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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不想优先安排防水麻袋的生产,实在是‘张天师让鬼魔着,有法没得使唤’,布机替不下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总不能把攀头上在织的半成品麻布割下来扔掉,来织防水麻袋的麻布吧?再者说,我们也没有多余的攀头呀!能不能再缓一缓,等替下攀头来安排?若是再容我们几天,一切问题不就都得到解决了吗!”
梁玉红心里着急,沿着沙发上的座位依次看去,见聂士发、梁国军、沈春燕都绷着脸闷着头的不讲话,便尖声尖气地嚷道:“你们大家看看,龙会长都愁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总得替他想想办法呀!这可是合资企业的大事,有雷也不能光让龙会长一个人顶着呀!”
聂士发本来就对龙永泰一相情愿的索赔计划持不同意见,现在又见到龙永泰和梁玉红咄咄逼人的样子,心下暗道:“外商怎么啦,外商也不能自己独断专行以势压人呐!”他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却说道:“咱们为这事都讨论了半天了,我们对龙会长的意见并不是不赞同,这不是想不出辙来吗!工厂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实在是无法马上安排。如果立上马下把布机上的攀头给割下来,一是这工时原料会造成很大损失;二是天津急要的这批国标麻袋我们要到时候交不上货,人家也是会要找我们索赔的。我们工厂现在维持生产所依赖的就这么几个大客户,今天若是把人家给坑了,人家今后还会上门来找我们吗!”
又道:“我们的生产应该有个计划性,日本的防水麻袋你们事先又没有打过招呼,我们本来是想等日本客户来谈好了再安排。现在客户不来了,你们又想一下子马上插进来,这摇着柳树要枣吃的事情,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讲这番话,表面上看似有些委婉,骨子里却是不买帐,还包含有倒打一耙之意,这让谁都能感受的出来。
龙永泰一直在为这件事心烦,现在听聂士发这么一讲,心头的一把无名火腾腾地烧了起来,站起身来大声吼道:“这是什么话?我这是跟你们商量想办法,你们若是不想干,那就算了。难道以中国之大,我还找不到个合作伙伴!”他大声嚷着,气愤愤地冲出了会客室,把一大堆人给晾在了当场。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最容易上火的,他现在面临的处境是“夹谷道截驴——两头堵”,根本就找不到出路,不由得他不急。
龙永泰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梁玉红也随之跟着溜了出去,这使室内本来就紧张已极的气氛更增添了几分火药味。梁金鹏目睹眼前的状况,心下暗道:“这个龙会长怎么这么个狗脾气,有话好好商量嘛,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又在心里暗暗埋怨聂士发不会讲话,惹出了这么大个娄子。他心中虽然这样想着,抬起头扫了聂士发两眼,口中却什么也没讲。
聂士发见龙永泰、梁玉红扬长而去,心中十二分的不服气,口中嘟囔着:“外商有什么了不起,外商也得讲道理嘛!”也气愤愤地离席而去。
柳云涛身为外商的授权代表,对龙永泰的处境自然非常同情,又知道梁氏家族在安排生产方面确有实际困难,甚感焦虑。眼见得合作双方在桌面上已公然闹翻,大感惶恐。心内自忖道:“这个矛盾不管怎么升级,总得找个妥善的处理办法呀!不然,闹得不可收场,不仅对合作双方都没有好处,自己先前的一番心血也都白费了!”想到此处,便对梁金鹏建议道:“我说梁兄,今天这个事情赶到了节骨眼上,赶得两方面都很着急,能不能通过调整生产计划的办法把这个事情重新安排安排?”
看着聂士发、梁国军、沈春燕三人无精打采地先后退出了会客室,梁金鹏苦丧着脸叹惋道:“哎呀我的柳老弟呀!我这不是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吗!要是有法可想,今天也不用闹得这么难堪了!”接着又反问道:“你说要调整生产计划,你来说说看,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柳云涛被梁金鹏这么一激,灵机一动,顿然生出了个新主意,分析道:“经过我们这一下午一晚上的争论,现在关键的关键是布机上的攀头卸不下来,要是能想办法把布机上在织的攀头尽快卸下来,防水麻袋所用的麻布不就立马可上机织做了吗?”
