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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殇-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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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恐怕还是让她“怀孕”的那位吧……

“月柔,去告诉皇上,就说我醒了。”

楚澈正在犹豫间,忽听得月柔来报,急急放下外殿一切赶了进去。

“怎样?可感觉好些了?太医瞧过了没?”楚澈握着她的手,一脸殷殷。

念语甜甜一笑,眼神清澈又带了丝羞意,道:“皇上这是怎的了?妾不过小睡一会,竟也值得叫太医来看,倒是前头,好似热闹的很,出了什么事?要紧不要紧?”

见念语不解的表情,丝毫没有方才的丧子之痛,又听她发问,楚澈心中不由一沉,也不敢再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只好勉强应道:“没什么事地,是朕不好,把你吵醒了,要不要再歇一会?”

念语含笑点头:“也不知怎的,许是昨晚没歇好吧,觉得困得很,可是皇上既然来了……”

“不碍的,你且管自己睡,朕在旁边看着就觉得很好了。”

轻轻替她拨开额边的发丝,沿着粉颊向下,慢慢抚上她的脸庞,他的动作是如此地轻缓小心,生怕一不小心便弄疼了一般,眼神似寒星,又似深潭,念语忍不住直直地望了进去,当发现他眼眸中那深深地忧虑与心疼时,她的心上仿佛也被划过一刀,心底渗出的酸痛霎时涌了上来,泛出她的双眸,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要如何才能说得明白。

对视许久之后,念语笑着拭去眼泪,道:“皇上今日是怎么了?那眼神看得让人心慌,总觉得心底缺了块什么似的,瞧瞧,连妾的眼泪都被引出来了。”

楚澈也不由失笑,安慰道:“缺便缺了罢,总有一日,朕会亲手补上的,你也不必再去想些什么,朕还有事,过会再来看你,你安下睡下吧。”

说罢,递了个眼神给站在一旁的梁太医,出了内室,又行了几步之后,楚澈方才压低了声音道:“容华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臣猜想娘娘因是伤心过度,心中郁结才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不愿面对失子之痛,心底深处便选择故意遗忘此事,只是却不自知,若用针灸之法,微臣有七成把握可以……”

“不必了,”楚澈一扬手便否决了梁太医地建议,“若是忘记能让她快乐些,那便忘记吧。从今日起,你要时时注意她地状况,周……”想起周德福还跪在外面,楚澈不觉有些失意,改口道:“传令下去,此事以后不得再在宫内提起,若有人多嘴便拖出去砍了。”说完之后,继续往外殿走去,一想起德妃,他心中莫名便觉得烦躁,偏偏周德福又被拖了下水,一时如何处置倒真成了桩难事。

【侵陵雪色还萱草(三)】

到了外殿,楚澈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德妃与周德福,忽觉疲惫,再环视殿内,众人肃然,心底那抹孤寂的感觉更加强烈,转身回了上座坐下,挥手屏退无关人等,单留下德妃。

他坐着,她跪着;他高坐殿堂,她低跪在下首。不过几步路,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你起来罢,”楚澈以手支额,也不看她,自顾自说道,“念语已忘了孩子一事,对她也不算坏事,朕也不打算再让她想起,只是……前头这桩,不罚总是不成规矩的。”

“臣妾认罚。”听他叫起,她也不矫情地再跪下去了,低头回道。

二人虽是在讲话,但视线却从未落到对方身上,气氛不由有些怪异,楚澈清咳一声之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德妃毕竟与他相伴多年,怎会觉察不到他想说些什么,因此反倒主动开口道:“皇上可是有话要说?”

楚澈这才抬头看向殿下的这个女子,在一起这么多年,喜欢不是没有过的,只是却也未到了爱的地步,如今看着她一身华裳,却在后宫这个沼泽中越陷越深,那身红显得愈发暗了,终究还是他欠了她……

、奇、“周德福!”楚澈似不愿接着她的话头,沉默一会后,便传了周德福进来“传下去,德妃怀执怨怼,数违教令,宫闱之内,如见鹰鹫,矜名嫉能,为清宫闱,去封号,降为……嫔吧,无事不得出殿。至于你,罚俸三月。洒扫御书房。以观后效吧。至于容华小产与刺客一事不必追查了,日后在宫中也不得提起。”

、书、“娘娘!”

