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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些事儿-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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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妃。”
我轻轻颔首,扶她一把,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妙湖夫人辛苦了。”
妙湖咬了咬嘴唇,低首垂眉退到一旁。
柔川也起身向苏墨行与我行礼,见了我眼中亦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转瞬即逝,婉声向我问安。
我见她风姿如旧,只是眼角眉梢稍稍多出几丝憔悴之色,想来苏颉薨逝,府中诸人都不好过。
苏墨华见我与苏墨行一同归来,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向苏墨行行礼,“哥哥。”双眼在我身上淡淡转了一圈,微微带上一丝关切,见我无恙似乎松了口气,“嫂子。”
婧容见了苏墨华眼底隐隐带上了泪意,声音也有一丝颤抖,她深深一福身子,“二公子。”
苏墨华向她点了点头,灵堂之上却并未多说。
苏墨行携我在灵前上了三柱清香,然后拉过苏墨华,“母亲呢?”
苏墨华垂了双眼,“母妃在房中。”
苏墨行皱了皱眉头,“我先去看看母亲,然后有话要问你。”说罢急急出了慎思堂,而我亦与他同去。
深冬时节,摇光阁中的凤竹已是一片荒芜,风一过,发出疏疏声响。
才一踏进阁内就闻到一股极浓的药味,只见帷幔深深,依稀能见到孙姑姑的身影蹲在王妃床边。
苏墨行制止了外间要通传的侍女,径自走了进去,我跟在他身后,见到王妃不禁蓦然一惊,只见她素衣散发,斜斜倚在软枕上,已经丝毫没有往日端和气度,瘦削的身子陷在富丽的锦缎之中越发显得她整个人直如槁木一般。
孙姑姑正一口一口地向她嘴里喂着药,王妃木然地喝着,连眼睛都不曾转动一下。
“母亲。”苏墨行轻声唤道,眼角眉梢满是疼惜与愧疚。
王妃双眼倏地一亮,枯槁的面容上焕出一丝光彩,徐徐抬眼向苏墨行脸上寻来,看清他后不禁满面欣喜,向苏墨行伸出苍白的手臂,“行儿,你回来了!”
苏墨行上前握住王妃的手,顺势跪在她床边,将头深深埋了下去,“母亲,儿子回来晚了。”
王妃轻轻抚摸着苏墨行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与沉痛交织的神色,口中喃喃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抬眼看见苏墨行身后的我,不由微微一愣。
我屈身向她行礼,却听她叹息般的一笑,“这个时候回来也好,也好。”
这时听见孙姑姑开口,“王妃,奴婢服侍您将药喝完吧。”
王妃摇头,“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喝药没用。”
听着王妃的话里已有了自弃之意,我不由暗暗心惊。
孙姑姑眼里含了泪想要开口再劝,王妃却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你下去吧,我有话要和行儿说。”看了我一眼,又道:“飞烟也留下吧。”
孙姑姑无法,只得带着侍女退下。
屋内一时寂静,院里的池塘已经结冰,摇光阁中再没有清波曳光之景,只有枯竹的影子映在窗上,凤尾森森,依稀还在夏时。
“行儿。”王妃紧紧拉着苏墨行的手,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你父王是被人害死的。”
“什么?”苏墨行瞳孔骤然一缩,我亦是大惊失色,均是定定看着王妃;等着她说下去。
只见王妃眯了双眼,“你父亲是被那动香斋中贱人害死的!”她眼中泛起切齿的恨意,紧绷凌厉的神色依稀便是苏墨行的样子,原来他们母子二人在面有肃杀之时竟是最为相像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疑云
三十二、疑云
听到王妃说出兮如夫人,苏墨行的神色似乎松了一松,却还是郑重问道:“母亲如何得知?”
“在你父亲临走的前一晚,我曾见他去过动香斋。”王妃死死抓着苏墨行手,苍白枯瘦的手指深深勒进他的皮肉中,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他去见了那个贱人,第二天便离我而去,你说!是不是那个贱人害死了他!”
