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氖翘媒闩嗾眩由蕉デ嗟骸N液罄创幼柿仙现溃盖椎笔闭谀暇┛帷�
母亲去世以后,父亲就把我们托付给他的妹妹或者侄女照看,而他自己,则是抗战的中心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记得有一次父亲要去重庆,把我和哥哥送到湖南的姑姑那里。到了湖南,我却不肯留下,在我幼小的心里,已经知道湖南和重庆离得很远了。父亲和姑姑商量着怎么安置我们兄弟的时候,我躲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哭。他们听到哭声过来问怎么回事,我就说,我也要跟着父亲去四川。
这让父亲很不忍心,于是把我们从湖南带到四川南充的另外一位表姑那里。这次父亲走的时候,哥哥却哭了。问他时他才说,今后照顾弟弟的责任,恐怕是落在他的身上了。那一年,哥哥十三岁,我十岁。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梁漱溟:最后一个大儒的人生侧面(2)
母亲去世后,父亲说“朋友聚会处,就是我的家”。当时他把我们带到南充,主要是因为南充是继邹平之后的朋友聚会之处。1940年,“朋友聚会处”从南充迁到重庆,一年后再迁到北培。虽然我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我毕竟是他的儿子,潜移默化之间,我受他的影响很大。
后来他说自己到老还是保持着出家情怀,然而父亲终于没有出家……
父亲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看佛书,看到二十多岁的时候,便发愿要去出家,想法十分坚决。当时我的祖父还在世,祖母已经过世了。我的伯父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并没有儿子,如果他出家,按照那时的观念便是要绝后了。虽然祖父百般劝阻,但是他也不为所动。
后来他对一位访问他的美国学者说起这件事,说自己到老还是保持着出家情怀,如果让他到山上的庙里去住,他会很高兴。然而父亲终于没有出家。他对那个美国学者说:走上这一步,就起了变化。这一步就是不是到庙里当和尚,而是跟知识分子在一起。父亲所说的这一步是指他到北京大学教书的事情。
“走上了这一步”之后,父亲对于孔子的“仁”有了深刻的体认,他觉得必须遵循和按照孔子的思想去生活。这样,父亲又决定不出家了,“暂留几年,为研究孔子开端”。又过了几年,结了婚,也安了家,而当时中国又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家了。
他还是委托我的四舅母为我介绍了一个对象,父亲听过我的暗示,为什么还要托人介绍?
人的一生是在一代一代的重复中又有变化。我儿子长到三十来岁的时候,差一点通知我“不要管我恋爱结婚的事”。他虽然没有说,但是这个意思体现在他的缄默中,似乎我只需等着看结果。当初我比他显得谦恭,虽然我的心里也是不要父亲管,但是我采取了主动汇报的方式,跟父亲说了我择偶的标准,并且对他说,虽然谈婚论嫁的时间已到,但是我并没有急着结婚的危机感。
他听了只是一律点头。有一次我还特地跟他说起我不喜欢让别人介绍,我跟他说,我厌恶去见一个女人的目的是看她能不能和我结婚。即使如约去了,也是心绪恶劣,直到告辞走开才如释重负。他听了还是点头。
但他还是委托我的四舅母为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是四舅母的同事。我当时在心里埋怨他“多事”,但还是决定“圆满地”处理这件事,当然结果还是“不圆满的”。四舅母就表示我应该有话直说,她宁愿我及早回绝,以免给那位同事平添苦恼。我的心思是不伤害我的长辈,而舅母的心思是不伤害同事。显然舅母比我更有理。
父亲是听过我的暗示的,为什么还要托人介绍?看来他只是首肯我的情趣不流于俗,而忽略了我的暗示。后来他对舅母解释:“培恕有一点变化,现在是外圆内方。”
我还有我的哥哥梁培宽在那个年代里都不得不跟他划分界线,但我们是既有界线又有联系……
思想改造和“反右”运动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或者说我的父辈们影响非常大。那个时候父亲是反动派,我还有我的哥哥梁培宽在那个年代里都不得不跟他划分界线。但是我是他的儿子啊,而且他的反动也不是真反动,是别人给他扣上的帽子,所以我们是既有界线又有联系。
