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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难受,我心里比谁都难受,但是如今这个地步,叫我如何原谅你?那是一条人命啊。
“你起来吧,哀家自有主张。”我看着荣儿,不觉有些疲惫。
荣儿还是跪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何事?”我皱着眉头问。
“启禀娘娘,奴婢斗胆,当日娘娘吩咐奴婢去恭亲王府求救,可见娘娘是信得过六王爷的,王爷得知娘娘被长毛掳走,焦急万分,不眠不休的寻找娘娘下落,奴婢同小李子轮流呆在王爷身边,守在城门口,希望能指认出那伙刺客,王爷的衷心,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奴婢不懂,荣总管,甚至侍卫都有封赏,却为何单单如此薄待六王爷?”
“荣儿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了,还教起哀家如何做事来”我静静听她说完,不紧不慢的说道。
荣儿流着泪磕起头来,“娘娘恕罪,荣儿自知篡越,认打认罚,死不足惜,只是不忍看着娘娘日夜不停的折磨自己。”
我心里开始鄙视这样的自己,明知荣儿的话不无道理,却还摆太后的架子,出言不逊…
“荣儿,你起来吧。”我扶起荣儿。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荣儿,对不起,我心道。
“谢娘娘”
“荣儿,你不明白,虽说是陈玉成把我掳走,但却曾几次三番救我性命…我曾对恭亲王说不要开枪,但他却一意孤行,说到底陈玉成是为救我而死…”自从来到清朝,做了这劳什子太后,虽然对下人宽容,但却从未坦诚过,今天是我第一次对荣儿道出自己的心事…
“奴婢不知,是奴婢多嘴了,娘娘的心肠就跟观音菩萨一样善良…”
我淡然一笑“行了,几时把安德海那套学了去,今日我说的这些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你说的那些话也有道理,即刻传我口谕,让安德海拟旨,恭亲王救驾有功,赐其长女瑞雪‘荣寿’称号,正式册封为荣寿固伦公主…”
我抚平陈玉成留下的人皮面具,又仔细的折叠起来放进小布囊,连同剩下的几粒药丸,一同收好。过去吧,都过去吧,欠你的,让我下辈子来还! 。。
36。整治
进入了5月,天慢慢热起来,安德海来要银子,说开始要准备做秋天的衣裳了。
我心里叹气,每当换季、过年都要全体做‘工作服’,多是用春绸,宁绸,夏天也用纺绸,底衣,衬衣,外衣,背心,从头到脚,鞋袜都在内,宫里这上上下下几千人…这笔花费太大了。
但却又省不得,为什么?
宫里干活的,不论是太监,还是宫女,主力军都在20以下,宫女大多13岁进宫,有的太监甚至9岁进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春天的衣服,秋天穿着都短一大截。我恨不得把这些童工全都解雇回去上学,招些20以上的来。
“娘娘…”安德海见我不作声,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知道了,容哀家再想想。对了,之前让你通知各宫各局节省开支,为何不见省下银子来?”
“娘娘,各宫主子,小主俸禄已然减半,吃穿用度实在无法再减…”安德海颇为无奈的辩解。
“行了行了,你这是跟哀家诉苦呢?打今儿个起,各宫成年主子,小主不再添置新衣。非要添置也行,银子从月俸里扣。另外18岁以下宫女太监每年只在过年添新衣一套,若是旧衣太小,无法穿着,统一上缴,以旧换新。上缴的衣物由内务府统一管理,发放给适合的宫女太监穿着。”其实宫女太监的衣服几乎都是全新,只是由于年岁小,身体长的快才导致无法继续穿,造成极大的浪费。
“这…”安德海面色为难。
“安德海,要是一年省不下50万两,你这大内太监总管也不要再做了。”我正色说道。
“娘娘,这…这实在是难为奴才了。”
“安德海,哀家这可是好几份弹劾你的奏折,当值醉酒,尊卑不分,收受贿赂,真是给哀家长脸了”
“奴才冤枉,娘娘明鉴” 安德海伏在地上,却依旧嘴硬。
我冷笑了一声,“你当哀家自己没眼睛耳朵吗?哀家念你往日有功,才留中不发,你若还不醒悟,此番不能将功抵过,哀家也护你不住。”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谢娘娘维护之恩”安德海连连叩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交待你的事情可曾听清楚了?”
