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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换了拖鞋走进屋内,把水果篮和饭盒放在茶几上,淡然地看了看四周的装潢摆设,然后在茶几前的主沙发上闲适地坐了下来,微抬起那张冷傲的脸看着她。
晴子无措地绞着双手站在门边问他:“玲呢?”
“她的音乐导师找她有事,不能来了。”
晴子瞪大眼珠,一脸怀疑。
杀生丸唇边一抹浅淡的笑一闪即逝,快得令晴子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解释说:“那位导师亲自打电话知会我的。”
晴子这才相信这次不是玲的刻意安排。然而,即使是她有事,也不用叫她哥哥来看她吧?他和她又不熟……甚至有些芝麻小过节……
惴惴不安地看他一眼,很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和玲恶整他未婚妻的事。
杀生丸瞥她一眼,问:“不饿吗?”
“我……”晴子才张口,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哝声,她窘得脸都红了,垂下脑袋不敢看杀生丸的表情。
“饭盒里是小米粥。”杀生丸说,清冷的声音里带了淡淡的笑意。晴子惊讶地抬头,他的脸上却依然一片冰冷。
晴子吃着粥不住地偷偷瞄他,心想这个男人真是很冰山很冰山,比流川枫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道他开怀大笑会是什么模样?也是这样高贵优雅吗?还是冰雪融化般春意盎然?
忽然,在看体育周报的杀生丸头也不抬地说:“我脸上有花吗?”
“啊?”晴子傻傻地张大嘴。
杀生丸抬眸,放下报纸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晴子大窘,反正都被他取笑惯了,这次索性也豁出去了,“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杀生丸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厚脸皮地回答,一时愣了愣才收回讶异的目光,看了看桌上空空如也的饭盒问,“吃饱了?”
“嗯!谢谢你专程买粥给我吃!”晴子真诚地说,一碗热粥使胃得到饱足,身上不再那么虚浮无力。
“不用客气。”说着,杀生丸站了起来,“我告辞了。”
啊?就走啊?坐下都没有五分钟……晴子忍不住露出失落的表情,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容易感觉脆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很想他能陪陪她。什么也不说,即使只是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也好。
杀生丸看了她一眼,沉吟几秒,问:“要吃苹果吗?”
“啊?”晴子愣了愣,见他又坐回沙发从茶几上的水果篮里拿出了一个苹果才明白他的意思,小鸡啄米般忙不迭地点头。
空气似乎凝结了。
杀生丸专注地削着苹果皮,晴子专注地望着他关节分明干净修长的一双手。她的脑子有点懵,高高在上冷漠如斯的杀生丸大人来看望生病的她,还帮她削苹果……若不是猛然打出一个无比真实的饱嗝,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做梦了。
杀生丸听到打嗝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沉着地继续削苹果,微抖的双肩却泄露了他的情绪。晴子又羞愧又震惊。杀生丸在笑吗?
待他再度抬起头,脸上却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彷佛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他把削得很漂亮的苹果递过来,晴子诚惶诚恐地接过,诚惶诚恐地道过谢后轻轻咬了一口。味道很甜,很香。似乎还有些冰冰凉凉……怪了,又不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在她小口小口吃着苹果的时候,杀生丸又把报纸拿了起来,一副看得很认真的样子。晴子忍不住问他:“你也会关注体育新闻吗?”
杀生丸淡淡地唔了一声。
晴子又问:“是看剑道比赛的新闻吗?”
杀生丸瞅她一眼,眼神有些冷冽:“记性不错。”
晴子的脸蓦地红了,知道他想起了自己偷听他与相亲女子对话的事。他的记性才是真的好……
“对了,赤木小姐,你不是有礼物要送给我吗?”杀生丸略带嘲讽地说。
“礼物?什么礼物?”晴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白衬衣。”
“……”晴子囧,他果然知道她和玲对他未婚妻开玩笑的事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她赧然地连声道歉。
杀生丸不理她的道歉再次问:“白衬衣呢?”