梁漱溟:最后一个大儒的人生侧面(3)
所谓划清界线就是在经济上没有来往,政治认识上也是各有各的立场,生活上就更不能有“亲密接触”了。我和哥哥每周六、周日到他那里,有时在他那里呆三四个小时,有时呆大半天。偶然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下班之后就骑自行车赶到他那里。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这三十年里,我们都没有跟他生活在一起,只是知道他大体上怎么生活。
当时他在政治上的朋友已经不大来往了,张申府还是经常来,父亲也经常到他那里去。上次你采访张燕妮不知道她说到过没有?(记者插话说,说起过,张老师说起梁先生当时到张先生家里去,就给张先生打电话,说让大嫂给我准备一碗素面。)
有一次,我和培宽到父亲那里,看到屋子里挂了一幅裱好的对联,父亲在对联中写道:“情可无言喻,文期后世知”。上联是写给我们兄弟两个的,意思是说他对我们两个的感情是不用说的。建国后的历次运动虽然造成了我们与父亲的距离,但是父子之间的情谊很默契。
毛泽东见到父亲,第一句话就是:梁先生这次到京,可以参加我们政府的工作吧?
新中国之后父亲退出政治舞台,世人多认为是因为父亲在一九五三年的“九天九地”说触犯了毛泽东,被迫离开政治。其实并非如此。早在一九四六年,父亲就写信让周恩来转交毛泽东,表达了自己不想参加联合政府,只想专心从事学术研究的志向。但是当时毛泽东不同意,他对父亲说,搞政治与搞研究并不妨碍,你可以一边做联合政府的成员,一方面搞你的学术研究。作为父亲多年老朋友的周恩来说得更直接:我们一起把蒋介石逼得放开了政权,让大家都可以在政府里享有一定的权力,你怎么可以退出呢?
父亲最终并没有如愿,一方面是两位老朋友的盛情难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的形势所迫。当时民盟没有秘书长,有些人想当,但是别人却不愿意让他们当,而父亲不想当却偏偏推托不掉。所以父亲答应在民盟暂时当三个月的秘书长,可是三月之后父亲依然无法脱身政治。
1949年3月,父亲到了北京。毛泽东见到父亲,第一句话就是:梁先生这次到京,可以参加我们政府的工作吧?父亲回答说:像我这样的人,先把我摆在政府外面,不是更好吗?当时毛泽东就有些不高兴,但是他的不满一直克制到了1953年才发作。父亲当初的想法是:如果我参加政府,就落到共产党一方面,莫若中立不倚,保持我对各方说话历来的立场资格。当时父亲的想法,可谓天真极了。
到了1953年,毛泽东的不满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这之后,父亲的处境可想而知,在那个时代,很多知识分子被迫耗费了自己治学的时间,但是对于父亲来说,那却是个耕耘和收获的年代,他陆续完成了《人心与人生》、《中国——理性之国》等著作。《人生与人心》是父亲晚年最看重的一本著作,书完成以后,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今日可死而轻快地离去。在我的理解中,父亲是个不喜欢不能工作的生命的人。
父亲弥留之际,最关心的是他的文稿:我的文稿以后交由梁钦东(我的儿子)保存……
大概是在1979年或者是1978年,父亲给我来了一封信,信中说:我老了,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助,同时也有些事情需要交待。那时候,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当时划清界线、早请示、晚汇报那一套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了,虽然没有人说那些东西是错误的,但是基本上没有人遵守了,无形中也就不存在了。当时父亲住在一个一居室里面,他和继母一人住一个屋子。我过去也没有地方住,所以只是比以前更频繁地去看望他。
1979年继母去世之后,我和梁培宽下班之后轮流过去陪他一起住。后来哥哥梁培宽的儿子也过去陪他。父亲说他当时的生活是凝固了的,“固守着以前的习惯”。在父亲那里,为了迎合他的生活习惯,我们都主动放下了自己的生活爱好。他是绝对不听西洋音乐的,虽然我喜欢西洋音乐,也只好不听。而谈话,则就是围绕着学术或者政治这些话题展开,但也只有我和哥哥这一代人能够跟他沟通了。
