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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你们就该成婚了。”
“我不想嫁给他,姐夫~”我握住姐夫的手,恳求道:“你随便把我和谁赐婚都成,他说我嫁不出去,轩释然他说我嫁不出去!我就是要嫁给他看看!姐夫,你是皇帝,你看看朝中有哪些青年才俊适合婚配的,你给我留意留意?”
姐夫一听出我是与轩释然赌气,知我只是一时之气,究竟不会当真,所以笑着应承道:“好,姐夫为你留意着。”
我就笑了,再不任性了。
当然这只是一时气恨不会当真。要嫁也要嫁姐夫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姐夫就给我抚琴,虽然抚的还是那曲那什么“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曲子,但我也再无那天跑出他寝宫那般的生气。他脸上神情悦然地给我抚着琴,想为上次我与他相见跑出他寝宫之事消我的气,又像喜欢极了这首曲子,只想与我分享般地抚给我听。我就静静的听着,诗词虽不明白意思,但曲调是记住了,也伸出手和他一道在琴弦上拨弄着,四只手合奏的曲子自然调不成调,但我们都笑的开怀。
瞧吧,轩释然一走,我什么事都顺了,天也蓝了,云也白了,阳光也明媚了,听姐夫抛弃姊的曲子也不生气了……
但姐夫到底没把握耍心性要他赐婚的事放在心上,知道几日后我无意问起,见他打哈哈,才知被忽悠了,因为生气,又格外让他为我留意。这次他到是不好马虎了,只得给我留意了一位,是新上任的翰林大人。不想那天御花园与翰林大人正式见面,年轻俊朗的翰林大人一见我就与我作揖,然后便说让我在擎天侯以及轩释然还有皇帝那里美言他几句,只字不提与我婚配之事。我开门见山的问他,他摇头叹息,皇上给下官牵线搭桥介绍妻室,下官怎敢不至?然拂希小姐是擎天侯府式子要娶的女子,下官怎敢窥觎?是而特意来此谢绝。
本来抱着只是见一见翰林大人的心态,想着他要愿意娶我,只要证明一下除了轩释然之外,这大齐有男人敢娶我,我嫁的出去也就对了,不想答案真如轩释然所预言。这直接打击和伤害了我的心灵,本想打消的赐婚念头愈发强烈,频频让姐夫为我约见男子,可每每臣子一见我,俱是婉言谢绝。连以前给我写过信的大公主的夫弟,亦是亲自登门谢绝婚事。后来我忍无可忍,终于让姐夫直接抛下赐婚圣旨让臣僚回家准备婚事,臣子再来我处谢绝,我统统闭门不见,不想他们却找去了汶州,面见我祖父和父亲,去他们那里推据婚事,父亲闻知此事勃然大怒,在姐夫为我赐了八十一道婚后,赐婚一事只好作罢。
于是当两个月后,我看到杨莲婷勾引宫女小春花时不禁悲泣出声,小春花都有人示爱,为什么我没有?
果然,轩释然虽然走了,但他像个鬼魂一样,我的生活还是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唉声叹气的进去姐夫的寝殿,姐夫虽然除了有些失神,并无甚悲喜表情,但从他的琴音里我已经听出他心事沉重。可是怎么会呢?
连两个月为我赐了八十一道婚,他都不见有丝毫不愉,放到无可奈何地为我忙的不亦乐乎。我心里喜欢他,他再清楚不过,他从来不曾想我真会嫁给被赐婚的那谁谁谁,是而从不曾因为我与轩释然赌气想要嫁掉的事伤怀分毫。不得不说,我此举想与轩释然赌气的同时,也是想刺激姐夫的,可姐夫那性子实在是沉得住气。
莫非真如轩释然所说,姐夫他喜欢我不够?
与姐夫之事本就是心照不宣,并不好问的直接,所以我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暴戾手臂枕在他的肩上,凑在他耳边试探问道:“看你今天不开心,是不是我天天吵得你烦了?我若嫁出去,你是不是就会开心一点了?”
姐夫定一定神,迫自己敛回涣散的神思,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口上吃吃的问:“你想要嫁人了么?”
全然与两月来我让其赐婚觉之我胡闹时,他轻轻一笑的态度不同,他问的慎而重之一级不确定,我有些惶惑,定定地看着他。
若是往日我说我若嫁出去,他会不会开心一点的话,他会移开琴,将我拉坐他身边,摸摸我的头,笑一句傻丫头。今天他怎么了?他问那话,是在吃醋,还是真在询问我的意思,问我想不想嫁人?