因为情绪激动,王妃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一句话说完便气力不继,扶着床沿喘息起来。
我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王妃看我一眼,“你当初就不应该救那个贱人,让她被烧死该多干净。”
兮如夫人一直是王妃的一块心病,纵使她已经残废,避居动香斋中,王妃依旧怨毒了她,如今更和苏颉之死扯上了关系,要王妃如何不恨。
我垂下双眸,默不作声地听着王妃口出怨毒之语,只专心服侍她喝水。
苏墨行看了我一眼,接过我手中的杯子,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到一旁,“那母亲可派人去查了?我听苏安说墨华已经下令封锁父亲死讯,为何突然间满城皆知?”
王妃面带恨色,闭目一叹,“我当然查了,只可恨有人从中作梗,半点痕迹也查不到。”
她冷冷一哼,“那苏墨华与他母亲一个脾性,隐忍机变,王爷一死他立刻掌控了王府,原本我已吩咐府中所有人不得透露半点消息,你父王的灵堂也设在内院,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可三天前皇上抚哀的圣旨忽然下来,随后更是亲至府中吊唁,如此一来你父王的的死讯便天下皆知。”
王妃拍了拍床沿,“我看这消息便是那苏墨华放出去的!他知道此事一出军中必定大乱,他就是要你焦头烂额,好方便他掌握府中实权!竖子!”
我在一旁听得王妃此话,心中不由轻叹,往日里见她与苏墨华母慈子孝,到头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苏颉一死,王妃对兮如夫人的恨意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连带着苏墨华一并疑心。
忽然想到自己,苏墨华是王妃的庶子尚且如此,若我真的与南沈一族有什么关系,父亲和母亲心中又该是如何看待我的?
如此想着不觉生出几分自伤,看着王妃已有些歇斯底里,便不愿多留,刚想告退却见王妃恨恨一咬唇,对苏墨行道:“现下你回来了,便要将此事禀报圣上,交予大理寺好好查办,待七十二道酷刑一一用过,我就不信那贱人不招!”
我一惊,现任大理寺少卿林凤河是有名的酷吏,发明了许多耸人听闻的刑罚,更是苏颉一手提拔,若是真将兮如夫人交到他手上只怕是必死无疑。
侧头看着苏墨行也是面有犹豫,便向王妃福了福身子,婉声道:“请王妃三思,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交予鸿胪寺查办便等同于宣告天下王爷之死有异,若有心人会用此大做文章,只怕会大乱。”
见王妃面色一滞,似乎是将我的话听了进去,便接着道:“不若咱们府中关起门来细细查办,若王爷真是被奸人所害,再将此人交予大理寺,到时候真相已定,也不怕有人兴风作浪,王妃以为如何?”
王妃微一沉吟,“好,此时便交给你来办,务必给我差个水落石出。”
“是。”我低声应了,向王妃告退。
出了摇光阁,天色晦暗,眼看着又要下雪了,不多时苏墨行也出来了,我并未回头,只低头看着结冰的池塘,“王妃怎么样了?”
“已经服了药歇下了。”苏墨行沉沉一叹,“阿伊,你觉得会是兮如夫人……”他忽然自嘲般的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他是觉得兮如夫人双腿残疾,又多年不曾出过动香斋故而实难与苏颉之死有什么关系,但苏颉多年不曾踏足动香斋,才一去第二日便暴毙而亡,实在让人生疑。
抬手挽过他的手臂,轻声道:“眼下王爷薨逝,实在应该着人去看望兮如夫人,我许久不在府中又曾救过她一次,想来她对我应该并不反感,不如便让我代劳吧?”
苏墨行看我一眼,眉宇间有一丝倦色,“如此也好,既然母亲有命,你就好好查吧。”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光,“若是父亲真为人所害,我必让此人生不如死。”
我心头一颤,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那王妃所说关于二公子之事?”
苏墨行握住我的手,笼在掌心轻轻摩挲,垂了眉眼反问,“你觉得呢?”
