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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也推着各自的自行车,混迹于这热闹人杂的学子胡同。正闲聊不经意间,我们倒到了常光临的“食粮面馆”,安排了自行车晃身进去,又成了这里熟悉的食客。面馆里此时的食客比较多,因为这正是吃午饭的当儿,每桌三三两两的顾客,或静坐或交谈或品茶或饮酒,屋顶那叶满是污垢的老吊扇,总是“嗡嗡”不停歇地转动着,老是找不着自己的头尾,才给下边闷热难耐的食客,带来徐徐的凉意。
憨厚睿智的同事小张,同我都是地道的文学迷,我俩一边斟茶慢饮,一边谈论时下的文学现状,从“80后”、“美女作家”到时下泛泛而谈的“身体写作”,再到一直饮誉文坛的文学宿将——鬼才贾平凹。正当我们谈兴正浓,两碗热腾腾的三晋名吃——刀削面,被满脸笑盈盈的女服务员端了上来,见此情形,二人对视一笑劈筷剥蒜加醋,就着满屋子的热气,随即大大咧咧的吃将了起来。
虽说郁热难奈,倒也吃得痛快,饭后二人浑身已是汗流浃背,抬头看看墙头的老挂钟,时间还早,于是又就着半壶残茶天南地北的海侃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无意中发觉,一起同来的食客,大多渐渐散去,我同谈兴正浓的小张打了声招呼,示意怕影响店家生意,于是走出门来,付钱结帐匆匆离去。
出得面馆,方才知道外边别有一番天地——烈日炎炎,骄阳似火,整个胡同的行人,犹如置身于蒸笼一般。透过炎炎的气韵,不远处名闻三晋的名刹古塔——大云寺(俗称铁佛寺)笼罩其中。我与小张都心性嗜佛,所以我便建议前去大云寺访禅,小张一听我意,也无异议,当即二人冒着酷暑,手推自行车向铁佛寺奔去。
巍巍高耸的六层清代砖建佛塔,是大云古寺的标志性建筑,名闻遐迩的铁佛巨头便置身于该佛塔的底层。从正门右侧的家属院小路绕道而行,发现这里昔日整齐排房式的家属院,正在拆除之中,才几日不来这里倒有如此的变化,我不能自己的叹息着。先前这里小院所住的主人,都是市博物馆的馆员和精通文物知识的研究员。进入大云古寺的后门,我们便顺利的进入了寺区的后院,后院砖建佛塔的周围,数株粗细不一的树木广植期间,其中有历经几十载的豆荚树,还有一年四季长青的松柏,及藏经楼门前开着繁花的两株石榴树。
推开砖塔朱红的木门,首入眼帘的便是那全国罕见的巨大铁铸佛头——释迦牟尼尊首,踏门而进,一缕缕清香的梵香入鼻扑来,使人顿感惬意。佛头前侧的八仙供桌上,供奉着各种时令水果,还有那颂经机播放的声声梵乐,亲耳聆听佛国仙音,自觉身心凉快了许多,犹如置身于清凉的佛国世界一般。静观片刻,我等不敢怠慢,俯身低头在供奉着诸位开光菩萨的右桌上,取了六支梵香,当下分得三支给同事小张,随后就着长天不灭的火烛,燃起了各自的香支插于香炉,接着便极其严肃规矩的跪拜了起来,一拜一起,口中念念有词,或曰“赐我智慧!”,或曰“赐我力量!”,每声每句极其虔诚。跪拜毕,摸着铁铸佛头由南向东环行三周,据说这样佛祖可保佑诸多信徒心想事成。好多游人知此,便虔诚而行,其结果都很灵验,如君有疑,可来这里看看——悬挂于四壁的书写有“有求必应”、“佛祖显灵”等等的锦旗和明镜,此等物什都是灵验者回赠的可信凭证。
出得塔门,站在荫凉的树荫下,抬头仰望佛塔身后的藏经楼,一年前复古修缮的藏经楼,在烈日的烘照下别具风韵,几只灰色的和平之鸽,栖落于二层的阴凉处安详的嬉戏。先前的藏经楼早已残破不堪,数年前我曾亲自上去过它的楼上,那里时常有穿着佛家法衣的善男信女,在做礼节繁琐的佛家仪式,还唱那动听的梵乐。
在静谧的佛寺后院,逗留了大约半个时辰,我们便推着各自的自行车转了出来,这时天公善解人意的刮起了微风,但空气仍然闷热的厉害,途径正在拆除的那一排博物馆家属院时,由于职业习惯原因,同事小张建议去那里看看,我也赞成,于是我们把自行车停放在了烈日暴晒的路边,脚下跨过长势茂盛的金珍丛,在拆除的废墟和即将要拆除的房屋间穿梭着。我正在俯身观看——一群蚂蚁搬动着一条毛虫在缓缓前行,同事小张叫我过去看看他拣的宝贝。正说话间,他从一个门口敞开宽大口子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留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子,我问他拣着了什么宝贝,小张默默的朝我一笑,示意让我去路边的自来水处,接着他也很快的就过来了。我先打开了自来水洗了把脸,刚过来的小张,从袋子里纷纷的向外掏他的宝物,第一件是半块砖大小的木雕,那木料黑泽泽的,显然上过黑漆,上边阴刻着古代的人物和房屋,其线条古朴老到,人物更是栩栩如生,想必定是出自名家之手。剩下拿出来的都是那种古朴得没有上釉子的陶碗,总共五个,其中一个略显小些,个个满身呈白黄色。我刚拿到手上想仔细地看个端详,小张倒拧开水龙头清洗了起来,看着他极其认真的样子,我禁不住的笑了。
