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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温州和温州人,柳云涛请教道:“现在温州人经商誉满天下,黎总作为温州籍的老板一定会有很多奇思妙想,能不能向我这位新朋友传授传授你们温州人经商致富的经验?”
黎总笑道:“哪里有什么好的经验可谈,我们温州人无非是穷则思变,胆子大了些而已,火里也敢闯,水里也敢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半点取巧的地方也没有,成功的人很多,做生意失败的人也不少。在你们两位老前辈面前谈生意经,不是如同在关老爷府前耍大刀,在圣人府里卖百家姓么!就我个人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谈的!”
“不谈经验,谈点个人体会也成啊!我们又不是请您开大会上讲台做经验报告,随便聊聊呗!”潘亚兰满脸期待地催促着。在商言商,她也不想放过这次当面学习的机会。关云龙和柳云涛二人的手头上又各架了一支烟,慢慢地品味着,等待着黎总的下回分解。
“真是没有什么可谈的!”黎总呷了一口茶,迟缓地说道:“我来青岛已经五六年了。刚来的时候是我和我太太、我的小女儿一家三口一快过来的,举家北迁,在这建材市场搞了个夫妻店。白天在店里营业,为了节省房租,晚上我们一家就搭个临时床铺睡在门店里。可这不全都是为了创业嘛!就坚持了下来!”
柳云涛非常关切地问道:“我听关总讲,你所创办的天鹏建材公司现在都可称得上青岛建材业的龙头老大了,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五六年的时间就搞的这么大,怎么能够发展的这么快?”
“这也得缘于一个偶然的机遇。”黎总淡然一笑,又继续说道:“三年前家乡的一位亲戚给我介绍来一位香港的朋友,他老家是广东人,也是搞建材的。他本来是要来内地寻求代理销售单位的,可来到我这儿一看生意挺火,便提出要与我合伙干。他年纪也不大,我们很谈得来,两人越谈越投机,当即就谈妥了搞合资经营。资金实力雄厚了,进货渠道自然就宽了,生意就好做多了。我们家乡有句老俗话讲‘不怕不赚钱,就怕货不全’,我就沾了这个光了。货色一全,上门的客户就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地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柳云涛又问道:“我刚来你们公司的时候,看到你们公司的大门口还挂有天鹏装饰公司的招牌,你们公司也在搞室内装修工程吗?”
“是这样的!”黎总恍有所悟地补充说道:“做建材生意和做其他生意一样,光靠守株待兔消极防守是不行的,需要积极主动的去开拓市场。开始,在我刚来青岛时,也到处跑过,效果不太理想,我就想办法搞了个小型装修公司;我自己也懂一点室内装修设计,就一边做销售,一边搞装修工程。一来是自己搞装修可以顺便销售自己的产品,二来也是为了扩大产品的影响;装修工程本身就是一个活广告,收效很明显,使生意渠道扩展了不小。后来香港朋友过来合作,实力增强了,我们就请香港设计师过来设计,承揽些大工程来做。由于工程装修的漂亮,名声也就出去了,客户越来越多,慢慢就做大了!”
说到这里,黎总又点评似说道:“若论到装修的设计新颖,北方比不上南方,南方比不上香港和海外;没有新颖的设计理念,装修是做不好的!在这方面,青岛在当时还是比较落后的,所以就让我们给占了先!”
黎总轻声细语的道来,让柳云涛深受启发。这些看似寻常的从商经历其实蕴含着深刻的哲理:没有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没有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毅力,没有精诚互信的团结协作,没有创新求实的理念和适时有效的经营举措,是无法实现这样的壮举的!
