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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大学生的生活很简朴,清寒的大学生可以自给自足。 成绩优良的大学生,有希望获得助学金。1936年北大得助学金者83人,名额不算少。全份助学金每年160银圆,丰衣足食毫无问题。即使得不到此项补助,学费一年仅20圆,而学生宿舍免费,最低限度每月只要4—5圆钱便可维持。 大学生的衣着 在北京沙滩红楼和马神庙之间,最流行的是四季可改装的蓝布大褂,短装则以军训制服最通行。 20—30年代北平大学生没有制服。一般大学生穿蓝布长衫上课,是习俗,不是法定,所以少数学生可做西服。他们总是往东安市场选购外衣、长衫,以及内衣、内裤、背心等。蓝布长衫有制成品,衣料是阴丹士林(新染料名)的,试穿合适才付款,时价纸币1圆。量体裁衣,布料结实,不敢丧失信用,两三年穿不坏。一套哔叽料子的西服要卖18圆,加上皮鞋、衬衫总共约30圆。有位大学生做了一套很贵重的西服,浅灰色,纯毛派力司的,要30圆钱,合今人民币约1000元左右。但多数大学生,四季包装不变——蓝布长衫。 大学生的伙食 吃饭的方式任选。包饭便宜些,每月通常自6圆到8圆,一菜一汤,米饭、馒头管饱。但大学生包伙的还不到十分之一。北大学生食堂只有两所,每所占屋一大间,布置七八张方桌。固定就餐的同学,两处总共不满一百人。西斋包饭费每月6圆。也可以先交7圆或8圆的“押柜钱”立一个折子,随吃随记账,放假前总结账。西斋的食堂,老板据说自光绪年间就包下来了,的确是价廉物美,以小盘小碟小馒头出名。馒头两个对粘在一起,不知怎么蒸的。素菜4分一碟,很好的荤菜8分一盘。因为碟小,所以可多叫几样,不像别家大盘的单调又浪费。三院有他的分号。但包饭确有不便处,譬如住在三院,每天到一里路外的一院上课,或一里半外的二院去做实验;更何况有时还到更远的北平图书馆去,赶回来的车钱就够在外面吃一顿了。 谢兴尧回忆说:北大红楼即文科第一院所在的汉花园,有学生宿舍东斋,东边“便宜居”饭馆,是四川人开的,那里的包饭每月9圆,每餐合1角5分,还可吃米粉肉、炒肝尖等荤菜,总是两荤一汤,至今思之,不禁神往。如果常去北平图书馆,定会在那桌子擦洗得发亮的食堂(称得起模范食堂!)内享受那2角钱一顿的两菜一汤,大蒸糕和米饭。 在大学附近,零吃方便而价廉。最便宜的一餐1角钱也可果腹。刻苦的学生,只要自己笔下能写,或者在中学教几点钟的课程,或者弄到家馆(家庭教师),他可以不靠父母供给,生活也不至于恐慌。 沙滩红楼周围的小饭馆星罗棋布,不下二三十处。自西往东:有二院对面的华顺居,景山东街东口内路北的德胜斋(回民或称教门馆子),东斋北侧的海泉居,斜对面的林盛居,沙滩西端路南的切面铺,一院对面的川菜馆。此外江苏馆,湖南馆,北方馆应有尽有。 海泉居最贵的一道拿手好菜是“炒腰花儿”,一客4角钱。普通客饭一荤菜(如特色菜“张先生豆腐”之类)一汤,花卷米饭管够,卖1角5分至1角8分,已经很不错。面食更便宜。10个水饺4分钱;10个肉馅饼8分钱;最经济的是三碗面皮6分。 脍炙人口的是德胜斋的烧饼和炖牛肉,切面铺的烙饼和肉片熬白菜豆腐,林盛居的张先生豆腐。30年代的北平饭馆,以姓氏命名的美食有三种:张先生豆腐,马先生汤,胡博士鱼。据《石屋余渖》自述,中山公园长美轩的马先生汤为马叙伦首创。胡博士鱼传说为胡适之所创,在王府井的承华园(后改名安福楼),其法为鲤鱼切丁,加三鲜细料熬成鱼羹。至于张先生豆腐是沙滩一带的名菜,几乎家家有,而不见于其他地方。菜里有笋片,推想首创者张先生是南方人,公认美味,1角6分一盘。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0世纪30年代北平文化人(5)