让我想不到的是,小张把五个陶碗都清洗了干净,他居然大方的说,把那四个同样大小的陶碗给我,而他只留下了显小的那个。我当时肯定是很高兴,居然忘了说句感谢的话,后来我们又在各个废弃的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均无所获便匆忙的回单位了,那天自行车的车座,被太阳晒的热腾腾的,坐在上面真能把屁股给烙熟了,但我们心里都很高兴,因为我们拣到了难得的“古董”。
回到单位,小张问我那五个陶碗该起个什么名字,我思索了半天说,我们是去拜佛的途中拣到的,这说明这些陶碗同我们有缘,我看就叫它们菩提罗汉碗吧!小张听了竟高兴的说,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事后,我因有事外出了几天,回来后我在我们寝室的窗台上,发现竟然又多了一盆吊兰,仔细一看哪里是花盆,那不是小张所留的那个显小的陶碗吗!小张爱花,嗜好兰草,我也有同乐,只是我的菩提罗汉碗还安详的躺在书柜里。再看那束新栽在陶碗中的吊兰,顿觉它绿意葱葱,焕发着绿色生命的勃勃生机。
阿弥陀佛!我的菩提罗汉碗以后也会栽种花草么!我一个人静静的默想着。
。。
笛声悠悠
一个初春周六的早班中,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报社的办公室里,今天没有出去采访的打算,所以只有身居斗室为自己充电了。我手里随意的翻着一本《新闻写作技巧与范例》的专业书,抬头看看窗外随风摇摆的电线,又给我沉闷的心绪,增加了几分忧愁。
办公桌上的那盆没有精心护养的吊兰,倒有一番生气勃勃的景象,那是因为我昨天刚给它浇过水肥的缘故。门外的走廊里,永远有着那同事们开门关门,及杂踏的脚步声,给这本该是清净之地的办公楼,增添了几多聒噪。这也别无他法,你总不能为了清净,而不让诸位同事们走动吧!有时候,我倒觉得自己有一种嗜静的癖好,每当听到那节奏不一的杂踏脚步声,我就有一种慌张的感觉,尤其是在办公室里听到那种声音,好像每日的时间,都是被那杂踏的脚步声,给一步步的踢走了。
勤奋的秒针,一下一下接连不断的满圈长跑,才换来分针瞬间的一颤,时间就这样秒秒分分的流逝了。我悠然的点着了一支香烟,夹于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随口吐出的烟雾,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好不享受。打开的书还没有看完一页,眼睛倒有些疲倦感觉了,这是昨晚“开夜车”熬夜写稿子结果的最好解释,我泯灭了烟蒂,不由自主的靠在了椅背上想养一养神。当我刚要闭目养神的时候,窗外一声悠扬的笛声,隔着玻璃传荡了进来,顿时我的精神激灵一动,比那一会抽烟提神的状态还要好。
笛声悠悠,如此优美悦耳的旋律回荡于耳际边,这是从哪儿传来的雅乐呢?我本能的自己问着自己。笛声继续吹奏着,细细的品来,才断定那熟悉的旋律是笛子独奏名曲《梅花三弄》。我情不自禁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着欢快的笛声缓步走到窗前,两眼迫不及待的向楼下望去。果然,对面二层后间的阳台上,有一位系着秀发的少女,正在对着面前谱架上的乐谱,聚精会神的吹奏着一支装饰精美的竹笛。那姿态甚是雅致,两只纤纤的玉手,及有规律的按在七个音孔上,浅红本色的下嘴唇微微的翘起贴在竹笛的吹孔间,一双明净的眼眸,极富神情地盯着谱架上的乐谱。她持笛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是那么的优美自然,犹如唐代大诗人李太白笔下“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莲花。