、网、德妃闺名中有个歆字,是以降为嫔之后,称号便改成了歆嫔。方一入宫,思荣便急急地迎了上来,满脸是泪,语带哽咽。

“傻丫头,哭什么哭。我不还是好好的吗?”从德妃成了歆嫔,连降七级,但对于逃过一死的她来说已是最好的结局,没来德妃的光环,脸上也少了几分趾高气扬,这一落倒好似蜕皮一般,露出了原本的那个她来,歆嫔笑着转身对周德福道:“连累周公公。真是凌歆的不是。”

“娘娘往日里脾气虽不好些,但人却是极好地,这点老奴看得清楚,今日之事不过是老奴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娘娘不必往心里去。”

歆嫔微微一笑,以前总想着出人头地,争一口气。事事都要做在人先,也确实是得罪了不少人,经今日一事之后,竟似当头棒喝一般,对于那些荣华名利也看得淡了,看着后头一行人等含笑道:“不打扰公公办事了,那些个物事就有请公公点一点,该归地都归了内务府吧。”说罢。也不顾在场那些人。径自摘下头上的金凤流苏,脱了身上的织金红罗裙。递给了一旁的太监,盈盈入了里屋,不再过问其他的事了。

见思荣还在抹着泪,歆嫔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替她拭了泪道:“皇上要我静思己过,不得随意出去,这下恐怕要委屈你们几个了,再者,做了嫔,屋里也不需要那许多人了,你吩咐下去,说是想留下的尽管留下,要走的,禀过一声周公公,便走了罢。”

思荣本欲再劝,但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亦不是她寥寥几句便能劝得好的了,只盼着日后地日子里她能慢慢振作起来,于是也不多言,领了命吩咐了下去。

往日里德妃御下甚严,稍有过失便是一场打骂,因此除了思荣,这殿里余下人等皆是畏她,再者德妃已然失势,恐怕往后的日子难免会遇上捧高踩低的事儿,于是一听说能出这仪瀛宫顿感庆幸,纷纷地说是要走,思荣虽感叹人心凉薄,却也奈何不得,因此这殿里最后不过留下一个叫芙儿的宫女和一个小太监罢了,若论着人数连个才人都比不上。

“芙儿?”歆嫔一听她留下了不由一怔,随即又点点头道,“她要留下便留下吧,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也不怕她再要回些什么。”

消息一传到风寰宫,皇后亦是大吃一惊:“顾念语竟然小产了?这经手的太医是谁?传他来见我!”

皇后毕竟浸淫宫闱多年,这顾念语莫名小产一事,纵然楚澈被情蒙蔽,看不出端倪来,可皇后却是不同,怀疑之下,自然要传梁太医来问个清楚。

“你说她现在已经失忆了?完全记不得小产一事?”听完梁太医一五一十道来之后,皇后犹是不信,这顾念语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被害过几次,怎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一点防范都无?

一缕偷射入殿的阳光打在墨绿的裙边上,反射出一种诡异地光彩来,印在梁太医的眼里,别有一种威仪,只是梁太医却是不为所动道:“依臣多年行医来看,却是如此。”

“容华毕竟身份特殊,不如这样,叫太医院的院丞去瞧瞧吧,若是落了病根,就不好了。”皇后的语中已带了一丝寒意,脚步微动,那裙裾便隐入阴暗出,墨色更深,深得让人看不出其中带地绿色来。

“回娘娘,皇上有令说是容华忘记了便是忘记了,小产一事不可再在宫中提起,若是提起……”梁太医还是不为所动。

皇后眉头一皱,涂了鲜红的蔻丹的玉指不由拢在袖内握成了拳,依旧紧追不舍道:“这容华身体不容有失,传令下去,日后她地平安脉便归到院丞的名下。”

“娘娘容禀,容华平安脉一事皇上已交给微臣了,娘娘此举怕是不妥。”依旧还是不卑不亢的语气。

皇后心中怒极,德妃被贬一事楚澈未找她商量,如今定个妃子的平安脉都是不能了,在楚澈心中好似已是忘了她的存在,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浮起一丝无懈可击的笑容,虚扶道:“如此便麻烦梁太医了,本宫也不打扰太医了,苏月,替本宫送送梁太医。”

“仪瀛宫那头可有什么消息传来?”看着梁太医离去的方向,皇后问道。

“歆嫔那儿并没有什么动静,不吵不闹,还遣了很多人出去。”安奉仪恭谨答道。

皇后冷笑一声:“看来,她还是没有死心,这倒也好,本宫还以为以她的性子,会一根白绫已证清白呢。”

“娘娘,用不用派个人过去……”

