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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民生、柳云涛正在里间屋伏案准备促销操作方案和广告宣传材料,一见常建军和欧阳荣二人不请自到,赶紧放下案头的工作起身相迎。
“我这次在蒲城一战陷入了重围,大败而归,你老弟也不来给我提供炮火支援,现在伤痕累累的哪儿有心情赴宴哪!”柳云涛故弄玄虚地向常建军、欧阳荣二人扯乎着,亲热地和二人拉着手。
常建军瞪着一对大金鱼眼,故做严肃地嗔斥道:“在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给我们老兄气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们的*官可不是吃素的,惹急了我们就出动‘新四军’去灭了他!”
葛忠这时也跟到了里间屋,笑呵呵地把常建军、欧阳荣二人让到了沙发上坐下,自己也陪着坐了下来。
“先给云涛兄上上供吧!”常建军还未落座,就象是变戏法似的从随身提的黑色皮包内掏出了两条*黄鹤楼香烟,用手一甩扔到了柳云涛面前的老板台上,又从中抓了两大把糖果扔到了桌子上,向外喊道:“小阮,小阮,快过来,小孩子们吃点糖果甜甜嘴吧!”
阮丽闻声刚来到里屋门口,常建军就把手里提着的皮包向她手中一塞,笑道:“今天是本人的生日,特地来慰劳慰劳弟兄们,让大家别再干坐着了,尝尝甜头吧!你们这些老板们也不知道向本人表示表示祝贺,多么没有人情味呀!”
杜民生见机,便借题发挥地说道:“告诉弟兄们,今天常总来请客,告诉大家谁也不得私自离开,常总是今天的生日,我们大家得好好给常总捧捧场!”
阮丽高高兴兴地接过常建军递过来的糖果,回身叫道:“常总给我们送节日礼物来了,先尝为快呀!”说着迈着轻盈的步子退了出去,外间屋里立时下起了一阵子的骚动,靳连峰、郑玉萍、龚绍忠、吴青莲等人拉着阮丽围坐到了外间屋的小圆桌旁,嘻嘻哈哈地闹哄了起来。
“啊!巧克力酒心糖、水果糖、还有口香糖!哎哟,怎么品种这么全呀!真不亏是个美食家!”柳云涛剥了一块水果糖放在嘴里,又催着杜、葛二人快吃。
坐定以后,五个人在里间屋聊开了闲话,谈到蒲城麻纺厂产权过户的事情,柳云涛又简单地向常建军和欧阳荣串讲了一遍。
常建军听后笑道:“这件事等放放再说吧,必要时可让欧阳出出马,咱们自己就是地头蛇、坐山虎,不会让龙会长到这里吃亏的,何况这其中还有我们弟兄的切身利益在里面!”
又道:“我和欧阳今天到公司来,是向你们各位领导请战的,咱们上海港和天津港的鱼粉说话马上就到,也听不到你们的动静,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该有所动作了!”
“是到该有动作的时候了!”杜民生笑吟吟地应道,“柳总上午一回来,我们就一起开了个碰头会,大家全面分析了一下,这次进口鱼粉的促销形势还是很好的;但是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不再会象春节前那样轻松了。弄不好,在上海港、天津港都会有人来和我们唱对台戏!”说着,便把上午碰头会讨论的情况向常建军、欧阳荣简要介绍了一遍。
“我倒没有注意这些具体细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人来唱就唱呗,想回避也没办法回避,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做生意嘛,哪儿会遇不到竞争对手呢!我们自己努力加把劲就是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常建军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了,神情淡定地应对着。
欧阳荣问道:“我们的鱼粉不是都已经预订出去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麻烦?要是这种情况的话,我们更得抓紧动作了!”
