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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看到他在谈手机,但更多时候是和平时一样地在旁边看着书。
偶尔,库洛洛会和她交谈,谈一些旅行的事,这五年来的事,还有接下来的行程。而她会说,——我要去找我哥哥。
库洛洛会摇摇头,带点宠溺无奈地笑。……乖,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直直地看着库洛洛,慢慢地重复,——我要去找我哥哥,库洛洛,我们分开吧。
库洛洛这时看着她的样子,就像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是轻轻地,微笑。
直到那天,他们来到一个城市,她的身体还没办法站立,库洛洛去一栋豪宅里抢夺Greed Island的游戏,她坐在旁边的阳台上,看着库洛洛把一个人慢慢地,慢慢地肢解。
整个过程,精密得像机械解剖,又优雅得像艺术雕刻。
深云看着那个人扭曲的脸孔,细声开口,发现声音有些抖。……没有必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吧,东西不是已经夺到手了吗?
库洛洛看看她,轻轻摇头。……小深,旅团在执行任务时,通常不会怎么出手,对不够强大的敌人动真格,很无趣的。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对方反抗过激,或者,团员心情正不好……一句话——看心情——我们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他这样说着,优雅地,把沾着血丝的手,从那人的胸口,缓缓拔出来,引起那人一阵抽搐。血丝粘在库洛洛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白与红的交织,带着异样悚然的美感。库洛洛微微一笑,很是舒心的表情。
他柔和地说,我只是碰巧,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他向她走来,沾着血丝的手轻轻地,拿起旁边雪白的手帕,擦拭了一下,留下鲜红的印迹,他转头朝她一笑,伸出那双刚刚还沾着血,现在却白皙依旧的手,把她拥在怀里,俯下身,柔柔地,轻吻。
他在她唇边柔声,好了,我们回去吧。
这样亲密的动作库洛洛经常做。
拥抱、亲吻……
那时他的表情,就像个刚刚陷入热恋的普通男子。
有时候库洛洛的吻会突地变得炽热,拥抱也会比平时更加用力。
一开始,深云会推开他,说,我不要做这种事。
然后是,一如往常的、直接的宣告,——我要去找我哥哥,不管他是死是活,也要去找。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分开。
一开始她说的时候,声音还有点虚弱,有点不安。
但是一次又一次,库洛洛只是微笑回应,然后抱着她,说,乖,别任性胡闹。
她抿紧嘴,重复,库洛洛,我们不可能再一起旅行的。——我……没有办法的。
库洛洛微笑不变,轻声,你只是现在不适应,乖,过段时间,等你不太记得他了,就会好的。说着,库洛洛会微笑,带着甜蜜的味道,到时候,我们一起旅行……
深云还是坚持着,不管我哥哥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不可能的。
库洛洛柔声,被死人牵绊——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没有任何人做得到。
深云低下头,低声,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分开。
乖,库洛洛微笑,别胡闹。
那段时间,她的身体一直好不起来,虚弱无力,库洛洛带她顺路去看医生,但是检查结果无异,医生只说,可能是心理因素。
库洛洛在一旁听的时候,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是他接着就会开始,杀人。从那人的家人开始,一个一个地杀。慢慢地,慢慢地,听着那人的惨叫、看着那人扭曲的死亡神情与几近疯狂的悲愤,对着那抖动的肢体和肠肉,慢慢地,慢慢地,微笑。
深云在一旁,脸色微微苍白。
库洛洛会叹息着说,无法医人的医生,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回头瞥见深云的表情,库洛洛会温和地笑笑,别怕,我只是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这样重复了几次,深云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怎么没有?库洛洛好奇地笑问。
如果他们医不好我就该死,那么我也该死,我也是医生来着。你这样的话一点意义也没有。深云的话语,轻轻颤抖。
乖,库洛洛轻声,乖,你自己身体都还没好,怎么医。
不要再杀人了。深云说,库洛洛,不要再杀人了。这种时候,她的眼里总是会慢慢地溢满泪。
库洛洛看着她的眼睛,淡漠的眼里情意缓缓浮动,他会微笑,小深,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不管是谁,都想帮助。我也好,身边遇到的人也好,总是对人存着善念。这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呢。他温和地说,但是小深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任何人。
他说着,优雅地擦拭沾血的手,就像美食家品尝完餐点一般,露出白皙的手指,和染血的白布。
他说着,转身轻轻拥住她,吻住她的唇,辗转缠绵,叹息着说,小深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傻孩子。
感受着唇边温柔的吻,深云眼睛却盯着地上残碎的尸体,有些失神,我想一直,当个傻瓜。
库洛洛的唇依然停留在深云的唇上,他低低地说,小深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想救我,我知道。但是我不是个好人,而且无可救药——我不值得你救。
他说,其实这些人可以不用死,只是,我心情不好,因为这样,他们就都要死了。明白吗?有些罪恶,善意无用,无可救药。
那天晚上,库洛洛抱住她的时候,深云没有推开他。
第二天早上,库洛洛抱着她亲吻时,深云忽然开口,库洛洛,你心情好吗?
