说哑婆子不会说话,可总归是大太太派来的人,她心里不得不防,不过哑婆子待她又不像平日里那些逢高踩低的下人。
大姑娘想着,躺了下来,只是内心无法平静……
第二日一早,刘秉孝家的一边伺候大太太起床,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大太太虽听着,可兴趣不高,时不时打个呵欠,然后懒懒地说:“她喜欢做什么就随她去好了,反正我是指望不上她的。”
刘秉孝家的低头道:“太太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大姑娘虽是庶出,可好歹也是过继在您膝下的,将来有了富贵定忘不了您的恩情。”
“恩情?”大太太脸色一沉,“我要不看在老爷的面上,早就让她饿死在外面了,还容得下她在府里这般。”
刘秉孝家的听罢,没吭声,拿了热锦帕给大太太
大太太接过帕子,接着道:“西院那边压了东院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大姑娘妒忌心重容不下自家姐妹,我也没法。”
刘秉孝家的一怔,难道大太太要借大姑娘的手除掉二姑娘,以此报复已失意的二太太?
大太太似乎看出刘秉孝家的犹豫,冷脸道:“怎么,你想易主?”
“老奴不敢!”刘秉孝家的急忙跪了下来,磕了个响头。
“不敢最好。”大太太瞥了她一眼,吩咐道,“一会你把周妈妈叫进来,我有话跟她说。”
“是。”刘秉孝家的悻悻地应了一声,心知肚明自己在大太太心里的分量远不如以前了。
待大太太梳妆完毕,哑婆子也进了屋。
她福了福,就见大太太挥了挥手,示意刘秉孝家的下去。
刘秉孝家的领命,离开前深深地看了眼哑婆子。
雪纷纷扬扬下了个把星期,转眼已是冬至。后山已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杜熙月一人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小心地往下走,忽而感觉有人从后面用力的推了一把。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漫天大雪的宁静。
她回头,发出一个无声的“你”字,就滚了下去。
“赶紧走,别磨蹭!”
这是她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一双姜黄压边的棉布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抬头想看清说话人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血就这么泊泊地流出来,耗尽她的生命。
难道她就这样死了吗?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心里有千万个不甘……
“二姑娘,二姑娘……”
杜熙月隐约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微微睁开眼,月巧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是你啊。”她虚弱地张了张嘴,只觉得力气被抽干一般,连抬手拨一拨黏在脸上的发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了?”月巧眼里满满地担忧。
杜熙月轻摇下头,只问:“我睡了多久?”
月巧道:“不到一个时辰。”
杜熙月“嗯”了声,重新合上眼。
梨芳听见里屋有动静,以为二姑娘起来了,便将茶水端进来。
月巧连忙拦住她,将她送了出去。
梨芳看了眼里屋:“二姑娘这两日怎么了?似乎每天睡得不安慰。”
月巧听了,闷叹口气:“谁知道,像是发了梦魇,而且这几日觉也多起来。”
好端端怎么突然发了梦魇?梨芳皱了皱眉:“要不要告诉甘妈妈叫大夫来看看。”
月巧直摇头:“二姑娘最讨厌鬼神之说,何况二姑娘已经交代过了,这些时日不必惊动甘妈妈。想必是不想夫人担心。”
“那怎么可好?”梨芳听罢摇摇头,长口气。
月巧正色:“姑娘说了,这事不许传出去,你且记得。”
梨芳点点头,应了声“是”。
杜熙月听着外面嘁嘁窃窃的说话声,眼皮动了动,算起来,离前世的劫难似乎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飘起的鹅毛大雪,内心一阵隐动。
梦里那双姜黄压边的棉布鞋,她看得真切,却怎么也想不起在谁穿过那样的棉鞋。
至于那声音,更是陌生。
难道在府里两世为人,竟然还有她不认识的下人?
杜熙月陷入沉思。
前世她就白白那么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她怎能不恨!
晚饭时,她有意无意地问起月巧府内下人穿着。
月巧道:“二太太掌家时定了规矩,下人一年做两次衣鞋,一次在春季一次在冬季,粗使婆子一律是靛蓝粗绸的褂子和蓝布鞋。只是,这会二太太也没在掌事,就不知老太太怎么规定了。”
“这样啊……”
杜熙月不由想那姜黄压边的棉布鞋又是谁呢?
然而思来想去,一点头绪也没有……如今徐家的婚事老太太已经推了,她只等着严辅莅主动上门,实在找不出要谋害她的理由。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可为何一连几天又梦见前世的死……
这让杜熙月内心隐隐不安。
“姑娘,今儿您还没吃饺子呢。”月巧见她气色好些,在一旁小声提醒。
杜熙月回过神:“吃饺子?”
月巧笑道:“是啊,今儿冬至,怕是姑娘忘了吧。”
“原来已经冬至了……”杜熙月喃喃自语,总觉得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她一时想不起来。
“你端进来吧。”她不愿让月巧看出自己的异样,吩咐一句。
“是。”月巧应声,叫了吟香端了进来。
杜熙月刚吃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怎么没见梨芳?”
“她……”月巧支支吾吾了一阵,又给吟香递了个眼色示意下去。
吟香会意,赶紧拿着托盘退了出去。
待吟香一走,月巧才道:“今天一早邢妈妈就见吴妈妈出去了,可到都没见到酉时都没见回来,梨芳不放心,就跟着邢妈妈出去找了。”
杜熙月一怔:“怎么出这样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责问的口气。
月巧忙福礼谢罪:“最近看姑娘老是一副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