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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一肚子火的嬷嬷被叶凝碧这么一低头,火气全部消了,她笑着道:“哪里,做奴婢的,这些都是本分,不过,奴婢会这么生气也是有缘由的,太后把你交给了奴婢,你如果不见了,第一个要砍头的就是嬷嬷我。”
语气不软不硬,可是话里的意思,叶凝碧还是明白的,她垂首道:“凝碧谨记嬷嬷的教诲,以后不会到处乱走动的。”
经过今天这么一出戏,任是胆大包天也不敢任性妄为,毕竟身在深宫,容不得行差踏错。
桂嬷嬷满意的颔首,接着,就吩咐红怡好好照顾叶凝碧,转身就离开了叶凝碧的房间。
这一边,夏远威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站立起来,心里不禁将叶凝碧诅咒了上百次。后宫佳丽三千人,有几个敢对自己这样无礼,他恨恨说道:“朕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到时候,不弄得你下不了床,朕誓不为君。”
后宫美人,都是任自己予取予求,哪有这样泼辣的女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夏远威心中,自然是气愤难平。若是叶凝碧此刻撞到他手里,下场也是可知的。
一连三日,叶凝碧都陪在太后身边静心念佛,安心吃斋,再没踏出过凤曦宫一步,却不知道,后宫中,早已掀起了一股暗涌,皇上派出心腹,以寻找丢失的龙形玉佩为借口,暗中将后宫翻了个底朝天,凡是年纪在二十岁以下的宫女更是要接受皇帝派来的人问话,而多日来寻访未果,也让皇帝的心情变得十分郁卒,进而迁怒朝臣和身边的近侍。
三日后,叶凝碧回到了尚书府,至此,她才算是松了口气,悬了三日的心才落了地。
第一卷 鸳鸯织就连理枝 第十七章 所思终是幻
自从发生了沉鱼那件事情后,夏远震就被太后禁了足,美其名曰是为大婚做准备,实际上,就是被太后软禁起来,太后这么做,就是预防夏远震在大婚之前,暗暗在背后搞小动作。
不能自由出入的夏远震,只好呆在自己的震天阁里,借下棋打发日子。
不过,今日一早,棋刚刚下三盘,夏远震就被屋外嘈杂的声音吵得根本没有办法下棋,他火大的扔下棋子,大声喊道:“管家,给本王滚进来。”
晋王府的老管家是晋王的心腹,一听到王爷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务,慌忙的跑进震天阁。
见王爷面色阴郁,老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夏远震将棋盘狠狠往地上甩去,怒喝道:“一大清早的,你究竟做什么,吵得本王连棋也下不了。”
这几日,他连门也出不了,肚子里早窝了一把火,就只差找不到机会发泄,如今,刚好有个机会可以爆发,他怎么可能错过。
“启禀王爷,今日是纳征的日子,奴才在外面准备的就是纳征需要用的物品。”管家实话实说。
“什么纳征?”晋王的脸色更加不好,“前些日子不是刚刚纳吉,今日怎么又纳征。”
什么换庚帖,纳彩,定亲,弄得整个王府鸡飞狗跳的,怎么这一转眼又纳征。成个亲,至于要弄得这么麻烦吗?按他的想法,两个人拜完天地,直接入了洞房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的事情?