我略略沉吟,“王爷一走对于王妃的打击实在太大,想来难免会有些杯弓蛇影,如果真是二公子泄露消息那他一开始又何必遣苏安来宛城报信?”我看了看苏墨行神色,见他微微颔首,便接着道:“况且二公子是个聪明人,就算暂时接管了府中事务,他也知道你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苏墨行神色一动,却并未说话,半晌揽过我的肩,“要下雪了,我们先回飞梧苑吧。”
我轻轻一推他,“你不是叫了二公子等你,我想你兄弟二人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在旁不便,便先去瞧瞧兮如夫人吧。”
“也好。”苏墨行为我紧了紧风氅,“早点回来。”
“嗯。”我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鼻尖一凉,仰头四顾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雪了。
循着竹径,我轻轻踏入动香斋,那场大火后兮如夫人依旧不愿离开此地,于是苏颉便命人按照原样重新修建,现在的动香斋与我一年前离开时别无二致。
一进垂花门,便见往日紧闭的门窗竟豁然四开,远远看见窗前兮如夫人的身影,她比从前更加苍白瘦削,寒风卷起她披散的长发,直如留连世间的一抹幽魂。
我急急走进屋中将房门关好,却发现屋内竟是比外面还要阴冷,虽是新建好的屋子,但似乎被洗劫过一般,陈设杂乱,碎瓷破瓦散落一地,连门都关不严了,寒风从门缝间吹进来,呜咽有声,仿佛女子低低的啜泣,屋内没有点灯,暖笼里只有一盆熄灭的炭灰,在这阴雪的天气里,这间屋子仿佛不似人间。
我看着心下有数,想必是王妃已经带人来过了。
抬头看见兮如夫人坐在窗前,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来了,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晦暗的天空,眼中神色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唯独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曾让我从火中救出的衿缨。
“兮如夫人。”我走到她身边,抬手想替她关上窗子,一直默不作声的兮如夫人忽然抬手拦住我。
“他死了吧?”她飘渺的声音传进耳中,我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苏颉,她抬头看着我,双颊上有尚未消去的红肿指印,想必也是王妃留下的。
我心中有些不忍,却没有询问,只是低声回答:“是,王爷去了,举国皆哀。” 
兮如夫人默然,朦胧的天光洒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眼角与唇畔的细纹,在长发的掩映下竟是一种别样的清逸出尘之姿,想来也唯有这样的容色才能担得起当年冠绝灵州的艳名吧。
半晌她忽然轻轻一哂,眼中现出嘲讽之色,“举国皆哀?可笑,这天下又有几人是真的为他而哀呢,就连我,听到他的死讯,也不知自己能否纯粹地只为他一哭。”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已有些退色的衿缨,神色悲喜难辨,“这么多年的纠葛,他负了我一辈子,到头来竟然就这么走了,真是便宜了他。”
我看着她,“夫人,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可别伤了自己的身子,若您想,飞烟愿意听您一吐心中不快。”
兮如夫人嘴角勾上一抹凄然的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都已经死了。”顿了顿,忽然带上一丝自嘲,“想那宋斐岚压了我这么多年,到现在与我也都是一样的了,不过是伤心人罢了。”
宋斐岚乃是王妃闺名,我目光在兮如夫人双腿上一扫,轻声道:“当年之事,飞烟也曾听说一二。”
“是么?”兮如夫人轻笑,“可是说我处心积虑争夺长子之位,最终自食恶果?”
我点头,顿了顿又道:“但我看夫人并不像是那样的人。”
兮如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却是含着一丝嘲讽,“你与我不过见过两面,如何得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垂眸,目光清冽,“因为二公子。”
兮如夫人一愣,我浅浅一笑,继续道:“飞烟落魄时多次承蒙二公子照顾,自信知道几分他的为人,人说母子间的心性是最像的,想来夫人是断断不会为了富贵地位使出那样的手段的。”
兮如夫人默然,许是想到了苏墨华,她的眼中微微染了一层幸福的光彩,转头问我,“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闲聊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故梦
我端过一张绣凳在兮如夫人身边坐下,“与夫人不需要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飞烟今天来是因为听说王爷薨逝的前一夜曾来见过夫人,所以想问问夫人王爷那时可有什么异常。”
兮如夫人握着衿缨的双手紧了紧,脸上晕出一抹哀冷的自嘲之色,“宋斐岚已经带人来闹过许多次,其实他踏足这动香斋本就是最最异常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可问。”
我言语一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却见兮如夫人底下了头,长发从耳畔滑落,将她苍白的容颜隐在了阴影中,“他也许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吧,所以才来见我一面,与我说了许多从前的事。”她叹息一声抬起头来,眼中泛起了一层清亮的泪,窗外落雪无声,遥远的天光穿过雪幕映在她眼中是那般寂寥,“他当真还是像从前一样,对我心思了如指掌,知道他这一来,我便再也不能安心恨他了。”
兮如夫人的神色似是怨怼,又似是满足,我坐在她身边,随着她渐渐放远的眼神遥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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