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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笑白他:“干的活不一样……”
看着两人签字画押,男人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掏出一大锭银子给了小二。
小二不断磕头:“多谢这位老先生慷慨解囊……若是让这两泼皮逃了帐,掌柜必会从小的工钱里扣除这笔钱……整整要白干好几年……”
只听得眼前的三人全部变色怫然。
拿了找回的一串小钱,男人带着二人出了门。
“呃,这位兄台……能不能给小弟我买件像样点的衣服?小弟穿的太寒碜……也太寒冷……”
男人止住脚步,回头冷冷道:“两件事情。第一,以后叫我主人。”
萧寻讪讪一笑。
“你们的主人,名字叫骆轻城。”男人接着说。
“我叫萧寻,她叫……”萧寻赶紧介绍。
“奴才要什么大名?我给起两个名字,一个叫阿狗,一个叫阿猫。如何?”
萧寻怔住,甩手不悦。
叶笑很有涵养的忍住,继续微笑,听得骆轻城下一句话还是跳了起来。
“第二。其实你们的主人,是个穷光蛋。现在全身上下,就剩这串小钱。以后我们的衣食住行,要靠你们卖苦力挣钱换取了……”
抠门恶毒的主人
“老大,这下我们吃了大亏。”萧寻低声道,人倒还算平静安乐。
吃了大亏,境遇未必更差。
本来是身无分文,饥寒交迫。
现在饱食一顿,还有一串小钱,连衣服也比以前好了些。
骆轻城还是发了慈悲,捡了自己几件旧衣给了萧寻。
干净暖和,衣料细软,非常舒服。
就是不合身。
骆轻城的个子,在男人里算是出挑的,可是跟萧寻相比还是矮了小半头。
再加上萧寻身体壮实,穿骆轻城的旧衣就显得有些短窄,紧绷绷的一身。
“我比你高大。”虽然不适,萧寻愣是咂摸出优越来。
“哦。”骆轻城毫不羡慕。
“样样东西都长的比你的大。”
“不一定。”骆轻城眸中冷光一闪。
“就是。”
“傻大个……怪不到只能做奴才……卖苦力正合适。”骆轻城冷然。
一串小钱。
吃什么是个问题。
萧寻跑了一整条街,喜孜孜的回来报告。
街头一家面饼店,卖一种很结实的粗面饼。
闻着很香,十文钱三个,是整条小吃街最实惠的小吃。
“阿狗,去买三个。”骆轻城下令。
萧寻颠颠的数出十文钱。
“败家子。一只饼一只饼的买……只要九文就够了!”叶笑骂他,夺回了一文钱。
虽然没想到自己挖空心思想傍上的人是个穷光蛋,但是既成事实,同舟共济还是需要的。
萧寻委委曲曲的来回奔了三次,第三次对面饼店里笑容憨厚的小个子老板说“要一个面饼”的时候,羞得眼皮也不敢抬了。
还好那人着实憨厚,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萧寻,很快挑了个大大的面饼。
三个面饼,一人一个,刚够半饱。
叶笑很大方的分了半个面饼给萧寻。
萧寻感激涕零。
“一人一个,原本不合理。就像前朝,身长九尺的东方朔,俸禄跟身长三尺的侏儒一样……侏儒饱死……东方朔饿死……”叶笑出语安慰。
“合理。对武帝来说,东方朔也就是跟侏儒一样,用来解闷逗乐。俸禄自然一样。阿狗身量高大,论用处,不及阿猫,吃的应该更少些。”骆轻城直言不讳。
萧寻极其郁闷的闪到一边吃饼。
吃完,萧寻见到叶笑在摆弄一根长绳子。
“老大,这是在干吗?”