“纳吉是纳吉,纳征是纳征。奴才还想问下,王爷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纳征不同纳吉,比较隆重,由王爷直接出面,也是和未来亲家拉好关系的第一步。
晋王望着洒落在地上的棋子,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故作淡漠的问道,“你告诉本王,这次太后准备怎么办这门亲事。”看这几日的情况,太后恐怕要把这桩婚事办的轰轰烈烈。
管家闻言,立即答道:“太后只是吩咐奴才,要办好她吩咐的事情,至于具体怎么做,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太后要亲自操办,身为奴才,怎么可能会知道太后的心思。
晋王摇摇手,让管家退了下来。
这次的婚事,本来就不是他所愿,如此的大操大办,更是让他不舒服。
这几日,他一直在震天阁下棋,和自己对弈,就是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免得和自己的母后
有冲突,可是,他想平静,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平静下来。
探手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新月刀,夏远震的眉头更加紧锁。
三年前,他奉先帝旨意视察民情,在半路上遇到了伏击,若不是遇到一个女侠客,他夏远震早就一命归西。三年了,他找这把刀的主人整整三年,若不是上次的偶遇,或许自己都要放弃寻找。
夏远震皱眉凝视着手中那把小小的新月飞刀,喃喃的道:“你到底是谁?所为何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大婚的时候,这把飞刀就出现了。当年,他身受重伤,根本没有瞧清楚恩人的面孔,只是模模糊糊记得,她是妙龄少女,身上还带着处子的芬芳。自此之后,他就念念不忘,那个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宁静而幽远。
房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夏远震眉一挑,扬声道:“进来说话。”
门口从天而降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瘦高的身材,散发出一股英气,轮廓分明的脸上却带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英挺的五官,却隐约可见,那是一张英俊的脸。此刻他快步进入厅中,单膝单手着地行礼道:“启禀庄主,幻影无能,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夏远震长叹一声,抚弄着手中的飞刀,低沉的道:“起来吧,这也不怪你,如果她存心不露出行踪,本王纵是派出千军万马,又怎能奈何得了她?”一个女子,只要混入人群,掩去绝世武功,任你如何找寻,怕也是对面不相逢。更何况,再过十几天,自己就成亲了,再也不是单身身份,凭什么去找她,又凭什么给她下半生幸福的保证。或许,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凭什么会给自己喜爱的女子,一生的快乐。
幻影站起身来,垂首而立,等待夏远震的吩咐,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夏远震沉思半晌,开口道:“这件事你可以放手了,本王另有事情需要你做。”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蜡丸,中指一弹,蜡丸笔直的飞向幻影,幻影不动声色的伸出右掌,准确无误的抓住蜡丸,随手往怀中一放,抱拳道:“幻影遵命,先行告退。”
夏远震挥了挥手,这个幻影,平日里总是这样酷酷的,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不过人虽然有点冷,办事却是绝对令人放心的,衷心也毋庸置疑,所以他也是夏远震的心腹。
厅中安静了下来,今日的夏远震身着一件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手中的新月飞刀,若有所思的脸上显出刚毅来,思索了一阵,眉宇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即将到来的大婚。心中无声的叹息,口中叫道:“石头,去将秦伯叫来,本王有事吩咐他。”
厅外有人应了一声,便有脚步声远去了,夏远震低低的叹气,又低下头,盯着手中的飞刀,轻声道:“本王要大婚了,只想在大婚之前见见你,好了结这多年的心愿,你说好么?”
想想也很可笑,一个面容都记不住的女子,竟让他情牵了三年,三年的时间,都不能淡忘那日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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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鸳鸯织就连理枝 第十八章 风月本无情
尚书府中,已经张灯结彩准备婚礼,红绸缎带四处飘扬,大红的喜字到处张贴着,远远望过去,尚书府淹没在一片火红的颜色中。
叶凝碧坐在自家花园的茗翠亭里,双手托腮,双眼迷离,望着亭外池塘的水面上随风起伏的柳枝,一起一伏间,在水面上拨动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哀愁,精致的小脸上仿佛有无限的哀怨,几缕散乱的发丝随着微风轻拂在脸上,她却恍若未见,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
她今日身着一件宝蓝色金缕百蝶穿花云纱裙,淡淡的画了柳烟眉,头上梳着簪花发髻,大大的牡丹花,就插在她乌黑发亮的青丝中,让原本飘逸灵动的她显得雍容华贵。
身后的桂嬷嬷轻声道:“小姐,外面风凉,马上就要大婚了,要小心身子,赶快进屋歇着吧。”
叶凝碧幽幽道:“我想再看看这里,再过两日便看不到了。”
桂嬷嬷道:“嫁入晋王府,小姐还是可以回来的,怎么会看不到了呢?”