还有另外一种吃法。如果没有课,在学生宿舍看书不愿出门时,每每拿一角钱叫工友出去买10个包子或烙两张饼加葱花麻酱,分外节省时间,还香了一屋子。 大学生有时出去改善生活,可以到西单,甚至前门外,实际上常往东安市场,因为离得近,还可买其他用品。东安市场饭馆不少,高档次的有森隆、五芳斋,低档次的有春元楼、俊山馆等,中等偏上的有润明楼和东来顺。到润明楼,吃豆沙馅包、红烧肉条,很美。最常进的是东来顺,它生意做得活,比如20个羊肉饺子8分钱,加一碗小米粥1分钱,共9分钱。羊馅饼或牛肉饼,1角多钱,很好吃。再提高些,三四好友登楼喝几两,下酒之菜酥鱼、酱肉腱子各一盘,价钱都是1角6分;料上等,工细致,味道绝美。还有几分钱一碗的酸辣汤(内有鸡血条和豆腐条)和不要钱的高汤,上好的是鸡鸭汤撒豆苗,可惜后来绝种了。秋天涮羊肉上市,东来顺楼上挤满了学生,1圆钱可开一桌,饱餐“涮锅子”。又鲜又嫩的羊肉,物美价廉,人人倾心向往。前门外致美斋是有名的美食馆子,10人聚餐,总共花费只有10圆左右,平均每人摊1块银圆,很满意的享受。(陈注:据1940年12月《宇宙风乙刊》第34期,1944年1月《天地》杂志第4期,1944年10月《东方杂志》40卷20号等史料整理。) 大学生租房自住,还可以自做自吃;但人数不多。北京有一句俗话:千算万算,不如起火做饭。30年代物价低,香油与上等鲜猪肉等价,都是1圆钱4斤半,或每千克4角4分。比如三四个人吃炸酱面,自做肉丁炸酱一碗,5分钱就够了。红烧肉3斤下锅,成本不到1块银圆。缺点是要自付劳力,太费时间。 早点则有三种吃法。上等的在一院红楼对过吃那5分钱一件的西点,喝牛奶可加糖。中等的在西斋对过面包铺喝豆浆或西米粥,吃豆沙、山楂馅儿面包。下等的在沙滩路口,有一位和善老头挑担子卖3大枚一碗的杏仁茶,这浓腻香甜的杏仁茶啊,配着那才炸出来的焦黄果子夹热烧饼,它点缀着北平,点缀着大学。 周末逛商场和戏院 星期六或星期日的下午,在东安市场里、丹桂商场的书摊上,有不少大学生沉迷在书堆里翻来翻去,犹如发掘宝藏一般。 有些学生却似毫无目的地在市场的人群中闲逛,那里有馥郁的香气使人陶醉,珠光宝影使人目迷;还有婉转缠绵的大鼓书,锣鼓喧天的京戏;有咖啡馆,有弹子房,有棋社…… 北平影戏院也不少,有真光、光陆、平安、飞仙……学生影迷,每当星期假日都争先恐后在那里钻动着。 大学生的住宿 老北大有多处宿舍,登记后听候分配,不久就可以得到。住学校宿舍有优越性,不花钱,没有飘零之感。宿舍也可以分级别,评家的标准是两个:一是宽敞或拥挤;二是方便不方便(上课、吃饭等)。女生少,住宿也就形成女尊男卑,突出的表现是女生一个占一间,男生就不成。 录取之后、分得宿舍之前,有一段时间只能住“公寓”这种专为学生准备的特殊形式的住所。它的性质不同于旅店的贵,住客常来常往,公寓则以月计,价钱便宜,如果不见异思迁,可以连续住几年。租民房,北京有不成文法,要成“家”,至少夫妻两个,房租也以月计,要有铺保(某商店担保能准时交租),不管租几间,都是室内空空;公寓则租给单身学生,室内有桌、椅、床等用具,还供应开水,有伙计料理些杂事。显然,学生如果不能挤入宿舍,公寓就成为理想的住所。公寓有明和暗两种。明的挂牌,如银闸北口内路西那一家,门口就有牌匾,曰“大丰公寓”。暗的没有牌匾,经营方式与有牌匾的相同,常在沙滩一带混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明暗相加,沙滩一带的公寓,总不少于二十家吧,哪里有这样多的学生来往?是因为没有归宿的文化青年不少,都集中在这一带。这样,住公寓,除了每月掏二三圆房租之外,也会带来学校宿舍所没有的好处,一种是私有一室,多有自由;另一种是可以山南海北地交朋友。大丰公寓的主人姓刘,瘦高,严谨,没见过他有装扮的笑容。照料的伙计未成年。房子虽然在街西,布局却也是坐北向南,分里外两个院子。外院西房最北一间,面对街门,出门右手有老槐一株。 租住民房,因经济能力的大小可以分两类,独院和杂院,北京习惯称后者为大杂院。