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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儿终于艰难的匍匐到了骆轻城腿间,好奇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蹭上骆轻城的小腿,吭哧吭哧开始往上爬。骆轻城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胖胖小脸流着口水的小东西,轻轻拨拉一下小腿,那个小东西立刻乌龟一样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划拉着小手小脚,半天也翻不过来。
年轻的母亲也不已为忤,格格笑着,将小婴儿翻了过来。 小婴儿再次爬到骆轻城脚边,吭哧吭哧往上爬。骆轻城偷眼看了一下男人阴沉的脸色,伸出手将小婴儿拎到身上。小婴儿很有成就感地抓住骆轻城的前襟,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拱了一遍,失望地发现这个东西既不好玩,也不好吃,百无聊赖,只好在他身上尿了一场尿。
骆轻城哎呀一声,看着身上洇开的尿渍,几乎哭出来。女人格格一笑,抱过小婴儿,对骆轻城笑道:“没事……正好过年了,马上路过镇上,作几件新衣服……”
小镇上的裁缝铺子,裁缝给骆轻城量尺寸。边上,女子抱着婴儿再跟丈夫说话:“这个孩子长得真漂亮!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瞧衣着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怕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好好的怎地一个人在外边。”
“漂亮么?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就觉得我家龙含笑最好看!小心肝,来,对爹爹笑一个!”小婴儿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父亲的面颊,表情却十分严肃,一副四平八稳不苟言笑的样子。
女子格格笑了起来,伸出手刮了一下丈夫的鼻子:“你呀,就是护短,说话根本不凭良心!这次去金陵请我爹娘过来,你可是千万客气些。”
男人点了点头:“是,客气……谁让夫人这么恋家,娃娃还没有满周就急着往娘家赶……我一定将你家人都接到堡里,好让我的夫人安心给我在家养孩子。”
小骆轻城看了看自己身上簇新的棉袄,心中有些感动,看着马车里躺在一边咿咿呀呀的小婴儿,为了报答她父母的恩情,勉为其难地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逗着她骑马马玩。小婴儿龙含笑没想到这个人忽然变得这么好玩,格格大笑,一时间把持不住,又在骆轻城腿上尿了一场……
“孩子……你多大?”女子抱着熟睡的女儿,柔声问。
“五岁。”骆轻城低声道。
“你父母呢?”
“……”
“那你要去哪里?不行的话……就跟我们走吧?”
“不。我要去投亲。我有个叔叔,在金陵。”骆轻城低下头,忽地有些黯然。
“金陵?这么巧。我们也去金陵,正好顺路送你。否则我也不放心,总担心你一个孩子,出什么事。”女子说着怜爱地抱紧了自己的女儿。若是自己的孩子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怕是要担心疯了。可是这个漂亮的小孩的父母到底怎么了?
辕马忽地长嘶一声,马车猛然向前一冲,停了下来。女子趔趄了一下,孩子差点脱手摔出,所幸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妻儿。男人皱起眉头,正好呵斥车夫,却听见一个粗野的声音高声道:“喂!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孩子?男孩,大约五岁的样子,穿着……”
骆轻城有些恐惧地抱紧了自己的小包裹,往角落缩了缩。男人飞快地开门挑帘下车,大声喝道:“什么人?干什么的!你们差点吓着我的孩子!”
拦着路的两个男人毫无诚意一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叨扰兄台!就是奉命过来抓个孩子,想看看马车里,会不会有我们要找的人!”说着肆无忌惮地就要掀帘子开门。
男人冷笑一声:“我的家人是你看得的?”也没有看到出手,啊啊两声,那两个汉子已经飞出数丈开外,爬不起身。
骆轻城惊讶地看着男人再次爬上车。男人沉着声音道:“老刘,怎么这种货色也要我亲自动手?”
那个被唤作老刘的马车夫有些尴尬道:“是……刚刚我担心车上这个孩子不知道会是……”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分寸。”男人截住他的话,“你所要作的只是心无旁骛,尽快赶到金陵。”
车夫低低说了一声:“是。”挥动起马鞭,马车辚辚地继续奔驰起来。
骆轻城垂下眼皮,警惕地瞄了一眼男人。男人面上的神情有些懒散,又有些莫测。
“江湖中出了大事。”马车夫从小饭店里奔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食盒,送到车上,冷不丁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骆轻城,“刚刚的消息,武林盟主李仲跟幽冥城主路名非一起失踪了!”