“……送给我男朋友了。”在他迫人的目光下,晴子不得不老老实实交待。
“哦?男朋友?”杀生丸挑眉,显然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这件事。
晴子冷汗如瀑,不敢再接话。
杀生丸沉下脸,冷冷地说:“希望赤木小姐以后不要跟着玲做那些无聊的事。”
“对不起,是我无礼了,真的很抱歉,我可以跟那位小姐道歉解释……”晴子很是懊恼,不管玲怎么威胁她都不该答应她做那么危险的事得罪杀生丸。
“不用了。”杀生丸说完,站起来再次走到门边,“我告辞了。”
晴子不敢再留他,却忍不住问:“杀生丸先生为什么会来我家看我?”
他们又不熟,玲有事不能来他完全没必要一个人来的,而且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会怜香惜玉的人。如果说是因为他担心她的病情,打死她都不相信。
杀生丸一边换下拖鞋一边淡淡地回答道:“玲说我不来的话她就不吃晚饭。”
囧。晴子就知道是这样。如果不是他宝贝妹妹,他压根不会睬她……知道归知道,被人轻蔑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好像他能来看望她是她天大的荣幸似的,她又没求着他来,切……
“您请慢走……”她穿着睡衣不便送杀生丸下楼,扁着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话音未落,走廊的尽头有一个人步履匆忙地走了过来。
是流川枫。他仿佛没看见擦肩而过的杀生丸,径自经过呆若木鸡的晴子身边,走进屋内,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着。
停电的夜晚
流川枫在晴子家住了一个星期,他偶尔会一个人出门,不知道是去见朋友(晴子很怀疑,他有朋友吗?)还是亲戚,有时会买一张音乐CD带回来,有时带打包的食物回来。大多时候,他都是在小区的篮球场打球或者在房间里睡觉。生活单调得不能再单调。
赤木刚宪球队里有很多事,放假了也不消停。家里常常只有晴子和流川枫两个人。他本来就不多话,问一句答一句。晴子不想再自讨没趣,强迫自己不要理他不要主动跟他说话。于是两人之间一直冷冷淡淡,往往一天下来除了招呼他吃饭之类,没有别的话可说。
一天两天还好,到了第三天晴子就受不了了,他流川枫一个大活人,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把他当空气忽略。管不住自己的目光,更怕管不住自己的嘴和心,她开始尽量在外逗留,跟藤井松井她们去逛街唱K,去参加同学聚会,甚至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她避免与他沉默对峙,避免被提醒自己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事实。
第七天晚上,赤木刚宪去参加大学同学的生日会,交待晴子给流川枫做饭,她没办法,只得乖乖留在家里。流川枫对吃的很挑剔,记得有一年哥哥生日由她掌厨,有一道菜里放了香菜,流川枫望着那盘菜只是蹙了一下眉,她就惊吓得要命,觉得自己犯了极大的过错。
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做饭给他吃。若是从前,像这样安静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坐在餐桌前等待开饭,而她系着围裙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盘盘端过来,也许她会觉得自己非常幸福,也许她会觉得非常满足,YY自己和他是一对甜蜜的恋人。然而现她早已不是那个心心念念只为流川枫而悲喜的青涩小女生,她早已不再做自欺欺人的傻事,她早已抛却那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的幻梦。
她提醒自己,坐在对面的人,只是一个认识的人。他不是她的同班同学,不是她的朋友,更不是她的恋人。他只是一个她认识的人,如此而已。
晴子压抑着心头难言的痛楚,沉默地咀嚼着食物。
流川枫也安静地吃着。两人没有对话,也没有对视。
晴子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点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等流川枫吃完她走过去要收拾碗筷,流川枫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在她要走进厨房之前忽然开口了:“我来洗吧。”
晴子回头,讶异地看着他。
流川枫朝她走过去,脸上闪过一丝别扭的神色,语气更加别扭:“叨扰这么多天,麻烦你了,今晚就我来洗吧。”
晴子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他竟然在跟她客气?虽然听樱木说过他们二人轮流做家事,照理说流川枫应该是会洗碗的,但是她还是难以想象他洗碗会是什么样子……
一不小心,腹诽变成了低喃。
“看看不就知道了。”流川枫话语中带点轻淡的笑意。晴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错了吧?!流川枫会笑吗?除了篮球赛取胜,她从没在其他时候见他笑过。杉菜说花泽类的口头禅是: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这句话用在流川枫身上才是名副其实!