梁金鹏认真地听着,又不明所以地反问道:“那你来说是怎么个卸法吧?”其言外之意是在说这主意根本就是天方夜潭,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
柳云涛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停下三分之二的布机不干,把另一班的布机延成三班,给他来个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这三分之一的布机攀头不就可以很快卸下来了吗?经过这么一调整,不但保证了国标麻袋麻布的织做进度,防水麻袋的所用的麻布不就可以尽早上机织做了吗?另外,您天津的国标麻袋也不是一下子就得做完,用攀头上卸下的麻布先做着,再等后面加工的麻布续供,不就容开时间了吗?打一个时间差,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两种产品的加工可齐头并进!”
听完柳云涛的一席话,梁金鹏茅塞顿开,眉头一展呵呵笑道:“咱们这一大群人都是笨蛋,光会瞎铿锵,脑筋一点也不开窍。这个办法你是怎么给想出来的?好办法,好办法!反正工人都是受累挣钱,白天干晚上打夜班还不都是一样。明天我和工人师傅们讲一讲,按大班编制安排两班生产,两个大班连干二十四个小时,加夜班的我们可以多给些报酬,尽快替出攀头来赶织防水麻袋的麻布!”
他想了想,又道:“要是这样安排,两相兼顾着,恐怕人手就不够用了。我想办法再多找些工人来吧,我们当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上机的熟练工人。这个不在话下!”说着,又呵呵大笑起来。
云开雾散,雨过天晴,梁金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好,柳老弟,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为了你出的这个金点子奖励你一支好烟,*‘黄鹤楼’!”会客室里只剩下了这老哥俩,两人脸对着脸,大口大口地吸着香烟,袅袅的两股青烟交融在一起,自由自在地在室内清冷的空气中飘游着。突然间两个人开心地抚掌大笑,震得头顶上漂游的青烟升上了屋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二回(5)刻舟求剑失计遭厄难 卧薪尝胆求精艺夺先
第二十二回(5)森严壁垒
当天晚上,梁金鹏和柳云涛亲亲热热地在一起叨咕了大半夜,等到两人想到要回宾馆睡觉的时候,聂士发、梁国军、沈春燕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轿车也早就给他们开走了。半夜三更的再到哪儿找车去?梁金鹏无奈之下,自我解嘲地苦笑道:“今晚只好委屈委屈兄弟了,城里是回不去了!我隔壁给你预留的办公室里有张床,你就将就着住一晚上吧!”柳云涛见回城无望,只好干拍着两手应道:“也好,也好!听人劝吃饱饭,反正到天亮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我听老兄的调度就是了!”
梁金鹏给柳云涛安排的客房是二楼紧挨着楼梯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不过十多平米的样子。可能是长时间没人入住的缘故,一进门就觉得阴气逼人。梁金鹏走到床前,把床上的棉被抖了抖铺了开来,笑道:“这屋子实在是太冷了,我再去给你拿床被子过来吧!”说完就匆匆走了出去。
过了不大一会儿,梁金鹏抱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过来,手中又拿了两个输液用的白色玻璃瓶子。吩咐道:“你把被窝铺好后先坐一会儿,我这里给你弄了两个热水瓶,放到被窝里暖暖吧!”说着就把两个输液瓶子给塞带了被窝里。
等到梁金鹏告辞出去,柳云涛便拥着棉被坐到了床上,越坐越觉得冷气袭人,摸摸床上各处都象冰块一样,吓得他连衣服也没敢脱就钻到了被窝里,又用手把两个装有热水的输液瓶子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努力扩大着取暖的面积,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次日一早,他早早的就给冻醒了;为了取暖,只好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道:“这冰房冷屋的,当地的老百姓连个普通的取暖设备都没有,怎样才能够熬过这一冬啊!”
柳云涛的一个“金点子”四两拨千斤,让龙永泰这条三魂散尽七魄悠悠的老咸鱼翻了身,赢得了中外双方的齐声喝彩。按着重新调整的排产计划,经过一个星期的日夜鏖战,国标麻袋和防水麻袋的生产均已接近了尾声。严阵以待的龙永泰没有等到伊藤杀来的回马枪!他心下暗暗揣度着:“他妈的,我这里早已森严壁垒,就是伊藤这日本狗坐火箭过来也无力回天了!”