1984年,父亲因为患肾衰竭进入了协和医院,后来他去世,也是因为肾衰竭。在他1988年进入医院之前,我已经看出他不行了,作为儿子,我们只能尽量多陪他走过最后的岁月。但是父亲并不清楚自己的病情,送他到医院去的时候,他还不去,到了医院还一直嚷嚷着回家。但是过了几天,他自己多少也了解了一点自己的病情,就没有坚持回家。
为了排出他身体中的毒素,医生给他开了很多泻药。他对于这种治疗方式并不是十分认可,但是他认为医生为自己看病是在尽一个医生的责任,医生采取的一切措施病人都应该全力配合,如果病人不配合医生,那就会让医生为难。所以虽然他觉得泻药并没有必要吃,可是还是按照医嘱吃了很多的泻药。
这期间我去美国参加了一次会议,在大洋彼岸,我接到了哥哥梁培宽的电话,告诉我了父亲去世的噩耗。回来后我听培宽说,当时他在父亲的身边,父亲让他取纸笔过来写遗嘱。父亲没有什么财产,他最关心的是他的文稿:我的文稿以后交由梁钦东(我的儿子)保存。后来钦东说他保存也未必保存得好,还不如捐赠给一个学术研究机构,但是目前还没有考虑好捐赠给哪个机构,所以文稿至今还保存在我的哥哥梁培宽那里。
冯友兰:不依不傍著新编(1)
人物简介
冯友兰(1895…1990),字芝生,河南唐河人。1912年,入上海中国公学大学预科班,1915年,入北京大学文科中国哲学门,1919年,赴美留学,1924年,获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历任中州大学、广东大学、燕京大学教授、清华大学文学院院长兼哲学系主任。抗战期间,任西南联大哲学系教授兼文学院院长。1946年,赴美任客座教授。1948年末至1949年初,任清华大学校务会议主席。曾获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印度德里大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名誉文学博士。1952年后,一直为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1923年夏,冯友兰以《人生理想之比较研究》(又名《天人损益论》)顺利通过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毕业答辩,获哲学博士学位。是年秋回国后,沿博士论文方向写成《一种人生观》。1924年,又写成《人生哲学》,作为高中教材之用,在这本书中,冯友兰确立了其新实在主义的哲学信仰,并开始把新实在主义同程朱理学结合。在燕京大学任教期间,冯友兰讲授中国哲学史,分别于1931年、1934年完成《中国哲学史》上、下册,后作为大学教材,为中国哲学史的学科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
从1939年到1946年,7年冯友兰连续出版了六本书,称为“贞元之际所著书”:《新理学》(1937)、《新世训》(1940)、《新事论》(1940)、《新原人》(1942)、《新原道》(1945)、《新知言》(1946)。通过“贞元六书”,冯友兰创立了新理学思想体系,也使他成为中国当时影响最大的哲学家。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是冯友兰学术思想的转型期。新中国成立后,冯友兰放弃其新理学体系,接受马克思主义,开始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研究中国哲学史。著有《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一、二册、《中国哲学史论文集》、《中国哲学史论文二集》、《中国哲学史史料学初稿》、《四十年的回顾》和七卷本的《中国哲学史新编》等书。
冯友兰
口述:宗璞
虽然父亲身上有各种“枷锁”,但是思维却十分清晰,而且还去掉了过去思想上存在的种种“枷锁”……
父亲晚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撰写《中国哲学史新编》,每天上午他都是在书房写作,很多年都没有中断。父亲的生活非常规律,他一生做了那么多的工作,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