而姐夫已微笑,柔声道:“溶意消沉了两个月,楚清王府总算又歌舞升平,酷热天白天天热,晚上一起去他那坐坐吧。”
便以为刚才的话是姐夫随口问问,我也不以为意,点了点头。
晚上在萧溶意的王府里赏看歌舞,姐夫虽与萧溶意言笑晏晏,可我总觉得他还是有心事,倒是萧溶意,两月前一家血亲被斩杀,也没见他这会有什么心事。本来还想着闭门在家两月的萧溶意重展笑颜,今儿晚上别在他面前提汝阳王府之事,倒是仍旧没缺德的去提,却不无鄙视地看了他几眼。
然后深夜姐夫送我回公主殿,将我送至寝殿前,沉默了许久的他,终于问道:“拂希,你认识燕顼离么?”
虽因姐夫突发此问愣住,但我还是搜遍记忆地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认识。”
姐夫“哦”了声,嘱咐我早点就寝后就离开了,我却还在思索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姐夫一整天的失神都是因为这个?可我的确不认识燕顼离呀。
心里总觉得说出的纳闷,所以次日姐夫下了早朝在勤政殿处理政事我就过去了。杨莲婷见我又过来找姐夫,有些郁闷,但又不能不为我通报,我却阻止了他,自己轻手轻脚就进去了。
倚在勤政殿下玉柱上看了姐夫小半个时辰,几乎从我进殿的第一刻就见他手里握着本上表的折子,身体仰靠在御座上,闭眼沉思着,圣旨连我进来那么久都不曾察觉,也不见他处理政事,一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仰靠在那里。……难道是手里的奏折太棘手了吗?
我便负着手走了过去。
“拂希……”姐夫睁眼见我,手里握着的奏折无意识间捏紧了些,难道那奏折上的内容是因为我?可是自从十三岁哪年入宫以来,顽固不化的臣子参奏我以“常乐侯”的身份为非作歹,那些奏折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了废纸篓里,难不成他手里的奏折比那些鱼腹老臣的参奏更加可怕?
那厢姐夫已神态自若地将手里的奏折随意压进了高高堆着的一垒折子中,眼底雾霭盘旋看不清底色,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对着我温文笑道:“拂希,怎么今天没有出去玩?”
然我却已对那本奏折起了疑,看了看那本奏折,又看了看姐夫:“是不是又有人参我什么了?”
姐夫避而言它,继续温文道:“乏闷了吧。趁这会儿太阳还不是很大,姐夫陪你出去逛逛。”
但我却早已无心出去逛了,走近姐夫身边问道:“那本折子上表的什么?”
姐夫好久才道:“没有人要参你什么,知常乐侯是释然的未婚妻,朝中哪还有臣子敢参你?”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不只是因为话里提及擎天侯府十及擎天侯府于他的威胁,还是因为我问及奏折的事他疲于应付,他朝宫人吩咐道:“这酷暑天气闷热的很,再去取些冰来。”
“是。”
然后他也没有看我,自知再避讳不过,叹道:“折子,你自己看吧。”
我便抽出被他压着的那本奏折打开,然后脸色越来越莫名其妙,喃喃道:“燕顼离向大齐求亲……想要我和亲……娶我?”
在连续被八十一个大齐男人拒绝后,燕邦藩王点名要和我和亲,这到底与我而言是幸事还是悲哀?一时悲喜不分,完全傻愣住了,你瞧瞧,这和亲的利润条件还是挺诱人的:燕邦与大齐一百年不战,百年好合。
轩释然临出征时信心笃定地说,知道我是他要娶的女人,在大齐,没有一个男人敢娶我,包括……姐夫。我承认他说对了,可是他忘记了,大齐之外,还有大梁,还有燕邦。
喜自然喜的是我终究不如轩释然所说,除了他之外,我就嫁不出去,悲的却是……
我看着姐夫,之前八十一道赐婚刺激不了他,甚至我与轩释然将近的婚事刺激不了他,燕顼离的求亲,又能刺激到这个沉得住气的男人,让他娶我吗?