骆轻城微微抬了抬眼皮,泪水在眶里打转,几乎就要哭出来,却听见车里的男人冷声道:“跟我们无干。我们只管自己挣钱,搞好跟官府的关系就行了,管这些闲事干吗?”
马车夫低头唯唯诺诺,骆轻城缓缓转过头,任由泪水从面上潸然而下。
马车一路飞驰,很快到了金陵,车外渐渐是热闹的街道跟鳞次栉比的商铺。女子兴高采烈地买东西,男人一脸宠溺地陪着她。骆轻城悄悄地打量一下地形,悄悄地下了马车。
小婴儿看着他经过自己身边,咿咿呀呀地叫着,挥舞着小拳头,满心希望有人能够抱自己出来玩。骆轻城伸出手打算抱她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干爽的衣服,终于忍住了。他伸出手,戳了戳婴儿胖乎乎的脸庞,低声道:“小尿包!整天就知道尿尿!把我的衣服全部尿湿过了!小心以后我也尿你身上!也一天尿几场!”说着摸了一下她的小脸,哧溜一声,鱼一样滑进了人海中。
小婴儿失望的看到没人陪自己玩,只好砰砰的踢着小腿自娱自乐。
“天哥……那个孩子走了。”车窗外,女子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些担心。
“算了,这个孩子来历不明,留着怕是个祸害……”
“可是终究是个孩子,我很担心……”
“你还担心担心我们的笑笑……她的性子似乎有些像你,这么倔犟。希望不要再象你这么爱管闲事才好……”男人有些嗔怪地亲了一下年轻的妻子。
若干年之后。
淡粉色的纱罩灯映着屋里一切都是温暖暧昧的□,流苏帐半卷着。骆轻城低低吼了一声,软倒在叶笑身上,满头大汗,微微地喘息着。
“又尿了我一身。”叶笑调侃道,轻轻抱住他,扯出一条汗巾,给他擦去汗水。
“这个不是尿……”骆轻城低低笑了一下,翻到叶笑身侧,含住她的耳朵,道:“你爹就你一个独女,为什么不让你姓龙?”
叶笑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却甩不掉那个水蛭一样吸住自己耳朵的男人,痒痒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话都说不利索:“嗯……原本是姓龙,叫龙含笑。后来我娘……死了,我爹将我名字改成了叶笑……”
龙含笑?这个名字隐隐有些熟悉,骆轻城沉思一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继续轻轻撕咬她的耳垂。
叶笑叹了口气:“我爹性子原是有些孤傲的,又极爱我娘,我娘死了,他伤心欲狂,我娘生前用的每样东西他都留着,天天瞧着落泪伤心……因为我娘生前曾经跟我爹开玩笑,说要把我的名字改成叶笑,爹就把我的名字改了,说是为了纪念我娘,他几乎从没有做过违逆我娘的事情。”
骆轻城忽然放了她的耳垂,有些不安的翻了个身。叶笑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转头道:“怎么了?”
骆轻城嗯了一声,勉强笑道:“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几次跟你分开的日子,那种绝望。每次我都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叶笑不断亲他。
“嗯。”骆轻城低声哼哼,再次爬上她的身体。
“干什么?”
“再尿你一次。”他轻轻一笑,春夜里眸子熠熠发光……
【第四卷,秋月皎皎】
忽然冒出的少主(上)
叶笑跟萧寻走进小饭店打尖。“老二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萧寻自语。
叶笑皱了一下翘翘的鼻头道:“想想……有个人,可以帮我们找他。”看着萧寻无辜沉思的目光,叹了口气:“珊儿。还记不记得?那次在姑苏,轻城将珊儿托给一个朋友照顾。我猜测他应该会送珊儿回去,可以去姑苏碰碰运气,或许,那个朋友近来见过他。”
边上的一桌人看打扮明显是江湖中人,吃得热火朝天,谈的兴高采烈。叶笑侧耳倾听了一下,一个消息霹雳一声,将她击下凳子,滚倒在地。
“你们知道么?现在最最轰动的消息,就是孤云堡大小姐叶笑下嫁一个无名小子萧寻。上次朗镜庄招亲的消息没了下文,倒是这个姓萧的小子运气这么好,成了孤云堡的上门女婿……”
叶笑从地上悲愤地抬起头看向萧寻,萧寻迅速撇清关系:“不是我干得。老大,你知道我的,我当初说只是个权宜之计。我也没有机会做,我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
“可是馊主意是你出的!”叶笑终于忍不住大叫,愤怒地踢他。
明芝峰。水色数变,妖娆多姿,幽兰满山,芬芳遍野。萧寻有些贪婪地嗅了一下兰花的幽香,看着满山明丽的水色,叹了口气:“老二可真会选地方。这么漂亮的地方他是怎么找的到的?”