有能力住独院的是少数,尤其学生;有能力租民房者,也只住杂院。当然这会有多种麻烦,如没有内装修,但也要打扫打扫,窗、顶棚不完整,要糊。清洁了,如果没有家具(包括做饭用具)还要买。都齐备了,迁入,就要间或买米面,买菜,每日围炉,为三餐劳累。幸而北京人情好,杂院人多,总会有精力有余的二大妈来帮忙,至少是闲扯张家长,李家短,听听也不坏。与学校宿舍和公寓相比,住民房是由山林迁往闹市,但正如西谚有云:“我也知道清水好,可还是常在浊水里走。” 1931年朱海涛、张中行所住北大宿舍,是离沙滩红楼较远的第三院口工字形楼,但也有优越性,是离东安市场近,吃东来顺,到丹桂商场买书,都方便。在一院和北大三院,都有球场,到冬天,红楼后面还有冰场。 一年级新生的公寓生活维持到11月底,冒着大雪迁入三院为止。
20世纪30年代北平文化人(6)
北大三院那时已经调整,除了少数储藏室外,整个划作一年级和研究生的宿舍。指定了乙巳楼(入门正对面的建筑,在网球场边上的)给研究生,其余工字楼等归一年级住。工字楼本来是课堂,房间很大,住上八人至十余人还很宽裕,每人一桌、一榻、一凳、半个书架。不过有一点很特别,屋子里常常纵横交错像演话剧似的挂了许多长长短短高高低低的白布幔,将屋子隔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单位,这表示北大人一入校就染上了个别发展的气味了。 乙巳楼是上下南北共四间大屋子,各用木板隔出六小间来。每人一间,一个炉子,但板子只隔了一丈来高,上面仍是通的,“鸡犬之声相闻”。大家索性利用这空间,隔着好几间屋子,“打起无线电话”来了。不过这六间房经常总有好几位缺席。 电类用得非常痛快,从公寓老板的压迫下解放出来,像报复似的买了最亮的灯泡点,亮得怕伤眼睛,于是高高地吊起它来。熄灯在每晚12点钟。 厕所却不敢恭维。盥洗室较可满意,在工字楼地下室,有冷热自来水,可以自己取用,不必像在西斋那样老爷味十足地喊,“茶保,打水”! 到季节时,三院的网球场上生意很好,但背后大操场上却很少见人打球。住三院的同学,真正的活动中心还是在大红楼。操场旁那座礼堂,一到开会时,雄赳赳的纠察队拦住三院门,更有时包围圈外再有大包围圈(北平市警察、宪兵和二十九军的官兵)。那回纪念郭清的棺材就是推倒了操场的墙,才从孔德小学的大门突破包围抬到南池子口的。 正统典型的北大宿舍却不是三院,而是东、西斋。东斋的院子不大,房舍较小,格式很简单,一排排或朝南,或朝北,都是一房间住两个人。位置在一院西墙外,大门也是向西开的。房间比较小,两人住勉强还算舒适。仍是白被单中悬,隔成两个转不过身来的狭窄长间,但房主人却以此为快。据说有同屋四年,见面只点点头儿,一句话没说过的。 西斋在二院旁有极深的过道,两边一排排的房子分作天、地、玄、黄等字号。房间较大,在新宿舍未完成前,是最好的房子了,也是一间两人。这里隔离的工具却是大书架。门背后就是古色古香的大尿桶。从过道一直进去,可到食堂。 北大的公寓生活向来是有名的,但自从民国二十四年(1935)秋,红楼以北的椅子胡同新宿舍“新四斋”完成以后,除了有特殊原因者外,很少有住公寓的人了。新四斋楼房,男女都是一人一间。 蒋梦麟校长为新宿舍费了不少心血。这楼完成之后,北大宿舍乃压倒了燕京、清华。这是四层楼立体式的钢骨水泥建筑,在一院空场的最北头,远看像兵营。里面的格局也很特别,口字形缺了一面半,当中圈住一个空场,楼内自上而下纵切而隔成各不相通的八部分,各有一座精致的楼梯,里面每层七八间,十分适合北大爱好个别发展的胃口。更妙的是一人一屋,偿了几十年来北大同学求隔离的宿愿。每屋附有一小间放箱子挂衣服的暗室。热水汀、弹簧锁,家具摩登舒适,使你完全忘了这是老北大。每一层有一间盥洗室,冷热水管,应有尽有;大小便抽水设备不必说,还分成了坐桶和蹲坑两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