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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
一个温热而湿漉漉的东西攀上她的肩膀,触到她脸颊,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发现是一个侍女用热巾子正为她擦去汗水,见到齐渃睁开眼那侍女笑着说了什么,齐渃听不太清,耳边还回荡着落水时那隆隆水声,过了会侍女递了一个勺子过来,一口口把温度适中的中药喂入齐渃的口中。
药剂里加了安神助眠的中药,喝下去之后,齐渃感觉头疼的好了些,眼皮又开始耷拉着睁不开,努力转动了眼睛没有瞧见那人,略带失望的回归到那些虚幻缥缈的梦境之中。
这次的梦不再有东西追赶,眼前有些些好看的彩色斑点,耳边充斥了各种声音,有欢笑有哭泣有流水声有鸟鸣,前面的景象灰蒙蒙看不清晰,待要走上前却发现脚下变成悬崖峭壁,下一刻悬崖变成了宽大急速的河流,又是让人窒息的痛苦。
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喧杂,有个声音反复在耳边回荡。
渃儿。
熟悉而又怀念的语调,回忆起那阵阵药剂的苦味和苍白的双手,转而那一声声叫声变成另外一个声音,冷清,尾音微微翘起像是那人不羁的眉角,接着周围变成了尖叫与厮杀,还有哭声,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齐渃试图大声喊叫,但河水充斥着她的口鼻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变成一阵呜咽滴落下点点泪水。
再次从梦中惊醒,房间里的烛台已经燃烧殆尽,窗外是橙色的阳光,分不清是朝阳还是余晖,眼角还噙了因噩梦泛出的泪花,喉咙火烧般的疼痛,脑袋一涨涨的让人发晕,视线倒是终于不再飘忽不定看的清晰了,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七尺大床上,床顶红色帷幔从上垂下,把床的四周筑起一层薄薄的屏蔽,透过帷幔看到外面桌边站了侍女,因为忙碌了一宿未睡,这会正站在那打着瞌睡。
想要喝水,齐渃张了嘴发不出响声,用尽力气从床上支起身,把帷幔撩开,对着那侍女努力说道:“水……”
开口之际除了把侍女惊醒,也把自己吓了一跳,从未听到自己如此沙哑的声音,像是八十岁老妪般的嗓音,但即便只是这简单的一个词,也是耗尽了齐渃全身的力气,趴在那不停的喘息起来。
侍女急忙端了水给齐渃喝下,干渴的喉咙咽下水感觉阵阵刺痛,缓了口气齐渃看到帷幔外面是高宽的拱顶,上面嵌玉镶金的绘制了祥龙彩凤,不用多想,这里定是齐潇的寝宫。但两次醒来都是没见到那人踪影,侍女放下碗看到齐渃左右寻着什么,用丝巾替齐渃擦了下嘴角道:“公主您之前烧的厉害,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这里是宁乾宫,陛下吩咐过了,让奴婢们好好照顾您。”
想是侍女以为齐渃烧糊了,忘了自己在哪,说完帮齐渃重新掖好被衾把帷幔放下,让她继续睡觉安养,虽说刚睡了那么久不该困,齐渃还想等着看看是否可以等到齐潇过来,只对着那红色帷幔看了不久,困意再次席卷全身,不知不觉中又进入了混沌的梦中。
从早朝下来,齐潇还来不及摘下龙冕便一路走到齐渃的房内,屋子里寂静一片,侍女见是齐潇进来,刚要屈膝行礼齐潇摆了手让他们作罢,怕吵醒了睡在那边的齐渃。
这次过来,她总算是安静地平稳睡下,那天夜里,齐渃烧的滚烫,嘴里呢喃了听不清的胡话,像是在哀求又像在挣扎,眼角滑落了几滴泪,齐潇看着着急,把太医叫来让他们重新开方子,并说倘若一天后不见好转,就让他们提着脑袋来见她,现在想来,之前的所为实在欠妥,不过这会看到齐渃熟睡的样子,让吊着的心,放下不少。
伸手摸了下齐渃的额头,依旧烫手的很,从她睡着时气息不定看,就知道落水着了风寒,要好起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又坐在屋里等了会,不见齐渃醒来,让一旁站着的侍女去煮些易消化的粥,好让齐渃醒来,喂她一些下去。
离开时,又想到了什么,对侍女道:“公主嗜甜,下次喂药时,给她颗糖吃。”
旁晚齐渃转醒,窗外依旧是橙红一片,侍女端了一直温着的中药喂给齐渃喝下,末了竟塞了一块糖在齐渃嘴里,丝丝甜甜解了连日来嘴里的苦涩。
