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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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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最初开始考虑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我最初注意到七妹的时候,她的天真无知真是要了我的命。”何伯淡淡地说。

  小玉是非常怜惜这个小伙子,这时他已经开始分析问题了,“你是真想这样吗?”

  何伯半带揶揄地说:“还会出现其他误闯进来的小伙子吗?”

  小玉没有说话,从此经常安排七妹跟何伯在一起,他只是想熟悉之后就会平淡起来,也许何伯会放弃这种初始的感情。当何伯下地干活时,就由七妹去送水,七妹也慢慢地学着往何伯衣服上锈花,就连吃饭时,他俩也单独趴在一个石头上。有一次二姐也跑过来趴在她的耳朵上说:“你与何伯关系暧昧了。”七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经边许多天的这样相处,小玉终于相信何伯的真实表现,他在暗中已观察多次了。当他宣布七妹马上将与何伯婚配时,姐妹们还都在以为何伯对七妹是妹妹般的爱护,她们有的开始愤怒,有的开始暗自哭泣。但小玉以绝对的权力很快压制了这场骚动,她们开始打扮七妹并教导七妹以后的日子来,毕竟嫁人与嫁于猿猴不同。

  成婚后何伯与七妹住在最西边的一座房子里,他们每天到东院来看爸爸和六个姐姐,然后小玉与何伯一块儿下地,七妹与六个姐姐在家里谈心,何伯还发现经常有猴子到他们地边来看小玉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何伯没有想到本来还幼稚的七妹每天都把他侍候挺周到,更是他这次迷入深山之前没有想到的,这是外界永远不能体会的幸福。由于在深山里的原因,他们八、九点钟才能看到太阳,下午三、四点太阳就落山了,所以黑夜几乎是白天的三倍。在这个世界里也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白天,白天与黑夜差不多是一样的,何伯想到与七妹结成一个大茧,把自己和她包起来。

  有一天七妹到井边打水,看见二姐在井边坐着,二姐问:“七妹,每天都是你打水呀?”

  “何伯每天干活比较累,就由我打了。”七妹甜甜地说道。

  “还是我来帮你吧。”二姐站了起来,“你这么小的身体,别累着。”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七妹一边说着,一边把桶下到井里。

  “还是我来帮你吧。”二姐就这么一挤,就把七妹挤到井里。然后二姐跑到地里告诉小玉与何伯说七妹打水时不小心掉到井里淹死了。

  何伯挺伤心,二姐更是伤心,二姐心里真的很痛苦,二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六个姐妹中就数二姐最疼爱小妹妹。在她们还很幼小的时候,有一次三条毒蛇拦住了小妹妹的道路,众姐妹不敢上去,只有二姐拿个树条左右一挥扫走了毒蛇,把小妹抱了回来。这些都是以前七妹告诉何伯的,二姐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即使她在做时已经注定了结果是这样,她也没有这样想下去,就像那个夜晚的星光下她拿着箭对准一只猿猴的咽喉一样。

  之后的很多天何伯有些消沉,慢慢地二姐与何伯住在了一起,有一天何伯到井边打水,看见从井中飞出一只蝴蝶,何伯很是害怕,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这一带就有个叫梁山伯的死后又把祝英台吸进坟墓,而后化为两只蝴蝶,他觉得井口正在张着嘴等着他。他吓得后退了几步,他发现这只蝴蝶一直绕着自己飞来飞去。他开始慢慢地张开双手对着天空说:“蝴蝶呀蝴蝶,如果你是我的妻,你就飞到我的手心里。”蝴蝶翩翩起舞后,果然落到他的手心里。

  何伯忙跑到家里,他做了一个很大的笼子把蝴蝶养起来,恐怕它再飞掉。从此何伯每天围着笼子精心地照顾蝴蝶,有时出门下地时,就嘱咐二姐要好生喂养蝴蝶。

  二姐慢慢地知道了这是从那口井里飞出来的一只蝴蝶,被他现在养得又肥又漂亮,她就趁何伯下地干活时把蝴蝶捉出来杀了。她把蝴蝶放在锅里煮,煮熟后她把肉吃光留下一堆骨头,放在盆里等着何伯回来吃。何伯回来后,她流着泪对何伯说:“今天你走后不知怎么的蝴蝶死了,我舍不得扔就煮着吃了,我吃了一点还给你留下一盆肉,给,你吃吧。”她把一盆蝶骨递给了何伯,何伯拿着骨头闻闻,很香,却怎么也舍不得吃,他在院子里挖个窑子,把骨头埋了起来,并流了一些泪。