“奴才定不负娘娘重托”
“嗯,传哀家口谕,我大清现在处于特殊时期,皇室自当勤俭持家,为万民做表率,日后若我大清富强,天下也会记着他们的功劳。去罢”
安德海如得大赦,领命离去。
我之前考虑,若是解了安德海的职,还有谁能胜任大内太监总管?
钟粹宫的卢公公为人沉稳,处事老练,不贪不骄,在宫中威望甚重,只不过年事已高,而且我担心他只忠于慈安,却并不甘心为我所用。其他宫里的几个管事太监更无法放心启用,储秀宫倒是还有几个大太监,品性还可以,只是太老实巴交,却都是坐不上太监总管这个位子的。李莲英忠心耿耿又机灵懂事,只是年岁太轻…
于是思来想去,安德海,只能借机警戒一番,短期内还是得留在身边。几年之后,李莲英经过了历练,想必是能挑起这个担子的…
*** ***
这日午后,奏事处又有几十份折子呈上。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几天乱事太多,时间精力都觉得不够用了。
本来寻思着只要慢慢发展洋务,就能富国强兵。其他事情的解决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看来的确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朝中大臣自第二次鸦片战争以来便分为两派。
一是以恭亲王为首的洋务派,他们大多是熟悉洋务的有识之士,明白“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
一是以倭仁为首的清流派,顽固守旧,视一切洋务为淫计奇巧,认为师事洋人乃‘以夷变夏’之举,不但有违祖制,更是认贼作父。
不少上书支持洋务的大臣,实际不是墙头草就是沽名钓誉之辈,骨子里也怕洋务会损害了自身利益。
朝中很多老臣甚至不屑言“洋”字,深以此为辱,更别提让他们去办理洋务。不仅如此,就连一般百姓对洋人洋货也甚为抵制。
之前商议设立同文馆的本意就是为培养翻译人才,有了自己的翻译官,在外交事务中才不至于太被动。
原本拟定在八旗子弟中选拔学生,场馆建设在总理衙门东院内,如今各项修整已近尾声,不料却始终无一人报名,后来扩大到不分满汉,报名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昨日,朝堂之上,面对这种状况,江东等人无不面露担忧之色,倭仁却掩饰不住的得意,大义凛然道:“我大清学子尽乃有气节之孔门子弟,自然不屑习那番邦蛮夷之言。”
又有清流派大臣附议,道此乃大清之幸。
我嘴角扯起一丝冷笑,声音却仍然端庄威严…
“依倭卿家之见,总理衙门诸位大臣在与泰西各国打交道时,文书翻译事宜该如何是好?”
“这…”倭仁皱了眉头。
“倭卿家身为文渊阁大学士,想必已有妙计,如此甚好,即日起,授倭卿家在总理衙门上行走,为我大清译官之事出谋划策,替皇上分忧解难。”
对付他这样对洋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老顽固,就得派他去办理洋务,否则整天寻思整肃纲纪,拯救世道人心,趁他停顿的功夫,我就势将了他一军。
“太后明鉴,微臣实在难当此任…”倭仁慌了神儿,连忙跪下请辞。
我心里暗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倭爱卿莫要再推辞,正所谓能者多劳,倭爱卿就替皇上多分担些罢。”
话说到这份上,倭仁虽百般不情愿,却也只好叩头谢恩。
我满意的扫了一眼众臣,追随倭仁的顽固派们此时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支持洋务的荣禄他们却低头偷笑,江东也正强忍笑意看着我…
倭老顽固,你也该跳出井外看看大千世界了…
今日一早有太监来报,倭大学士方才于总理衙门就职途中坠马受伤,请长假以养足疾。
我心情大好,却装出一副痛惜的表情,命太监传我口谕,准假,令倭爱卿好生将养,云云。
荣禄又上疏奏道,若是予选拔合格之人以秀才身份,想必会有不少人愿意报名。我考虑再三,觉得可行,让他拟了折子递上,待我批过后发往军机处进行复议。
不料正在这个时候,天津却出了大事。 。。
37天主教传闻