“来!云龙兄、潘小姐,我们一起来祝贺黎总的事业大获成功,预祝黎总今后的事业发达,财源茂盛!”柳云涛率先举起了酒杯。“谢谢!谢谢!”黎总谦恭地回应着,仰头把小半杯XO干干净净地喝了下去。
在融洽友好的气氛中,主客四人结束了这次丰盛的晚宴。不用说,黎总的这次公关活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四回(6)阔别重逢烹鲜谈王霸 交杯换盏煮酒论英雄
第二十四回(6)山转水转
告别黎总以后, 关云龙让开车的师傅在市里绕了一圈,先把潘亚兰送回到家中,然后和柳云涛一同回到了裕隆大酒店。
“老弟若是不找小姐来陪着过夜,今天我就在这儿陪陪你吧!”关云龙打着哈哈和柳云涛开着玩笑。“有您老兄相陪我是求之不得的,比找个小姐来陪还要来劲!我们哥俩有‘共同语言‘哪!”柳云涛笑侃道。两个人一路说笑着进了柳云涛的房间。
“好,好!‘共同语言’,‘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试君,谁有不平事’!我们还是再来一枝‘白剑’吧!”刚一进门,关云龙便迫不及待地把一枝白剑牌香烟送到了柳云涛的手中。两个人抽着烟,便在屋子里天南地北地聊上了。
“您老兄什么时候在北京把老许给挖出来的?”柳云涛想起了电话号码的事情,笑嘻嘻地向斜倚在床上的关云龙问道。
柳云涛所说的老许,名叫许东兴,原来是北京外贸公司香港分公司的经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曾经和柳云涛、关云龙,以及香港的文家琪和南京的卢朝忠等人共同在一个合资企业合作过,大家都是相熟的朋友。
“半年之前我来到青岛之后,就给老朋友们分别打电话,大多数老朋友都直接联系到了,就是没有联系到你。我知道你在北京报社工作过,肯定会和许东兴有联系,我就给他打电话找你。他说他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同你联系了,就把你梁州的住宅电话号码告诉了我。”关云龙边想边说,把来龙去脉给讲了个明明白白。
“你去北京见过老许吗?他现在在干什么?”柳云涛又问道。“见过,见过!我来到青岛后不久,和董事长到清华大学去联系基建项目的设计,他还在全聚德请过我吃过一次烤鸭呢!听他讲,他现在正在搞一家食品公司,忙的很!他说你在北京时到他那里去过几次,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你!”
柳云涛笑道:“我当时到武汉去的也急,也没有打算一去就不回来了,所以没有和老许打招呼。因为离的远了,又没有业务上的交往,联系就少多了!”又问道:“您现在和文先生,和卢朝忠他们二位还有联系吗?卢朝忠现在正做着我们的销售代表呢!”
关云龙叹道:“我和老卢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和文先生倒是时常见面;我们是老乡,在福建老家,在香港时常见面。不过,不在一起打伙,见面的机会就少多了。文先生现在又在我们福建老家办了个皮革公司,和我们过去搞得皮革公司规模差不多;听说他的皮革公司搞得不错,还被评为省级优秀创汇企业呢!”
“文先生到底还是能干,在我们那儿没干长,现在回老家却干出了气候。真是有志者事竟成啊!”柳云涛由衷地赞叹道。“这种事哪儿能比啊!人家有个好爹,钱多得数都数不完,还能没有大企业做!”关云龙并不为意。
说起这次在青岛的异地重逢,柳云涛呵呵笑道:“这真是山不转水在转,水不转云在转,你老兄看看,几年没见,命运又把我们给转到一起了不是。
闲聊中,柳云涛又把自己近几年的下岗经历向关云龙简要做了介绍。不过,为了自己的颜面,柳云涛没有好意思在老朋友面前实话实说,怕说起自己无奈下岗,让老朋友瞧不起。不料,关云龙却真诚地恭贺道:“你老弟现在总算上了正道了,过去共产党给的那点工资,是半头麦子玩死猴,把好人都给禁锢死了,还是下来自己干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现在国内经济政策这么开放,还怕挣不到钱,多少自己挣点就比过去在职的工资多。我自己就是个小样板,若是当初我不去香港,仍然留在大陆做我的处级干部,现在一个月连两千块人民币也挣不到,一家吃那点钱,连喝凉水也不定能喝饱!”