转眼已过了元宵节,防水麻袋的生产已经告竣,始终没有等到日本方面的任何消息,,龙永泰便盘算着偕梁玉红返回青岛再做打算。一来防水麻袋的善后事宜需要抓紧安排,二来青岛枣酒厂的营销业务还要等他去打理,他已经归心似箭了!而柳云涛却把他给拦了下来。
眼见得防水麻袋的生产加工工艺经过几度改进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考虑到防水麻袋今后市场开拓工作的需要,柳云涛萌生了一个行业技术垄断的念头。他向急着回青岛的龙永泰建议道:“永泰呀!我看你先不要忙着回青岛,这里的‘大戏’还没有唱完呢!依我来看,咱们现在的生产工艺已经达到了国际国内的一流水平,如果我们尽早申报个实用新型专利,对我们垄断使用时下已经成熟的的工艺技术,对我们今后开拓日本市场是会大有帮助的。你千里迢迢地来趟也不容易,不如趁热打铁的在武汉就地把这个事情给办了!”
听柳云涛话语一点,龙永泰的眼前蓦然一亮,喜道:“您老兄的这个主意很好,明天我们就去申办好了!反正也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咱就给它来个锦上添花一气呵成吧!”
对于申报专利,说起来大家都不感到陌生,可到了具体要申办的时候,又都觉得茫然间理不出个头绪。当天下午,龙永泰打电话把梁金鹏、梁国军、柳云涛请到了自己下榻的蒲城宾馆研究策划方案,他不想再到公司那个冰窖似的会客室去挨冻了!
下午在宾馆一聚齐,龙永泰就开宗明义地把申报专利的工作计划和盘托了出来。梁金鹏和梁国军大表赞同。梁国军兴奋地说道:“如果能够把专利搞定,那今后在防水麻袋的销售市场上我们可就是一枝独秀了!”
梁金鹏觉得自己是土地爷,理应当仁不让地承担起率先联系的责任,便向梁国军吩咐道:“这种事情我们大家都没有具体经办过,你赶快给武汉的朋友打电话联系,问问这申办专利的单位在哪儿办公啊?”
柳云涛笑道:“办这样的事情就不用去找什么熟人了,又不是需要找关系走后门的事情,找专利事务所就可以!打电话找114电话查询台一问不就清楚了!”说着,抓起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就拨了出去,电话里随即飘出一位少女银铃般的回音:“您好,这里是114查询台,227号为您服务!”
柳云涛沉静地问道:“请给查一下武汉专利事务所的电话号码!”稍停,查询台服务员亲切地回应道:“请记录!82474237、82474237。中国黄页湖北大黄页为您服务!”
问清电话号码以后,柳云涛座不离位,紧接着又把专利事务所的电话给拨了出去:“喂!您好,请问是武汉专利事务所吗?”电话对方立即传出一位中年男子清正的回音:“我们是开元专利代理有限公司,请问您有什么专利要申报?”
柳云涛一听心中大喜,便道:“我们是蒲城的一家合资企业,有一项生产防水麻袋的工艺技术要申报专利,明天我们就去找您联系可以吗?”对方一听有生意上门,立即雀跃地应道:“欢迎,欢迎!我把地点告诉您吧,请用笔记一下!”
柳云涛赶紧抓过龙永泰递过来的圆珠笔,扯过一页信纸,龙飞凤舞地把地址给记录了下来。又问道:“请问先生贵姓?明天我们到贵公司找您联系可以吗?”
“可以,可以!”电话对方的中年男子笑道,“我叫吕宁,明天您来到武汉后给我打电话好了,我出去接您!”柳云涛用一种坚定不移的语气拍定道:“那好,那咱么明天就不见不散了!”
放下电话后,柳云涛得意地夸耀道:“我说不用找什么熟人吧!一切都联系好了,明天按时赴约吧!”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江南的春雨远没有北方那么吝啬,达到“春雨贵如油”的程度;江南的春雨是非常慷慨的,有时甚至会慷慨地令人无奈!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未放晴,而且是越下后劲越足!雨线激射如注地向地面上倾泻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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