这天是6月21日,收到直隶总督崇厚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折,曰,近日民间流传,望海楼天主堂外国传教士、修女以设育婴堂为幌子,实则采生折割,绑架杀死孩童作为药材之用,引起民情激愤,士绅*,书院停课,反洋教情绪高涨,很多平民时常聚集在教堂周围,恐怕要闹出事端,法国领事丰大业要求官府出兵*,崇厚“断不能从”,恳请朝廷派官员前往协调解决…
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战败后,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赴天津议和。分别与英、法订立中英、中法《天津条约》。条约中允许外国公使驻京、增开通商口岸、外国人得入内地游历传教。
就这传教一条,始终事端不断。
之前各地都有谣传,洋人传教士杀人剜心和其他脏器,用黄色药水浸泡在玻璃瓶里,不仅如此,也有未成型胎儿和赤身*面目狰狞的成年男女被浸泡在水池中。另有传言,洋人杀人后剔肉留骨,把骷髅或者骨架摆放室中陈列。
朝中众臣无不怒叱洋人残忍无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糟蹋侮辱死者却真是骇人听闻,又道传闻洋人在泰西都是茹毛饮血,如今看来所传不假。云云。
我却并无惊骇,仔细一想,便知道洋人是拿尸体做了标本。至于是故意杀人做标本或是死后用尸体做的,尚不得而知。
隧令荣禄派人去各地调查,回来的结果却令满朝文武异常不满――确是做了标本。荣禄道,洋人称标本为思贝西蒙,并且已经同死者家属签署了协议,绝无杀人剜心之事。
倭仁一干人等却断不肯相信,哪有用尸体做标本的?家属又如何能忍心让亲人遗骨暴露,不使入土为安?
荣禄继续道,学生走访了几位留过洋回来的旧日同窗,经他们确认,泰西确有死者尸体做标本一事,而且学堂中广有陈列,用于研究怪病和教学…
荣禄对倭仁自称学生,态度谦卑,让几乎跳起来的倭仁态度也不由得缓和下来。
听过荣禄的话,倭仁顿了顿又道,我不信那洋人能把自己同胞浸药水?
“倭大人,泰西的思贝西蒙确是蓝眼睛黄头发的西洋人无疑。”
倭仁气哼哼的不再说话。
我虽笑他无知,却也有些许感动。这个老顽固,虽然食古不化,但心地还是善良的…
吩咐荣禄依照实情拟一份澄清檄文揭贴,让各省总督广泛张贴,切勿让流言愈演愈烈。
可没料到,一个多月过去了,就在近身的天津却因着这个出了乱子。急命安德海火速传召军机大臣养心殿东暖阁议事。
一会功夫军机大臣便到齐了,传看了崇厚的奏折,表情都有些凝重。我心里也有些担心,这事处理不好,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户部左侍郎文祥躬身道“娘娘,臣以为民间对洋人积怨甚重,应尽快派人前去查明真像,不能冤屈了洋人,也要平了民愤才是”
“正是这话”我点头道。
“启禀太后,微臣倒是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桂良奏道。
“哦?快讲”我催促。
“此人便是两江总督,曾伯函。昨日刚刚抵京述职,还未面圣”桂良毫不掩饰对此人的欣赏。
“臣附议”户部尚书沈兆霖。
“臣附议”鸿胪寺少卿曹毓瑛。
曾伯函?我想了想,之前并没听说过此人。
“万万不可,那曾国藩出身低微,且为汉人,带兵平乱也就罢了,怎可代表朝廷,以钦差身份去天津?” 礼部右侍郎宝洌С鲅宰璧馈�
我这才知道,桂良口中的曾伯函竟是赫赫有名的曾国藩,只是这时,他还是刚刚平定了太平天国的湘军领袖兼两江总督。
“宝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我当即问道。
“这…禀太后,臣并无合适人选推荐” 宝洌袂橛行┺限巍�
我不再多言,而是转头问奕訢。“六爷认为派曾国藩去天津,如何?”(以后为了读者方便,统一用奕訢来称呼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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