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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殇-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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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因此,她再问:“梁太医,依你与叶厚朴共事多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梁幼白肯定道:“人如其名。”

念语不无嘲讽道:“将有的说成无,偏帮柳絮,这也是人如其名?”

“昭仪娘娘,这宫中每一个人都做过恶事,但是可有一人为此良心难安,行善悔过的?”

确实,连念语自己也做过害人的事,只是她一向以自保来安慰自己,虽然也有半夜梦回,心存不安,却也不过刹那,一转头,她便又醉心于宫廷争斗了。

醉心……她不由自嘲,的确,若是以前还有借口可用,今时今日她做的事,不是醉心于宫廷争斗又是什么?想及此,心底的那个年头更是强烈,看着梁幼白一脸信誓旦旦,便信他这一回,赌上一赌了。

“他今日可在?”

梁幼白怔了一怔:“今日是他当值,应是在的。”

念语点了点头,送走了梁幼白,便急急唤了小来子去召那叶厚朴。

“梁太医应是方走不久吧?不知昭仪娘娘有什么不适,需要微臣效劳的?”叶厚朴依着规矩行礼之后,公事公办道。

念语请叶厚朴入了座,笑道:“确实,梁太医方才回去不久,这身体自然是无碍的。”

“既然娘娘无不适,微臣也不打扰……”

念语挥手让无关人等下去了,开口挽留道:“本宫叫叶太医来,只是想求一样东西。”

“娘娘言重了,娘娘想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七日醉。”

叶厚朴脸色变了一变,知道她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便是确定他有此药了,不好再推脱,便道:“这七日醉药性特殊,不知娘娘想用于何处?”

这七日醉乃是一种迷药,用后让人昏睡七日,脉搏心跳会逐渐慢下来,直到让人再也觉察不到,陷入假死的地步,多是那些面临死地的宫女太监买去,躲过一劫,在这宫中一向都被列为禁药,那药方已失传数代了,只是那叶厚朴乃是叶怀青之子,是药三分毒,叶怀青既为医圣,对这类迷药想来应也是熟悉的很,念语不过一猜,便被她猜中。

“我。”

只一个字,便惊了叶厚朴一跳:“娘娘是想自己用?”

念语点头:“叶太医,上次我险些被你害死,这次,想拿七日醉想救自己,不知可否?”换了旁人,她自然是不敢将这样“正义凛然”的话问出口的,只是对方是这皇宫里最“干净”的叶厚朴,那么拿来一试也无妨。

果然,叶厚朴开始有些动摇,但是他却始终不信如念语这样的一个正值盛宠的昭仪会用得着这七日醉:“娘娘说笑了,皇上对娘娘如此珍爱,怎舍得伤了娘娘?”

念语冷笑:“皇上的确不会伤我,但是,旁人呢?叶太医,你入宫的时候比我长,宫中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应该见得比我多吧?”见叶厚朴不语,念语再道:“先是用药使我‘有孕’,后又是并无此物,太医端的是济世救人的好心思!”

念语总觉得这叶厚朴那日撒谎不光是为了柳絮,似乎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她今日叫叶厚朴来一是为求一个真相,二来,也的确是想要那七日醉,只是这药太过凶险,若是不得叶厚朴真心相赠,她拿到手也是不敢用的。

念语的话起了作用,叶厚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长叹一声:“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娘。”

念语此刻也和缓了脸色,道:“那日叶太医所言所行,应不全是为了黛婕妤吧?”见他眼神闪烁,念语淡淡一笑,将此次自己真正的用意说了出来:“太医道我要那七日醉做何用?不过也是为了如太医一般逃离这个皇宫罢了。”

叶太医吃惊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个步步陷阱的地方,不是吗?”念语饮一口茶,放下全身的防备,笑得云淡风轻。

这笑似乎也感染了叶厚朴,他亦是举起了面前的青花瓷杯,浅茗一口,道:“娘娘是从何知道厚朴想离开这皇宫的?”

“梁太医,他说你在京郊置办了房屋,还开了一间义诊铺子,”说到这,念语眨了眨眼,“你是想在民间打响了名号,好叫皇上不能再召你入宫吧?”