精神比先前都要好的多,在床上躺了几天浑身乏力又不舒坦,侍女扶齐渃坐起来,后背垫了靠枕,又端了一碗白粥过来配了些清爽的小菜,两天未吃过任何东西,这粥稠滑绵软,一粒粒白米被炖的稀烂腾了白雾,闻到一股香味。
只是吃了几口,齐渃便摇头吃不下更多,虽然觉得腹中空空如也却毫无胃口,加上每咽下一口喉咙里就是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口中那一颗糖已经化了,齐渃不想扯了沙哑如公鸭嗓的喉咙说话,对侍女比划了一下,询问是否还有糖,大病未愈嘴里发苦,嘴里含块糖舒服许多。
侍女将桌上一碟糖果承到齐渃面前,笑着道:“陛下果然没说错,还好备了这些。”
齐渃从盘子里捡了一块放入嘴里,不解的看着侍女,侍女指指手中的盘子道:“陛下说公主爱吃甜食,让我们特意准备的。”
爱吃甜食这点的确没错,不过齐渃记忆中并未和齐潇提及过这点,她又是从何得知自己爱吃甜食这回事情?想到这里,竟想要见到到齐潇,甚至有些迫切。
经历了次九死一生,明白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释然之余那一直压抑着的感情也随之迸发出来。当初被刺客用剑抵喉,心里了无牵挂,算是来这世间走了一遭。但是前几日溺水,认定自己就将此香消玉殆,却放不下齐潇起来,后悔没能再多看几眼,担心自己的离去是否给她造成麻烦,倘若她伤心了,该是欢喜还是忧,只是现在这些都无须多虑,自己好好的活了下来。
那么在之后不长的时间里,就该好好珍惜和她相处的时间,也可远嫁他乡后,有所回忆慰藉自己。
嘴里含着糖,心里有些落寞,没想到自己这段感情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不管是对方性别还是与自己的关系,都是有违常理天地不容。暗自决定把这感情深埋心底,绝不会让对方察觉。
旁边侍女见到齐渃表情黯淡下来,头垂着有气无力的发了呆,以为她是累了,伸手想把她扶下继续歇息,齐渃摇摇头,用手指在被面上书写了“沐浴”二字。
昏睡的这几日,房间里生了好几个火炉,为了让她发汗盖了厚实的被衾,身上早就黏腻不堪,鼻子是不透气闻不出味,想必是不会好闻。
侍女为难的摇摇头道:“公主您身体还未好呢,太医说了,这几日不能再受寒。”
齐渃又在被面上写了几个字,侍女眨了几下眼睛没有看懂,齐渃有些着急,勉强用哑了嗓子道:“不碍……事,水烧的……”
“说不出话,就别勉强自己。”冷冷的声音打断了齐渃的要求,齐潇跨门而入带了丝不悦。
期盼已久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便脸色不悦齐渃仍是心情愉悦起来,刚才还黯淡的眸子闪现出几点欣喜,在床榻上曲背行礼。
齐潇抬抬手以示免礼,对站着的侍女问道:“刚才公主是要作甚?”
“回陛下,公主想要沐浴,但奴婢怕她再次受凉。”
“恩。”齐潇了解了原委,转过身对齐渃道:“这几日忍忍吧,等身体痊愈了便好。”
齐渃不作答,只是咬了唇,齐潇皱眉续而问道:“怎么?一定要洗?”
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为何?”难得一见随和的齐渃如此执着,齐潇走上前立在床榻前,那人微微向后退缩了下,用手指在被面写了一个字。
臭。
不禁想笑。
女孩子家本身注重整洁,这几日的确为难了她,从湖里捞上来之后,就那么擦干捂着,衣服也未曾换过,看齐渃低了头羞赧地咬着下唇,齐潇挑挑眉道:“那去朕的龙泉池沐浴。”
☆、第二十五章 回
托这场病的福,齐渃不但爬上了齐潇的龙榻,还有幸亲临天子专属的龙泉池,当事人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不禁回忆起几日前的旖旎风光。
四肢乏力虚弱不堪,几人把齐渃里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半扶半背的走到龙泉池。
龙泉池常年灌入热水以备天子随时可以使用,室内的温度也比外面高上许多,不用担心会因此着凉受寒。出于害羞和习惯,齐渃被人搀扶下走到浴场内,再脱下了外面那些沉重的衣物之后,坚持由自己来宽带解衣。身上亵衣外面还着了一件中衣,双手无力解起衣带来费力异常。
还刚把中衣脱下,身边走过一个人影,不许多加识辨就认出对方,不知哪来的力气,刚才还软弱无力的手,瞬间拿起刚脱下的中衣重新把自己裹住,一脸惊恐的看着那面色淡然的人。
这会齐潇换下黑色皇袍,穿了一件薄纱衣裙,无视齐渃惊恐的表情,任由侍女上前替她除去身上的衣物,这一切对她而言已习以为常,反倒觉得齐渃表现有些怪,问:“不是说要沐浴,公主为何不动?”