“准备好……等会儿街头卖艺要用。”
“卖……艺?”萧寻瞪大眼睛。
“坐吃山空……也不知道我们的主人要去哪里……还是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真要饿死。”
“你确定……要跟着一个穷光蛋?没前途,没未来……我想带个信回去……找人把咱俩赎了……”
叶笑深思一下,四望无人,小声在萧寻耳边道:“想不想破了那个案子?此人极可疑。带假面,会武功,正巧出现在天宝客栈……还有,记得那条被人扔进来的活鲤鱼?那日我抓住他时,在他身上闻见鱼腥……”
街中央一块空地。
叶笑在两棵高高的树上系上绳子,很熟络的对着围观群众,说了一段闯荡江湖常说的套话。
开始表演。
翻身跃上了绳子,在上面腾挪跳跃,打了一套拳。
轻功底子不错,拳脚也花俏,打架不很管用,可是看上去漂亮,象一只穿花蝴蝶,在细细的绳子上翩翩飞舞。
观众彩声不断,铜钱扔了满地。
骆轻城懒懒的斜靠在一棵树上,用一把精巧的小刀修着指甲。
眼光掠过在绳子上翻飞的叶笑,稍微流露出一些惊讶,这小姑娘不简单,虽然功夫差了不止一点点,可论及心思的缜密聪慧,自小到大好像没见过能出其右的。
年岁不大,对江湖掌故、江湖规矩好像很是熟稔。
她到底是谁?
“……下面一个节目,是胸口碎大石……”远远飘过来叶笑清脆的声音。
“老大要表演胸口碎大石!”萧寻惊奇的张大了嘴。
“她?胸口倒是足够平坦……不过表演胸口碎大石……我怕她的胸脯会倒凹进去。”骆轻城恶毒的揶揄,“我猜,要表演这个节目的,应该是你这个傻大个……”
“我不是傻大个!”萧寻发了脾气。
很快没了脾气。
因为听见场下的观众欢声雷动:“傻大个!来一个!傻大个!来一个!”
“我娘谆谆教诲,不要随意涉足险境……胸口碎大石太危险。”萧寻断然拒绝叶笑的要求。
嗤的一声,骆轻城在边上冷笑。
“我给你多吃了半个面饼呢!想不干活?下次没东西吃……”叶笑变脸。
威胁奏效。
萧寻闷闷不乐走向场中,深刻体验到一个道理,吃人嘴短。
躺在地上,叶笑真的搬了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连忙运气挺住,忽然看到骆轻城抡着榔头上场,立刻岔气。
骆轻城露出一个狠毒嗜杀的眼神,冷冷的看着萧寻,象看一只猎物,缓缓抡起了榔头。
“主……主人……我以后一定……勤奋干活不偷懒,勒紧腰带不吃饭……我是个有用之人啊……主人……”终于在骆轻城的注视下崩溃,萧寻顿时放低身架,出语哀求。
骆轻城依旧冷冷不语,啪的一声榔头敲下。
全场噪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
静的听见远处一只黄鹂鸟的鸣叫。
萧寻懵里懵懂站起身,惊讶的拍去身上的粉末。
那块巨石,已经成了一堆齑粉!
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惊讶的眼神渐渐转为惊恐,射向骆轻城,后者已经平静的走开,又靠上一棵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欢声雷动,打破了沉默,铜钱下雨一样砸进来,夹杂着一声声的再来一个的叫唤。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仿佛看到遍地金光闪闪,萧寻激动起来,再次躺在地上。
“不行!老三……你……有没有受伤……”叶笑显然也被这个诡异的场景吓住,带着哭腔奔过来。
可惜冷血的骆轻城没有给她阻止的机会,手脚麻利的再度搬了块巨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了榔头。
砰的一声,石头再度碎成齑粉。
萧寻再度毫发无损的爬起,天空再度下起了铜钱雨。
叶笑终于明白了什么,欢喜的奔了过来,连声夸赞:“老三!原来你的内力这么强大!太好了!虽然脑子笨了一点,还好尚余匹夫之勇……”
萧寻顿时垮了脸:“老大,内力是强大,不过不是我……”
“老三竟然你这样谦虚……这么多美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叶笑依旧笑眯眯的拍他的肩膀。
萧寻没有再解释。
瞟了一眼骆轻城,不爽的看到他眼里满溢的讥讽。
冷不防听见一句阴森森的话砸来,掷地有声:“阿狗,记着你刚才的话……”
萧寻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好像许了个愚蠢的承诺,顿时大悔……