“不必,本宫要等着她亲自遣人过来。”皇后安坐在上首,看着仪瀛宫地方向露出一种志在必得地神情,往日里德妃张扬跋扈,不是没有欺到过她的头上,既然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当然要证明一下,谁才是这个后宫真正地女主人了。

“鸣儿,今日距歆嫔被贬已有几日了?”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仪瀛宫侧殿响起,幔帐飞舞,挡住了佳人的脸庞,只见得一个亭亭的身影正在对镜理云鬓。“回主子,算算已有五日了。”叫鸣儿的宫女梳了个双丫髻,着了嫩黄色的宫装回道。

“去取那条珍珠白的子裙来吧,再拿条绯红的披帛来,我们去见见歆嫔娘娘。”

一阵风骤然吹来,扬起了幔帐,帐后赫然一个姣若秋月的女子,正是那个莫菡!

【侵陵雪色还萱草(四)】

“主子,侧殿的菡常在来问安了。转载自”思荣轻轻附在歆嫔耳畔道。

歆嫔正在写字的手一滞,皱了皱眉头道:“她?她倒还算有心,这个时节了还能想着来请安,也罢,毕竟我还占着这一宫主位,就去见见罢。”搁了笔,也不换衣服,穿了翡翠色的碧罗裙,挽了个凌云髻便出去了。

思荣怕是那莫菡又如前几日来的那几个一样,是来说些讽刺之话的,于是拦道:“难道娘娘被欺负得还是不够么?现在连个常在都感欺到娘娘头上了,娘娘又何苦再出去呢?”

歆嫔笑着回头道:“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兵来将挡便是了,你担个什么心?再者,我见那个菡常在不比其他人,你今日莫要给人家脸色看了。”

“我不能出宫,倒劳烦妹妹特特地过来看我,还真真过意不去。”歆嫔笑着搀起了行礼的莫菡,携她一起入了座。

坐定之后,歆嫔的眼睛扫过莫菡一身,在看到绯红的披帛时,目光微有一顿,但很快便掩了过去,只是今日莫菡有备而来,歆嫔这个小动作自然瞒不了她的眼。

二人闲闲说过几句之后,歆嫔便觉莫菡有话要说,只不知她的来历,她被贬之后终日颇有些无所事事,因此对莫菡添了几分好奇,找了个由头支开殿内下人,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今日菡常在来此是有话要说吧?”

莫菡也不再遮掩,装作无意的样子,整了整那绯红的披帛道:“前几日里,这仪瀛宫人来人往,倒也热闹的很,连往日里那些个从不走动的都来了。首'发风头都盖过了那头去。”

歆嫔面色未变。淡淡道:“这在宫里头亦算是常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莫菡看一眼歆嫔的凌云髻,那上头簪了一个银镀金嵌珠宝钿花,一个点翠海棠簪并几个点翠珍珠蝴蝶头花,清雅高贵,如此一看,莫菡心中便有底了,缓缓开口道:“听闻娘娘与皇上识于微时。转载自少时结伴,我等后入宫地与娘娘自是不可比,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后宫日渐充盈,不知娘娘有几分把握可令得皇上回心转意,重再踏入这仪瀛宫一步?”

歆嫔沉默不语,只看着那绯红地披帛出了神,犹记那时。初初见面那一天,楚澈看她着了石榴裙,顿时惊为天人,彼时他不过一个年幼皇子。便执了她的手道:“若你长大以后嫁我,我定会寻遍世上红裙,要你日日穿给我看。这红色,只你一人配穿!”

自古,正红色便只有正妻可穿,虽然嫁与他时,名分不过太子昭训,连个侧妃都算不得,喜服亦只能是桃红色的,但她并不在意。有那么一句话便已足够。却不知从此她离那抹正红愈行愈远……

“这么说来。莫非菡常在有了办法?只是若是菡常在真有法子的话,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不然。恐怕今日要请安问礼的是我而不是常在了。”歆嫔略抬了抬眼,口气中已带了微微的不甘之意。

莫菡终于完全的放下心来,只要能激得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不甘便好,她与歆嫔同居一宫,对她行事脾性亦是暗中留心,知道面前这女子自楚澈下令之后虽然是安静待在宫内,但心中地不平恐怕是越烧越旺,若是不与那顾念语争个鱼死网破恐怕是不会罢休。

“不知娘娘是希望皇上能记得娘娘一辈子,永不忘怀呢还是不过一晌贪欢,过了即忘?”充满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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