“我们上午研究了一些应对措施,这不是正在做促销方案吗!我们准备从加强广告宣传入手,尽量拓展一下销售范围,在销售价格方面我们也计划做些调整,以应救急之需!”柳云涛认真地解释着,“准备在最近两天开过董事会工作会议之后,我和杜总就出发,先去打前站去!”又把和杜民生、葛忠二人刚刚商量过的意见大致讲了一遍。
“动起来再说吧!”常建军习惯性地伸出蒲扇大的右手在光秃秃的头顶上向后捋了两把。“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啊,我们先不要自己输了锐气,别人是大公司,我们也不是小萝卜头。有我们省外贸的大牌子撑着,未必真会有人不识时务地来和我们较邪劲。拉大旗做虎皮,先唬他一家伙再说!”
柳云涛笑道:“具体的工作方案和工作细节我们都已研究过了,开董事会的时候大家敲定一下就成了。就是有个具体问题还没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
“什么问题?”常建军瞪大眼睛问道。
柳云涛道:“这上海港我们哥几个可是一次都没去过,一个熟人也没有,为了到时候办理海关手续不拖沓,需要提前找找港里的关系。不然的话,一循规蹈矩的官事官办,打上几个官腔就得把我们给打傻了。另外,临去报关之前,必须要提前把当地海关的增值税免税手续先去办妥了,省得到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您是说这些叔伯事啊,”常建军一听就笑了,“这次就不用你们三位老兄去托人找关系了,我们湖北各外贸公司在上海港有常驻代表和联合办事处,包括办公地点、交通工具和住宿、吃饭,我打个电话就给你们解决了。至于海关报关手续这些琐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一个人就全给包下了。你们没注意到,咱们的汉口港是个内陆港,大船是进不来的,这些年来我们做进出口业务,出入关手续大都是在上海港办理的。若是在上海港没有几个相熟的朋友,我们不就成了白薯了吗!”
听常建军把事情说得跟吹糖人一般轻松,柳云涛、杜民生、葛忠、欧阳荣四人都笑了起来。柳云涛笑道:“你老弟可不要太大意了,这一回可不同于上一回,天津港和上海港的到货时间上下差不了几天,等不到上海港的鱼粉卸完,恐怕天津港的货就到了。咱们公司满打满算就这么几个老弱残兵,还得留人看家守摊,要是兵分两路的话,人手上可差老鼻子了。上海港这个主战场就得你老弟来挑大梁喽!”
常建军大笑道:“这有何难!开场锣鼓敲过以后,您和杜总转移阵地就是了,我会给您搞得汤水不漏的。若不然,我这十多年的外贸公司老总不就白干了。行、行!到时候我多带几个人去,有始有终,一竿子插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不成功便成仁么!”
“我们只想您老兄成功,可千万不要去成仁。成仁的想法可是千万要不得的!您老兄若是临死再拉上个垫背的,我们大家可就惨了!”杜民生开玩笑似地打趣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四回(5)枞金伐鼓征尘扬万里 旌旆逶迤烽火入九重
第三十四回(5)得陇望蜀
几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便转了话题,柳云涛试探的提议道:“上次为了给建材公司租房子的事情我们到陶总的东风机械厂去过,他那个机械厂正在改制;回来后我一直在想,等我们这一单鱼粉做下来之后,咱们是不是可以把他的机械厂给盘过来呀?要是搞得巧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够肥肥地宰上一刀!你们哥几个合计合计这事干得干不得?”
柳云涛的提议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说得大家都是一愣。待缓过神来之后,常建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喝道:“您老兄真是得陇望蜀啊!这才刚刚计划着租用人家的房子,又来想着去吞并人家的基业,您这个共产党员怎么净想着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呢?”
柳云涛笑道:“你这小老弟净瞎扯,这怎么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呢, 这是在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呀!现在的东风机械厂就如同三国演义里刘表死后的荆州一样,刘备不去取,曹操和孙权也会去取,我们总得想办法给自己寻求一块安身立命之地呀,现在老天爷送给我们我们不来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欧阳荣一听,非常感兴趣,便急迫地问道:“您老兄有没有和陶总当面讨论过,收购这个机械厂得需要多少钱?我们有这么大的实力吗?陶总的机械厂我也去过,不说别的,光土地怕有五六十亩,现在市内土地价格这么昂贵,我们有力量盘下来吗?”