叶凝碧仍旧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幻一下,只是双眸微眯了一下,看着涟漪下来回游动的小鲤鱼,还有塘中怒放的荷花,朱唇轻启,声音飘忽的令人无法抓住,“再回来,这里,已经不是这样了……”
桂嬷嬷虽不太理解,却也是无奈,只得陪着叶凝碧待在这里。叶凝碧的面前放着她最喜欢的月弦琴,还燃着醒神的湘莲香,以往,她最喜欢在这里燃香抚琴,可是,今日,她却没有这个心思,就这样呆呆的坐着,任凭着脑中的思绪流转,她却什么都抓不住……
叶凝碧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太后派了桂嬷嬷和李嬷嬷随她回了尚书府,在大婚前服侍她,当然,说是监视也无可厚非。连翠侬和晴儿这几日都被派去做婚前的准备了,叶凝碧的身边,只剩下了这两个太后的眼线。
叶凝碧这几日看着尚书府的喜气日渐浓厚,而爹娘的眉却越锁越深,心中悲凉,虽已亲眼见过了那晋王,也看到了他的模样,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和传闻没什么两样,令人失望透顶。她难道真的要嫁给这样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是一堆破棉絮的晋王吗?
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吧……
那日自宫中回来后,太后除了派了两个嬷嬷随身服侍她之外,还赏赐了她一大堆的东西,粒粒如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就有几十颗,颗颗如玉米大小的珍珠就有两大盒,还有那一匹匹的绫罗绸缎和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看得叶凝碧眼睛直发直。
这种赏赐,在朝中从未有过,是极之丰厚的,可见太后对这次大婚的重视程度。可是叶家上下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比起这些身外物,女儿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吧?那个晋王,花心风liu是出了名的,况且府中已经有了九个小妾,女儿嫁过去,能不受委屈吗?这样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怎么可能真心的对待一个女子?因此,尚书府虽然红绸满挂,喜气洋洋,府中之人,却没有一个是真心欢喜的。
眼看天色已经昏暗,叶凝碧终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轻声道:“桂嬷嬷,我们回去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晚风徐徐,吹荡着水面上的垂柳,湖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还余留着湘莲香的淡香,花园中一片寂静,连平日里经常嬉戏的彩蝶都杳无影踪,随着夜幕的降临,这里更是一片死寂……
叶凝碧的闺房中还有一盏星星的烛火,她的闺房在叶府花园的后面,一座小小的阁楼,一层曾是叶府的大小姐叶凝霜的闺房,二层就是二小姐叶凝碧的闺房,如今一层早已人去楼空,只有这二层还常有笑语传出,现在眼看,这里就将成为一座孤楼。
叶凝碧钗环已卸,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短衫,她坐到桌前就着烛光静静的看书,这是她的爱好,睡前就喜欢独坐静读,这个时候她尤为不喜为人打扰,翠侬和晴儿都知道她这个习惯,因此在忙了一天回来之后,都自觉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桂嬷嬷和李嬷嬷也已经去休息了,整座小楼沐浴在月光中,四周万籁俱静,除了偶尔传来了几声虫鸣声。
月色下,阁楼上方忽然无声无息的闪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沿着房檐快速走了几步,脚下无声,显示这个人的轻功造诣相当的高。只见他来到那间亮灯的房间上方,停下了脚步,忽然蹲下,轻轻伸手揭开一张瓦片。
房中的光线透了出来,照亮了那人蒙着黑巾的脸,那双眼睛甚是凌厉,却遮掩不住他的俊眉朗目。
夏远震那双凌厉的星目此刻一眨不眨的盯着桌前专心看书的女子,眉宇轻皱,这应该就是自己即将过门的王妃叶凝碧了,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妙曼的身姿,和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那背影竟然该死的如此优美,让他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可是他随即便想到,这个女子心机深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得了母后的欢心,谋得了王妃这个令多少人垂涎的位子,这样的女子,善于耍手段,就算外表再美,也只是个蛇蝎美人而已,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对待。
这样一想,他不禁为自己今晚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不知哪根筋犯了错,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想要在婚前看看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