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但终归不能放弃任何的努力。
如今证实了自己至少还嫁的出去,与轩释然赌气是不必了,这嫁人之事,只全为刺激了,如此一想,悲喜乍然远离,我心惊陡然平适,转而轻松侃姐夫道:“大齐与梁国战火荼毒,燕军驻军边境,尚若燕顼离不与齐军对垒,齐军要对抗的只有梁军。如此齐国胜算大得多了,燕顼离这可是一份丰厚聘礼。”
姐夫苦笑,“事情哪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和片面?燕顼离上表的折子里面说,若得和亲,燕邦与大齐一百年不战,百年好合,你猜度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若不得和亲,燕邦箭在弦上,战事一触即发。燕顼离,他根本就是看准了梁军进犯,我齐军无暇他顾,趁人之危,逼齐国迫你和亲。”
感受到姐夫话里的无奈,我心里一阵痛惜,闻得他对我体谅的话音,心里又是一暖,故作无谓地笑侃道:“姐夫若不想这么苦恼,就让我去和亲啊。”
姐夫看着我,一时怔然。
此后半个月的时光都过得很是快乐,燕顼离的求亲非但让我无一丝困扰,还为有可能摆脱
与轩释然的婚约而拍手称庆。有时候想拿燕顼离……嫁给他……大约我也不会真就嫁了的。横竖以和亲之事刺激姐夫达到让他挽留我的目的而已。
燕顼离求亲之事在京中已传开,擎天侯饱经人事自然知道我作何想,所以那天在御花园撞见我,见我快快乐乐的,本是行色匆忙的他停下脚步,他含笑看着我,说道:“以齐军之力自然敌不过梁军和燕军的合击,不过再加上擎天侯府,以齐军和侯府兵力与梁军、燕军对敌,即使不能游刃有余,也绝对不会落败。所以,别高兴的太早,燕军若真逼迫起来,皇帝留不住你,但擎天侯府,我为了释然,一定留得住你。”
心情瞬时从天堂落到地狱,是啊,我是太单纯,竟忘了把擎天侯府算进去。
我呆怔地看着擎天侯,他从我身边经过是又说道:“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机会,十五年前我一定不会为他指腹为婚,即使他长大后遇到你还是会喜欢上你,也不会沦陷的拔不出来。男人对自己付出的东西印象比较深,他为你做的越多,付出越多,对你越留恋,越离不开。因为你们的感情是他一手经营的,他更舍不得放弃,你是那孩子的软肋,我有心把你除去,可现在,已经太迟了,我甚至不得不为了他保护你。”
“君临翌考虑的太多,燕顼离可正可邪,释然的强硬和坚定是他们远远及不上的,这天下,迟早是我儿子的!”
从小到大,轩释然不管做什么,擎天侯府都不闻不问,不是不理不睬不予置喙,是给他一片只有的天空,给他一片蓝天,让他自由发展,而他果然不负所望,并没因无人约束、不学无术而庸碌无为。轩释然成长的很好,只除了生长的自由宽松的环境使然,性子有点放浪不羁,如擎天侯所言,轩释然的坚定就无出其右。贫贱奋发易,富贵图强难。二十年来自由自在的贵族生活,要有怎样的自制力才能长成今日的轩释然?有着那样自制力的轩释然,又是怎样坚定的轩释然?
擎天侯离去已久,我却还是神地站在原地。
……
但我当晚状似无意的提及擎天侯府会不会阻拦和亲之事时,姐夫悠然开口:“我有计策,只需擎天侯亲自去往燕邦与燕顼离交涉和亲之事,我想,擎天侯或许非但不会阻拦此事,还会促成这姻缘。”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姐夫,姐夫宽慰道:“这些年来,若非我总是牵制住擎天侯,只怕他早谋权篡位了。这一次,一样也能牵制得住他,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的事,我知道的太多了。”
“可是擎天侯会不会亲自赴燕邦一趟?”
姐夫笑道:“放心吧,他会去的,我让他去燕邦拒绝燕顼离的和亲,于情于理,他都推脱不了,何况,燕邦,他怕是也早想去一趟了。”
我只以为是擎天侯又惦记燕王妃了,是而也没多想。
何况本听得姐夫筹划让我和亲顺利之事,思及他就不在乎,心情郁郁,转尔听得他让擎天侯去拒绝和亲,心里又慰藉起来。虽然转而一想,他让擎天侯去拒绝和亲不过是让擎天侯亲自走一趟的幌子,而擎天侯再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