没有可以书写的地方,齐渃用哑了的嗓音应道:“陛下,怎会在此?”
这问题问的实在好笑,这本就是齐潇的御用浴池,她到这里来难不成还需要经齐渃同意不成,一天忙碌下来,齐潇一直习惯晚膳之前沐浴一番,这个习惯不会因为齐渃而去打破。
身上衣物只剩下了亵衣,齐潇转头看到齐渃裹了中衣一动不动,戏谑道:“公主难不成是害羞了?”对方头低了更深,看来自己是一语道中:“皇妹不必害羞,朕有的,你也有,况且之前不是看过,今天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不说被第一次称为“皇妹”,什么时候齐潇竟然也有了生意人的精明,不过反过来想,轮身材相貌,齐渃自觉不如齐潇,齐潇又为九五之尊,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自己都是稳赚不赔。
但是现在问题不在于此。
前几日那软玉温香历历在目让人血脉膨胀,现今自己大病未愈气虚体弱,这里闷热潮湿弄的人气短,这一片□□挑人心弦,岂不是要了她的性命。
那边齐潇已是衣物尽褪缓缓走入浴池,齐渃攥紧中衣的犹豫片刻,紧张地开松手继续脱去剩下的衣物。再由侍女搀扶下步入水池之中。
而后,齐渃先前担忧的问题都未发生。温水沉到胸口,水中的浮力让人飘飘然彻底放松下来,水面腾起的白雾阻隔了齐渃的视线,看不清相隔另一边的齐潇。人开始晕晕地犯困,等齐渃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是躺在床榻之上。
原来最后自己真就在浴池中睡着了,还是由侍女替她穿衣带出浴场,不知该为那关键时刻失去意识感到侥幸还是惋惜。
支起身感觉比之前清爽得多,身子也更为轻松。头脑不再昏昏沉沉,除了鼻息还未彻底通顺,喉咙灼烧感疼痛外,其余热病引起的不适都缓解了许多。
侍女见齐渃醒过来,端来了早已备好的药汤与菜粥,一边喝了中药一边计算了日子,自己在宁乾宫住了有四日之久,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该是告辞回宫的时候了。虽说这里样样俱全,服侍的比揽月宫周到很多,不过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揽月宫虽简陋好歹住了十多年,早就习惯,反而这金碧辉煌的宫殿让齐渃不甚习惯。
胃口比昨日好上许多,那一碗菜粥喝了精光,里面配了肉末与姜丝调味,即鲜美又可活血驱寒,喝完那晚热粥,浑身冒了汗,人舒服许多。
太医进门给齐渃重新把了脉,热病已经消退,脉象平稳,唯独那溺水吸入的污水造成了胸肺感染,只能慢慢调理静养心神,若不然恢复不彻底怕是变成肺痨。
提笔重现开了化痰祛寒的方子,又叮嘱齐渃这几日定要好好保暖,不要太过操劳。
身体精神了些,连续躺了那么多天让人难受,齐渃见窗缝间射来的阳光不错,询问了太医:“我看外面太色不错,出去散步走走,应该无妨吧。”
“无妨,但多加件衣服,还有别走得太累。”
既然得了太医允许,齐渃便穿戴了衣物,让侍女扶她到殿外走走。
已是三月初,再过几日便是清明,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外面许是下过了雨,地上是深浅不一的水迹,齐渃还有些乏力,由侍女搀着慢慢走到后面花园里。
几天没出门,终日在屋内,那云层间投下的阳光让习惯了昏暗的眼睛不适应,阵阵刺痛,抬手以手做檐眯起眼睛。
比起整座宁乾宫来说,这院子不算大,一条用鹅软石铺成的迤逦小道曲折延绵,两边中了些花草,大部分只是一个花骨朵,就迎春与海棠早早盛开在那,算是一片春意盎然了。
两人走了一阵看到一堵围墙,半圆形石门外是一片开阔的视野,这已是出了宁乾宫的范围,侍女担心外面风大让齐渃又着凉了,便提议折回屋去,齐渃却被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