“完成对东风机械厂的并购最关键的是个政策问题,说透了就是个人际关系问题。经济实力不是主要问题!”柳云涛一针见血地把问题的实质给端了出来。
又道:“我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主要是蒲城麻纺厂的拍卖收购给了我很大的启示,蒲城麻纺厂固定资产原值达三千六百多万元,评估时由于老梁家做了手脚,只评了不到一千万元,而实际拍卖转让价才一百三十万元,这是多么大的落差呀!蒲城麻纺厂的占地面积和东风机械厂差不多,也有六十多亩地,按时价每亩三万元计算,光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就大大超过了拍卖转让价,现在不是也把生米做成了熟饭了吗!
什么事都是事在人为,虽然蒲城麻纺厂的产权过户尚未完成,那是因为地方政府和银行有矛盾;尽管如此,产权过户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大局已定,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了!有这样好的样板摆在这里,才使我萌生了乘机吞并东风机械厂的想法。时势造英雄,我们要因时乘势地按照葫芦把瓢给画出来,不就象刘备取荆州一样,有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了吗!”
听柳云涛这么一讲,杜民生、葛忠、常建军和欧阳荣四人都把眼珠子给瞪了起来。常建军啧啧赞道:“这样占便宜的事情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倒让您这个外乡人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这确实是个大大的便宜,打着改革开放的旗号就顺顺当当地把事给办了;又有利,又有名,为什么不干呢?干!”
葛忠道:“东风机械厂和蒲城麻纺厂可不是一回事,市区的地金贵着呢!少说也得几十万一亩。就是按每亩地价五十万元计,光地价就得有三千多万元,就不用说还有那么多厂房和设备了,我们哪儿有这么大的胃口?别消化不了把咱们给撑死!”
“这就要看怎样去运作了!”柳云涛开解道,“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道理。要是按商业开发用地去算,再多算一点也能算;要是按工业用地算,则评高评低都能讲得通。再者说,厂房多是旧厂房,设备都是旧设备,按折旧年限计算,恐怕账面上也只剩下点残值了,值不了几个钱。
另外,若是把职工全都收容进来,地方政府的条件就更好谈了,政府要的是社会稳定,安定团结,下岗再就业,我们只要答应安排职工,就可以用这个砝码诱使地方政府主动降低入门的门槛。我们这些人什么社会层次的关系没有,还怕有事摆不平!”
“说得好,并购东风机械厂确实是我们谋求事业发展的大好机会,有陶总在那里主持大局,我们有什么不好谈!我看可以一试!”杜民生到这时已领悟了柳云涛的设计思路。以坚定不移地姿态表示着赞同。稍停,又犹疑地忖道:“不过,一下子带进来好几百人, 咱们怎么给他们安排呀?”
“我和陶总交流过,”柳云涛解释道,“据陶总讲,除去托关系调走的,现在全厂总共只有三百多人了。若是按照现行政策进行工龄买断,每个职工最多不过发给十二个月的标准工资,这样算下来,一个职工买断工龄有一万元就能给打发了。另外,五十岁以上的职工就占了三分之一,再交几年劳保就该退休了。国家规定劳动保险金最少可交到60%,要是给这些人交劳保办退休,一个职工连一万也花不掉,不管怎么去办,有三百万人民币就可以和所有职工都算清账,这也没有多少钱!”
葛忠道:“说来说去,我们买这个工厂用来干什么呢?他们厂就是因为没有活干才关门的。我们把工厂买过来就这样放着,不是干赔吗?”
“我们为什么要把工厂买过来干放着等着赔钱啊?”柳云涛反问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启动生产呀!过去他们是因为没有活干赔钱,后来又因为找了活来没钱启动生产才败落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首先把启动资金解决了,再去找活干,不就把企业给盘活了吗?国内找不到活干,我们还可以到国外去找吗!我们现放着常老弟这个外贸公司的大经理在这里,只要活动活动心眼,还怕找不到活干!”
又道:“据我所知,现在出口到全世界的小五金产品多是我们国家加工出口的,多找些门路不就是了!我们梁州老家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有上百家工厂都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