叶厚朴苦笑:“看来之前是厚朴低估娘娘了。”

“哪里,叶太医一番话,差点要去我一条命,只是我与太医素无仇怨,太医何苦摆我这么一道呢?”念语皱眉,亦是苦笑

叶厚朴许久未语,之后却是道出石破天惊的三字:

“恭贵妃。”

【况谁知我此时情(四)】

昭仪入宫不久,可也能看出这宫中只有恭贵妃娘娘膝+主,娘娘在时,恩宠颇盛,本也是有机会孕育几位皇子公主的,只是……”说到此处,叶厚朴嗲下头去,脸色复杂,既有内疚又有几分感激,“若不是那日微臣误诊,不得不对娘娘用催产术,娘娘也不会……不会难以有孕了。》”

这催产术在宫中乃是禁忌,曾有位太医对一位宫妃施以催产术,虽然母子平安,但那名太医却仍旧难逃惩罚,摘了官职,遣回家去,后来也便没了消息。念语乍一听这叶厚朴竟然也用过催产术也是一惊,这桩秘闻竟从未听人提过:“恭贵妃替你瞒下了?”

叶厚朴沉重地点一点头:“娘娘对臣说,臣还年轻,又是医圣之子,前途无量,是要济世苍生的,为她一个女人而放弃天下苍生,她会不安,还在坐月子时,她为臣操碎了心,也落了病根……您别看她生前飞扬跋扈,其实她的身子一直虚弱,连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淑妃娘娘都比她强上几分,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说至后来,叶厚朴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已有几分哽咽。

“也正是这份自尊,害死了她……”念语逸出一句叹息,却遭来叶厚朴略含恨意的眼神,念语苦笑:“这宫中,都以为是我逼死了她,其实都是高看我了。”

“若不是娘娘那日‘小产’,皇上也不会……”

念语微叹,果然是个实诚人:“叶太医入宫这么些年,看到过的经手过的小产恐怕不少吧?皇上年轻力壮,为何却只有安平公主这一个女儿?个中原因,皇上岂会不知?你以为,光凭一个博山炉,一个孩子,能将恭贵妃逼上了绝路?”

这一番话打愣了叶厚朴,念语见他已被触动,再道:“她虽对叶太医有恩,但是,她的手上又何尝没有鲜血?叶太医,你在她面前终究还是嫩了些。”

叶太医的脸涨得通红,却仍是不愿承认,道:“纵然如此,恭贵妃之死也是由你而起,与你脱不了干系。”

念语见他已是不顾宫廷礼仪,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再道:“若照这样论起来,给我用了‘假’的黛婕妤才是罪魁祸吧?”见到叶厚朴的脸由红转白,念语却犹不愿放过:“恭贵妃于你有恩,黛婕又是你的小师妹,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德昭仪自然是用来迁怒的最佳人选了,是也不是?”

“……”面对着一番责问,不知是出于心虚抑或逃避,叶厚朴低下了脸,不再说话。

念语长叹一声。道:“连素有清名地叶太医都有伤人之心。这宫中当真是处处凶险……到了此刻。恐怕太医也应是明了我想离宫地原因了吧?”

叶厚朴紧握了拳头。不知如何决断。念语说地地确不错。若不是他心存内疚。他也不必逃了宫内地差事。远离京城。去为百姓义诊了。

“叶太医对恭贵妃有报恩之情。对黛婕妤有护幼之心。怎么对念语却偏偏少了一份愧疚之意。铁石心肠起来了?”

“娘娘就不怕微臣拿假药骗娘娘?”

念语怡然微笑:“人各有命。若是本宫丧于太医之手。也是定数。怨不得旁人。”

“这七日醉需要时间。三日后。臣必带着七日醉来见娘娘。”叶厚朴抱拳应下。

“多谢太医相助,”念语起身送叶厚朴离开,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嘱咐道,“只再求叶太医一事,待到念语服下七日醉后,请太医不要拆穿此事,太医尽管放心,念语不会连累太医。”

叶厚朴看了念语一眼,之见她眼神坚定,恐怕她是真的打算借“死”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了,若能帮她完成,那么自己便也不再欠她什么了吧?因此,听后,叶厚朴点头再次应下。

送走叶厚朴之后,天色渐晚,念语遍寻不着月柔,有些奇怪,急急抓了一个宫女来问,才现月柔回霁月殿取东西取了,待到完晚膳前一刻,方才匆匆赶来,见她在霁月殿待了这么些时辰,回来之时却仍是空着双手,念语有些好奇,便道:“月柔,你不见了这许久,做什么去了?”