赚得盆满钵满。
三人喜气洋洋的找了住处。
住客栈还是贵,找了个人家不住的破房子。
主人只收很少的钱作为宿资。
民以食为天,打算饱餐一顿。
吃饭店也贵,叶笑自告奋勇做菜。
另外两人交换了惊喜的眼神,坐着等饭来张口。
过了一会,一只烟熏熊猫端了两盆菜过来。
一盆红烧鱼,鱼肉好像碎了,一盆清炒韭菜,稍稍有点焦。
两盆菜都是无色无香,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萧寻大呼小叫着举着筷子冲上去,听见对面的骆轻城冷哼一声。
想起自己那个愚蠢的诺言,怏怏住手。
骆轻城优雅的举筷,夹了筷鱼肉,送进嘴里,嘶的抽了口冷气,立刻和颜悦色,将红烧鱼推到萧寻面前。
又夹了筷韭菜,呻吟一声,将韭菜也推给萧寻。
萧寻狐疑的尝了一下,忽然起身,捂住下腹。
“忽然内急……老大,我去茅厕解决一下……”转身疾奔。
骆轻城面无表情,也跟着站起,端起一盆水,打算洗脸。
“你也内急?”叶笑显然不相信。
骆轻城呆了半晌,终于想到托辞:“阿狗没有带手纸。”
“那你不拿手纸端水干什么?”叶笑更加怀疑。
又呆半晌,骆轻城轻声道:“以我对他习惯的了解,他更需要洗个手……”
叶笑愣了一下,被骆轻城的弦外之音惊到,只觉胃里翻腾,恶了一声,奔了出去。
骆轻城放下水盆,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一个人欢天喜地的撞进门。
是萧寻,捧着几个纸包。
“老包鸡的五香烧鸡今日打折让利,我买了一只,还让人炒了个素菜,弄了些饭……”
颠颠的将纸包打开,放在桌上。
叶笑苍白着脸进来,见到桌上的食物。
恶狠狠的注视着萧寻:“你……有没有洗手?”
萧寻呆了一下,老实回答: “没有啊。”
骆轻城不动声色,扯下一只烧鸡大腿,咬了口,皱眉:“这个烧鸡好像有股特别的味道……”
叶笑骇然看着骆轻城咀嚼的嘴巴,又看看萧寻的手,胃里又开始翻腾,恶了一声,又奔了出去。
“什么味?会不会打折的关系不新鲜?”萧寻忙问。
“八角?茴香?反正是特别的香……”
“拜托!这是五香烧鸡!不香怎么会叫五香烧鸡!哦,老大怎么了?不舒服?”萧寻刚才奔的口渴,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牛饮。
“不知道。会不会怀孕了?”骆轻城依旧慢条斯理,不动声色。
“咳咳咳!”萧寻被水呛到,剧咳起来,咳的几乎晕厥,痛苦的扶墙而出。
只剩下骆轻城一人津津有味的大吃烧鸡。
末了自言自语:“勤奋干活不偷懒,勒紧腰带不吃饭。真是个理想的奴才……”
主人的真面目
继续北行,夏日来临,天气渐渐热了。
自从被恐惧攫住理智说过那句愚蠢的话后,可怜的萧寻境遇凄凉。
虽然骆轻城并没有真的不让他吃饭,不过都是捡的两人的剩饭剩菜。
肚子肯定能够混饱,因为胸口碎大石他是主要角色,用骆轻城的话说,再穷也不能杀了耕田的牛,拉磨的驴。
不过,好东西肯定是轮不到他吃。
这日,叶笑又领命去买了一只烧鸡。
骆轻城懒懒的靠在桌边,斜睨一眼荷叶包里的烧鸡。
“这只鸡为什么只有一条腿?”
“哦?有关系么?难道……主人想用它斗鸡?”
“……”骆轻城气结,半晌冷淡道:“难道是只残废鸡?”
“你歧视残废鸡?反正杀了吃肉,残不残废有什么关系?”
“……”骆轻城再次气结,郁闷的研究起这只残废鸡。
一条腿被齐根斩断。
“或许……被哪个武林高手误伤了?”叶笑很认真的思索。
“若是会误伤一只鸡,就称不上高手。”骆轻城很快挑出她的语病。
叶笑深沉的点头:“深刻!犀利!主人你真是才比子建!”
“……”骆轻城气得胸口闷痛,可又说不出话。
萧寻流着口水,等二人吃完。
只剩了一个鸡骨架,还有些白饭。
懊丧的端起碗,看见叶笑一个似有深意的微笑。
呼啦呼啦扒了半碗饭,忽然瞧见碗底悄悄的趴着一条大鸡腿。
心里一阵激动,感激的看着叶笑:“老大!谢谢!”
叶笑拍拍他的肩膀:“谁让你是咱自己兄弟!老大我会罩着你的!”
那天萧寻第一次体会到认回一个老大的幸福。
“主人,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这样一边卖艺,一边赶路,缓缓走了两月余,叶笑终于问起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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