叶笑沉默不语。事情比预料的还要顺利,那个朋友不仅知道骆轻城的下落,而且派人将两人秘密的送到了这里。她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从来都不了解骆轻城,他的身份,他做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诺大的庄子横在山谷里,青砖黛瓦,依山傍水,隐隐有些江南建筑的影子,又有些朗镜庄的痕迹。不过得了这浓墨重彩的山水的装点,有了些深艳的感觉。
门口的庄丁听了两人的来意,默默回去传报。过了一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啊呀,孤云堡叶大小姐,萧……少侠?叶大小姐,我以前跟令尊有过数面之缘。你真的挺象令尊,我在朗镜庄时就想到了。呵呵,你们来找少主?少主抱恙,不能见客,让我带二位先到住处歇息。”
萧寻惊愕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袁庄主?江湖上风闻你们父女下落不明,原来是把庄子搬到这里来了?”
袁汝轩淡淡一笑:“没办法,得罪了武林盟,也只好隐姓埋名。再说,我的财富原本也不是我的,是我替少主保管的,现在找到少主,自然物归原主。这个地方是少主让我觅的,这个庄子也是我刚刚盖好的。你们觉得如何?”
萧寻继续发愣:“少主……少主又是谁?”
袁汝轩似乎有些愕然:“你们不就是找他来了?”
“是老二?”萧寻大叫一声,“他到底是什么少主?”
袁汝轩呵呵一笑:“两位是少主好友,不必见外,先进庄再说。”说着让二人进门,引着二人找到住处安顿了下来。
然而两人在庄子里住了数日,虽说对方是好酒好菜的招待,可是骆轻城始终没有露面,着实让叶笑担忧起来。不过她倒是见到风姿卓越的袁沛心跟沈晚,在庄子里随意出入。
连迟钝的萧寻终于也咂摸出不寻常来,他问叶笑:“老二是不是被人软禁了?怎么会不出来见我们,按照以前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啊!”
叶刑续沉默,两大美人能够自由出入,难道老二真的会被困住?萧寻发现老大最近也很不寻常,于是小心翼翼问道:“老大,我想法子引开守园子的庄丁,你到那个据说是老二住着的园子里瞧瞧行么?”
叶笑咬了一下嘴唇,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叶笑从围墙飞速跃上那棵合抱之木,攀上一根粗大的横枝,顺着树枝摸了过去。原是乱红纷飞的暮春,可是山中天凉,园子里四处还是鲜花如锦。一汪清水从园子外边流进,汇成一个绿得跟宝石一样的深潭。
不远处一个飞檐凉亭,坐了个黑衣的男人,背朝着叶笑容身的大树,一动不动。叶笑探头探脑了一番,悄悄飞上另一棵大树,朝那个男人摸过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那个凉亭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小脑袋,手里拿着一个弹弓,啪的一声,叶笑象一只果子,落下了树枝。
没等她惊叫出声,黑衣男人也出手了。他劈空一抓,将叶笑捉在手中,冷冷的转过头来,忽地一愣,手一松,叶笑毫无形象的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啊!”看清楚那个黑衣男人的长相,叶笑叫得额外大声。那个男人没有动,边上一个小小的人影,飞快地奔过来,扶起了叶笑,难为情道:“啊?是笑笑姐姐……我还以为是什么小毛贼呢!”
叶笑没有吭气,推开珊儿的手,揉了揉摔成四瓣的臀部,委屈地看着面前那个男人。骆轻城原本肤色白皙,加上长期带着面具,阳光晒得少,更是粉雕玉琢一样,此刻他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风里,显得面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不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