月柔思量了半晌,还是决定向念语坦白,将殿内众人遣了下去,这才从怀中取了一块帕子,见是一块已用过的药帕,上面还留有血迹,那血迹隐隐黑,却又透出一丝碧色来,念语皱眉而到:“月柔,这是何物?”

“主子可还记得在御书房内的那一跪?”

经月柔这一提,念语便记起来了,有一日,她做了一碗酥)以此为契机替边关将士

求情,却不料楚澈大怒,摔碎了一只杯子,她咬咬牙TTT|计,跪在碎瓷之上,后来便烧昏迷过去了……

“这是?”

“这便是那日奴婢替主子换下来的药帕。”

“留着这个做什么?”

那日月柔并无真凭实据,因此也不敢贸然将这怀疑中毒一事告诉念语,因此念语浑然不知月哦如此举深意。

“那日主子烧起得颇是蹊跷,主子身子一向很好,那些碎瓷入肉亦是不深,照说是不会因此起烧的,况且,太医后来把了埋之后,也有有异,奴婢听小来子嚷嚷主子中毒了,因此留了心思,私下里藏了这帕子。”

“原来如此。”念语这才恍然,“只是从这帕子上又能看出什么来呢?这宫中太医难道还可凭这帕子……”说到这里,念语猛地停住,惊愕地抬头看着月柔,却见她缓缓点了点头。

“主子那日受伤是在明瑟殿用了饼之后的,相隔时间并不长,再说那药效竟可以留到一月之后才,奴婢便想,是不是可以从这药帕上寻出些端倪来。”

“果真有这样的法子么?”仅凭一条药帕来判断有否中毒,不免有些异想天开,念语很是怀疑。

月柔一笑:“这宫中乃是藏龙卧虎之地,据奴婢所知便有这么一位高人的存在。”

“是谁?”

“茹医女。”月柔笑得有些神秘,忍不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茹医女在宫中可算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有一年,楚澈被一群歹人所害,中了毒,当时毒,众人皆是束手无策,幸得还有一个冷静之人,想起这宫中还有一个茹医女,急急拿包过楚澈伤口的帕子去讨教她,不过半个时辰,那茹医女便说出楚澈所中何毒及解救之方来,这才挽回了楚澈一命,因此这茹医女在宫中的地位更显超然。

“月柔,这茹医女既有这样的手段,定不是个凡人,我们这样上门去求,她会答应吗?”一听茹医女精通毒术,又救过楚澈,念语心中不由惴惴。

“主子放心,奴婢与茹医女有些旧情,那茹医女曾说奴婢有什么难事都可去找她,因此,奴婢想茹医女定不会回绝此事的。”

既然听到月柔如此说,念语心中的那个计划更是清晰,只是却是难防变数,这个茹医女正可助她一臂之力,只是,要怎样向月柔启口,却是一个难事。

怀着心事,那晚膳自然用得少了。

月柔见念语不过用了几口粳米饭,一些水晶虾仁外,有些担心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在撤膳之后,月柔揣度着问:“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念语看着月柔一脸关切,欲言又止,思前想后一番,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屏退了众人,对月柔道:“月柔,我想要离开。”

“主子?”月柔大惊之后,急忙回过神,“主子,您要去哪里?”

“茹医女。”月柔笑得有些神秘,忍不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茹医女在宫中可算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有一年,楚澈被一群歹人所害,中了毒,当时毒,众人皆是束手无策,幸得还有一个冷静之人,想起这宫中还有一个茹医女,急急拿包过楚澈伤口的帕子去讨教她,不过半个时辰,那茹医女便说出楚澈所中何毒及解救之方来,这才挽回了楚澈一命,因此这茹医女在宫中的地位更显超然。

“月柔,这茹医女既有这样的手段,定不是个凡人,我们这样上门去求,她会答应吗?”一听茹医女精通毒术,又救过楚澈,念语心中不由惴惴。

“主子放心,奴婢与茹医女有些旧情,那茹医女曾说奴婢有什么难事都可去找她,因此,奴婢想茹医女定不会回绝此事的。”

既然听到月柔如此说,念语心中的那个计划更是清晰,只是却是难防变数,这个茹医女正可助她一臂之力,只是,要怎样向月柔启口,却是一个难事。

怀着心事,那晚膳自然用得少了。

月柔见念语不过用了几口粳米饭,一些水晶虾仁外,有些担心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在撤膳之后,月柔揣度着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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