她竟然能引他发笑,是不是该觉得无比荣幸……
不由自主地,她还真的如流川枫所言跟了进去看他洗碗。
只见他利落地卷起了衬衣的袖子,把碗筷泡在水槽里,然后拿起洗碗布沾了一些洗洁精认真地洗了起来……
动作明明都很正常,晴子却觉眼前的画面诡异至极。流川枫,洗碗。…_…打死她都无法把这两个字眼联系在一起。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竟然还系着她可爱到冒泡的小白兔围裙!
“为什么不系哥哥这个?”她指着赤木刚宪那只很普通很正常的米色围裙问。
流川枫没有抬头,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喜欢小白兔。”
“……”晴子的脸上一片火烧火燎,既而无比鄙夷自己。他说他喜欢小白兔,又不是说喜欢她,她在这紧张个什么劲……
等等,他说他喜欢小白兔?!晴子囧得不能再囧。
流川枫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很快就把碗筷洗干净了,然后开始擦干的工作。他吃饭前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全干,一络络乌黑的发丝濡湿地贴在头皮上,厨房里的灯光朦朦胧胧的,他的脸上一片淡柔的黄色,一对剑眉完全放松不似平日那样紧紧蹙在眉心,明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手中捏着的碗,嘴唇轻轻抿着带了一点孩子玩泥巴般的闲适笑意。这样的他少了一份棱角分明的锐气,柔和许多,看上去就像一个阳光爽朗的少年。
晴子倚在厨房门框旁边,看得有点呆。
忽然,啪的一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晴子条件反射地惊叫一声:“啊——”
随后传来瓷碗摔在地上碎裂的清脆响声,晴子又被吓了一吓,惊惧地连声尖叫:“啊——啊啊啊——”
黑暗中,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怕,只是停电了。”流川枫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响起,轻声安慰道。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浅色月光,晴子模糊地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慌乱的心稍微冷静下来,无边的黑暗却仍然让她心悸得呼吸急促。
约莫过了十几秒钟,流川枫等她的呼吸基本正常了才开口问:“家里有蜡烛吗?”
“嗯,就在碗柜的上面那格……”说着,她朝前走去。
流川枫连忙拉住她,沉声说:“地上有碎片,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过去拿。”
“好……”晴子忍不住叫了他一句,“等等!”
流川枫回头,安静地看着她。
晴子有些赧然,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矫情得不是一般般,然而她还是郑重其事地交代他:“小心别踩到碎片……”
流川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朝碗柜走过去了,窸窸窣窣地找了一会儿,晴子听到关上柜门的声音连忙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是不见打火机。”
“我房间里有。”她从小就有在床头柜上放打火机和蜡烛的习惯,一个人在家怕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点一根蜡烛照亮房间,这样自己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床头的蜡烛她用完了没有再补上去,打火机却是一直放在那里的。
找到打火机,啪嚓一声,流川枫点燃了蜡烛。小小的烛光微微摇曳着,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光亮的四周则成了黑白的背景,变得越发模糊。
两人各据沙发一端坐着,气氛有一些冷凝。晴子找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了。流川枫以为她要打电话,二话不说把手机抛了过来:“用我的吧。”
晴子接住他的手机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时间是19:07分后就把手机还给他。
“我不打电话,只是想知道时间。”
流川枫哦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各自无焦距地盯着房里的空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电……”望着满室漆黑,晴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流川枫回答不出她这个问题,淡淡地说了句:“不会很久吧。”
“外面风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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