听了关云龙的一番话,柳云涛心中暗叫惭愧,心道:“真是存在决定意识,曾经的县处级共产党员,刚刚出去了这么一二十年,自己当上小老板,就换成了这么一副嘴脸!”便把话头一转,关切地问道:“你老兄最近几年的生意做得怎么样?香港的经济状况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关云龙若有所思地应道:“我的小公司发展不大,还是那些固定的供应客户,那些固定的销售客户,每年向日本走几单工艺品,年收入从未超过一千万,总在七八百万晃荡,看来也就这么点财运了!”一付心有不甘的样子。
又道:“从香港的整个经济形势来讲,九八年金融风暴造成的冲击不小,着实乱了一阵子,现在才开始慢慢回复过来。这多亏了中央政府的大力支持,若不然,香港可真得要走下坡路喽!”
“香港的老百姓现在对目前的政治经济状况还满意吧?”柳云涛又问道。
“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关云龙笑道:“说实在话,香港人在英国的资本主义制度经济下生活了一百年,已经习以为常了,九七年刚刚回归的时候,香港人是有很多担心。总怕让大陆的阶级斗争和社会主义给搞穷了。现在是‘马照跑,舞照跳’,还沾着中央政府的光,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人们都说小平同志是‘邓青天’!”
“最让人满意的就属算是社会治安了。过去在香港黑帮横行,英国人治不了,香港政府也治不了,简直成了不治的毒瘤。香港一回归,人民解放军一进港,一些黑帮大佬闻风而逃,跑不掉的小马崽们也不敢再为非作歹了。共产党的厉害他们是不敢领教的,这一条是最得人心的了。”关云龙又兴犹未尽地补充道。
“你们香港是中央政府的熊猫级保护动物,随着中央扶持政策的一路倾斜,香港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听说,由香港进口的产品又要实行零关税了?”柳云涛羡慕地感叹道。“不过,”柳云涛把话题一转,“要是发展工业经济,香港的资源条件不那么灵光了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俗话没有错说的!”关云龙又深有感触地说道,“香港人自回归前后到现在,对共产党大陆的认识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过去都争着往外国跑,现在又有好多人争着回香港向大陆跑,这就是最显著的变化。香港是个弹丸之地,发展工业经济是没有空间的,大陆土地便宜,房子便宜,人工工资也便宜,又有优惠政策,又广有市场,是兴办工厂的理想王国,谁要不选择回大陆来发展,那还不是个死傻瓜!”
两个人聊着聊着又聊到柳云涛能否来青岛就职的问题。关云龙道:“我们的公司你都看过了,你老弟现在究竟拿定了主意没有?我们董事长明后天就回来了,是留下干,还是要合作干?回来我好和董事长说呀!”
柳云涛挠了挠头皮,推心置腹地说道:“不瞒老兄讲,我这次去武汉是朋友们把我硬请去的,我是公司的主要业务负责人,要是马上辞职到青岛来干,恐怕的武汉的朋友一时很难答应,要来也得容我点时间去给朋友做做工作!
“你老兄请我过来,又给我预留了这么好的位置,这是关照我,我打心眼里感激不尽。现在象我这把年纪,又没什么专业技术专长,塞给谁谁都不愿要。我上那儿去摊这样的好事的!
从打武汉一出发我就在想,不管是辞掉武汉的工作,还是应邀到青岛来就职,这主意一时间还真是让人难下决断?再说您老兄在这里也是在给朋友帮忙,又不是自个儿的企业,恐怕来了之后和股东们的关系也不一定好处。我想来想去,觉得还不如留在武汉,咱们以公司的名义搞搞合作,我们公司可以列在你们公司名下,做天祥国际建材自由贸易城的子公司。这样合作起来,在产品销售方面我们照样能助您一臂之力;您也可借此机会在经济利益方面给我们来点倾斜,岂不更好!”
关云龙穷追猛打地敦促道:“这里的人际关系你不用担心,公司的董事长是我老乡,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关系极好,又是亲戚。我去香港后一直和他保持着密切联系,每次我回福建老家过春节,他都是第一个要到我家给我拜年,感情方面您不用担心。再说你的工作质量水平我是十分了解的,在这里干也绝对落不了别人的下风。在这样的合资企业干,讲究的是真本事,有真本事还怕在这里站不住脚。来这里的工资标准我都替你探讨好了,一个月八千块,三个月以后还可再长,你再慎重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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