  第二年春天,就在何伯埋骨头的那个地方长出了一个嫩芽,何伯便开始精心地浇水,照顾嫩芽渐渐地茁壮起来,最后长成一棵枣树。而二姐从来没照顾过这棵枣树,她似乎总觉得枣树长在这里碍事。到了秋天,有一次何伯躺在树下乘凉,他一张嘴,落到嘴里一棵大红枣,再一张嘴还是如此。二姐就让何伯起来,自己躺下,她一张嘴,就落下一颗类似驴屎蛋的物体,弄得满嘴臭味,她原以为这是哪个地方搞错落,枣树上怎么会长这玩艺儿,就再试一次,正巧又一个驴粪蛋不偏不歪地落到她嘴里。当何伯再一次下地时,他把枣树砍了,何伯回来后她对何伯说:“刚才刮风把树刮断了。”

  何伯把断下来的枣树做成一根棒槌,每次洗衣服时,用来拍打衣服很方便,何伯越用越顺手,不久就得了恋物癖。而同一个棒槌,二姐每次使用时都会把手上磨一个血泡,二姐便又趁何伯下地干活时把棒槌填在火里烧了,那天晚上,何伯面对着一堆灰烬,陷入了痛苦。

  就是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又是在四周的猿啼声中,何伯离开了那里,返回了人间。

  当那天那几位猎人又在山林里遇见何伯时,都以为是遇见了神仙,差点要膜拜起来。何伯说他自己也不知从哪里来,村里人早以为何伯可能被狼撕了,早就变成了狼烟,而今烟又凝聚成了一个实在的何伯,还是那个远近闻名的小伙子。别人又把房子还给了何伯,又把地还给了何伯,昔日的潇洒少年郎如今沉着了,成熟了。

  何伯从此不再打猎,就这样一直在家乡沉默几十年,这几十年中只有一件事让他很颓废,至今还不能原谅自己。有一次他到驻市办一件事,这是他第一次到驻市,他找到地点后向人打听,别人告诉他所要找的人在三楼,他匆忙往楼道里跑,跑了几个台阶又下来了。他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又遇见一个人,他问这个人楼层是从上面数还是从下面数,这个人笑了对他说楼层是从下面数。他感到这半个小时并没有白等,他也没有为这个问题而感到丢人,因为人与人的经历毕竟不同,不懂的知识就要敢于去问。但是他又要抬脚上楼时,他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因为他想到了这座楼共有五层,无论从上面数还是从下面数三层都是最中间的那一层,原来通过他的知识完全可以解决未接触的问题。何伯开始颓废起来,有些时候等待三十年都很值得,有些时候等待三十分钟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生命的虚度,不能原谅。

  当时这件事在村里没有人嘲笑他,只有他自己嘲笑他自己。

  我曾听何伯说在新一代青年中他很佩服我爸爸,常读科技书,无论成也好败也好,总敢用科学技术赚钱。

  当年,我爸与村里其他人都用拖拉机从独山拉石头或拉石灰到附近几个县城里去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全家每天都在等爸爸回来。

  有一次爸爸回来后说准备给拖拉机换一下发动机,他在报纸上看到有一种新型的发动机比较省油,在相同的距离下能比其它发动机节省30%的柴油。于是爸爸按照报纸上的地址去买了那种发动机,这样只需要别人70%的柴油,不久之后买发动机的钱就弥补回来了。

  又有一本杂志上说有一种烟囱可以把排出来的废气再一次利用,因为这种废气未完全燃烧而且还含大量的热能,用这种烟囱可以把它们完全利用,在相同的距离下比同等的拖拉机省下40%的油。于是爸又按杂志上的地址购买了这样一个烟囱,后来证明这烟囱的确很好用,跟任何型号的机器都兼容。

  不久爸又看到一则广告,说的是有一种轮胎跑起来后带有磁悬浮的功能,这种轮胎在相同的距离下能比同等的拖拉机节省下50%的柴油。并免费赠送与轮胎相匹配的刹车一套,高速运行,且减速快,拐弯半径小,百刹百灵。当然爸爸又买了一套,也得到了那套专用的灵活刹车。