我赶紧推开窗户,一阵带有春息的馨风徐徐扑面吹来,好不陶醉,这一下笛声更清晰了。你再看那吹笛的妙龄少女,她随着乐谱的进展,而完全忘我的投入到《梅花三弄》的境界里去了,只见那少女脚下踏着有节奏的拍子,那束系着姿色蝴蝶结的秀发,在她投入的吹奏中,也伴随着那悠扬的笛声左右摆动着。当笛声吹奏到进入高潮的时候,我已完全的沉醉在了,这能够消除我疲劳的雅乐中。我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窗口边向前引颈聆听,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这意想不到的动听悦耳的悠悠笛声,对于喜欢古典民乐的我而言,是何等的享受,况且还是我特别喜欢的《梅花三弄》呢!这样优美的旋律,我敢断定那个吹笛的姑娘是学民乐——笛子专业的,要不她怎么能吹奏出如此撩人心屏的笛声呢!
我的思绪仍徘徊于悠扬的笛声中,但当又一阵馨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时,我才发觉到那对面二楼后间阳台上,已没了吹笛少女的影子。这时,我才恍然的意识到那支曲子早已吹完了,我随手的关了窗户回到了我的书桌前,此时,我疲倦的感觉一丁点儿也没有了,这真是神奇的养神方式啊!我不由的赞叹着。
感谢那悠悠的笛声,更感谢那不知姓名的吹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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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老田
同学老田,是我习医时的同窗,他中等的个头且有点结实,常年留着三七分头,鼻梁上架着个黑框的近视镜,说话谦谦有词的样子,颇有几分斯文。那时候他在我们班的年龄是最大的,所以大伙儿你一声老田他一声老田的便叫开了,时间一长老田两字便成了他的代号,名字反而被遗忘了。
老田名字是叫田xx的,那会儿他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记得我和他刚分在了一个班的时候,同学之间还不熟,看见了教室里走动的老田,大家都还以为他是我们的老师呢!后来在班会上班主任点名时,方才知道他同我们一样也是学生,我有些惊异了,用好奇的眼光望着坐在左边的老田,那种感觉像是在读一本深奥的历史书。
后来学习生活接触的多了,我才知道了一些关于老田的情况:他是霍州人,二十六岁,以前业余的时间,曾跟上江湖游医学过一点医术,给别人打过工,干过装潢活儿,还去广州检修过铁路,老田从小可算是个苦命的孩子了,狠心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改嫁到了外地,他和哥哥是父亲既当爹来又当妈辛苦拉扯大的,由于受家庭环境和经济条件的影响,勤奋好学的老田在初三还未读完便辍学了,现在他吃住在临汾的姑妈家,好在他姑妈家离我们的学校不大远。更让我惊奇的是,老田现在上学的一切费用,居然都是他自己挣来的,他告诉我说这些钱本是为结婚准备的,可后来一想,自己有点医学基础,还特别的喜欢这一行,所以,便下决心来临汾学医了。听了老田告诉我的话,我打心眼里佩服他,有时候我对他说:“老田,你真行!”他不作声,只是默默的笑一笑。
老田学习的刻苦劲儿,在全校可是出了名的,你别看他是走读生,每天来学校比我们住校生还早呢!早自习当我走进教室时,便常常能见到老田在那儿捧着书本用功,晚上下自习后也是他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尤其是在实验楼上解剖课,他更是精心的钻研着,实验室里我们学习用的尸体,都是用付尔马林液处置过的,一走上前去打开外边包着的白布子,刺鼻的付尔马林味便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别提有多么难受了,因此同学们是不大喜欢上解剖课的。然而,老田则不然,他总是戴了口罩手套,在尸体上找这找那,十分认真的样子。那时我由于受他的影响也常去给他帮忙,有一次,我开玩笑的问他:“老田,你是不是爱闻那尸体味呢!”他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咱们上课学习的理论太抽象了,而上实验课多观察尸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