  把这一切装在一个机器上之后,就节省了120%的柴油,当然也有麻烦。比如每走一段距离之后,就得把里面的油往外倒出一部分,否则油箱就要溢了。

  不知爸爸经历了多少曲折,终于打听到了原市长海瑞的地址,也就是我的最后一张王牌,爸爸给他打电话约定好明天去。我想我的病终于要好了,经过这么多长时间,我也有预感我的病快好了。高中已经开学,胡英又去复习去了,顺子对捞那口河底的金锅并没有多大的热忱,我还在等待着我的病痊愈,而我初中时就在一起的同伴桂成早已接到了一张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终归要熬出头了,我可以像平常人一样地生活了,病好后,我该做些什么呢?生病时间长久了仿佛拥有了不相信病好的权利,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内,我跑遍了多少家医院?到过多少家诊所?吃的药都可以用箱子来装了(服的药中有一部分是中药)。第二天下着蒙蒙细雨,爸爸领我到海市长家里,由于到市长家,也不知带什么礼好,爸爸就临时买了一盒farstar烟。

  满头白发的海市长把我们迎进屋里,爸爸忙称呼叔,开始掏烟,我也跟着喊声爷爷。海市长示意我们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坐在与我隔着一张茶几的老板椅上关切地问我:“生病多久了?”

  我说:“从四月份开始就有了,可能是四月底吧,到现在已经有四、五个月了。”

  海市长哦了一声,让我伸出手来把脉,然后他又让我伸出舌头,他看了看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又有点严重了,可能是今天下点小雨的缘故吧,起初得这病时是因为患点感冒,由于正在复习准备考试,原以为吃点药就好的,也没在乎这病,谁知后来时间越拖越长。每天的头疼成了习惯,有一段是上午疼下午不疼,还有一段是上午不疼下午疼;有时候是站着疼躺下不疼,有时候是躺下疼走路时不疼,而我的身体又不能长时间地走路。曾经以为是鼻炎,按鼻炎治疗过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是鼻炎治愈了,还是根本没有患过鼻炎,反正症状还是如此。坐的时间长也疼,躺的时间长也疼,有一段时间想起来就头疼,不想也不疼,我也以为过思想上的病,可现在无论什么时候说疼就疼,一点预感也没有就疼起来,另外它好像跟天气还有点关系。”

  海市长听着我说了这么多一套,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没往下说,这时我爸说:“这头疼也不知怎么了,咋治就是治不了,今年的高考也是正头疼的时候。”

  海市长说:“高考今年怎么样呀?”他看着我。

  “考得不好,”我说,“只能上个专科,或者上民办的学校,我不想去留级,我害怕再病一次,这个还没好呢!”

  海市长笑着说:“你这病我知道,我以前治过。”

  我爸就说:“就是听说你以前治过这种病,我通过你原来的病人才打听到您的。”

  海市长又接着说:“上学是个好事,无论什么学校学知识都是好的,你供应他上学就行,病由我来给他治。”

  我们三人都笑了,我又说:“对了,我还失眠是怎么回事,失眠得很严重。”

  海市长又笑了,说:“别害怕,我治过的这病都失眠,睡不着觉,这是病引起的。有些病人从西医上检查不出来病,但从中医上能检查出有病,病好后就不会失眠了,现在失眠也没办法,中医治病比较慢,中药没西药见效快,但能出根。我给你开六天的药,吃过这六剂你就好了,过七天你再来看看,我再给你复查一下,一般吃了我六剂药都会好的。”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起药单来。

  他写过之后说每天一剂,每剂煎两遍,早晚各服一次,用两碗水放在砂锅里,煎半小时后剩下大半碗水时停火。然后他把药单递给我,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我们等他接完电话,我爸便站起来说:“海叔,那么,我们先告辞了,麻烦您了,这么忙。”海市长又站起来要留我们吃饭,我们忙起来说不必了,海市长给我们指出了驻市哪几家药店抓的药最好,并说坐几路车,我们千恩万谢,海市长又对我说:“到下星期你自己来就行了,不必啥事都麻烦你爸了,这个地方,你记得路吧?”

  “知道,记得,记得。”我说。

  然后我们从海市长给我们指定了的药店中拿了药便搭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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