库洛洛的吻停下,睁开的黑眸幽深难透,他慢慢地,微笑,傻孩子。
他轻声,傻孩子。
熟悉的白色病房,熟悉的窗外风景,熟悉的脚步声。
转过头去,是熟悉的男人对着她微笑,清爽的笑容,好像窗外轻拂的风一般,忍不住地灿笑,伸出手去,像孩童时代一般,希望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深深……
男人清爽地笑着,向她走来,和过去一样,张开手。
灿烂地笑着,等待熟悉的温暖。
……深深……
然后没有任何预料地,男人向她张开的手从指尖开始,像被海浪冲击的沙土一般,掉落。
看得见血淋淋的肉,和白森森的骨。
男人的身体、头颅也开始一点一点掉落,散成肉碎。
清爽的笑容留在脸上。
……深深……
声音含着森森死气。
她想伸过手去,阻止肉块掉落,但是,底下突然冒出越来越多的人头,伸出手,把她至爱的家人向地下拉。
地面变得像个无底沼泽。
底下的无数脸孔痛苦扭曲,好像在哪里看过,他们在另一边抓住她的脚,不让她过去。
哥哥残缺的脸慢慢被那些手揪着下沉。
……深深……
他的笑容清爽不变,慢慢不见。
……不要!——————————
猛地睁开眼睛,瞬间窒住呼吸,怕惊醒了睡在旁边的人。狠狠印入视野里的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和肌肉坚实的臂弯,和自己苍白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印得眼睛,狠狠生疼。
她记得这双手,怎样几近美丽地,擦拭掉艳丽的鲜血。露出在一次一次地浸过鲜血之后的,现在的手指,温润如玉,依然宛如最佳的艺术品般的——美丽。
背后的肌肤摩挲靠近,灼热的呼吸停在赤裸的肩上,身体一抖。
库洛洛探过头来,在她侧脸柔柔细吻,“醒了?”
起身靠在床头,把身旁的少女抱在怀里,身上盖着柔软的床单,对着旅馆的窗,天边微亮。
看着远方慢慢变白,底下的都市被染上活力,库洛洛轻笑,“太阳升起来了。”
这是库洛洛最喜欢的事。
两个人一起看日出,以前他在书上看过,书本上总是把这样的场面形容得美丽。他当时总是不明白,他有时望望流星街的日出,望望不同的城市的日出,每一个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美丽,现在也是。只是现在,看着朝阳缓缓上升,心情,会缓缓变好。
看着怀里的女孩,她并没有看着太阳,只是微阖着眼帘,眼底带着淡淡青色,好像很是疲倦。
交握了一夜的手指,也是冰冷的。
库洛洛握紧了深云的手指,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摩挲,直到那冰凉的手指带上一点温度。他抬起她的手指,凑到唇边,柔柔地亲吻。
……时间会冲淡一切。……
……所以,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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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微微扬起帘布,舒适的房间,坐落在繁华都市的高楼之上。
深云坐在窗前,房里没有其他人,库洛洛交代了一声要她自己小心,就出了门。出去的时候,穿着那套旅团团长标志的黑色风衣。
之前她在旁边听到他的手机谈话,好像是要去见西索,要找除念师。
但是那和她没什么关系。
坐在椅上,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杯水。
伸手触碰,慢慢地,用力,一点一点地拿起来,端到唇边,喝了一口。
嘴边浅浅勾起,终于是恢复了点力气。
滴答……
水杯里水漾开波澜。
深云嘴角的笑容一动不动,只是眼泪怔怔地,叭嗒叭嗒地,掉下来,砸在杯中的水里。
力气恢复了又怎样?
身体全好了又怎样?
心脏没有再痛过又怎样?
她能去哪里?
熟悉的人在哪里?
世界在哪里?
家在哪里?
哥哥在哪里?
……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缓缓地,把头埋在收起的膝盖上,没有哭声,只有断续的呼吸声。
“你是谁?”
突来的男子清冷的声音让她心头倏然一跳,才慢慢缓和下来。……不是库洛洛……
转过脸去,看到一个长发的高挑男子站在旅馆房间的门前,大而无神的黑色猫瞳盯着她,身上穿着奇怪的服装,手上拿着小小的天线盒。
看到房间里唯一的女孩转过头来看他,但是没有出声,男子又重复了一次问题,“你是谁?”
坐在窗前的少女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式白色衬衫和短裤,长长的黑发垂散在肩上,在过大的衬衫下姣好的锁骨间能看到几点醒目的淤红,衬着雪白到宛如透明的肌肤,甚是娇艳。好像是因为久不见阳光,苍白的清秀面容犹如幽灵,乌黑的眼瞳直直望过来,又好像穿过自己的身体望到远方去,整个人消瘦到仿佛随时要消散在透进来的阳光里,只有那粉嫩的樱唇,红得几近滴血。
“那你是谁?”少女的声音好像刚刚哭过,带着干涩。
“——伊尔谜·揍敌客。”
第70章 揍敌客
第70章 揍敌客
站在宽敞的房间里,看着面前透明树干里沉浮着的男人,深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伊尔谜走进房间里来,手上端着给客人准备的热茶,抬头就看到那个女孩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样子,愣愣地望着以人树里的袭月。
他走到女孩身边,放下茶盘,把茶杯举到女孩的面前,才引起她的注意力,女孩愣愣地接过茶杯,愣愣地任由茶杯直直从她手里往下掉。
伊尔谜伸手,茶杯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上,杯里的茶一滴未落。
他把杯子重新塞在女孩的手里,只是这次他先把女孩拉到旁边的椅上,让她把手放在腿上,再把杯子重新塞回去。
手碰到的女孩子的手时,她似乎轻轻抖了下。
伊尔谜也没在意,只是拿起自己的那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身边的女孩一动也不动。
伊尔谜自顾自地喝着茶,深云也只是盯着眼前的以人树不放。
好一会,女孩子的声音才有些发抖地传来,“……谢谢你……伊尔谜先生……”
伊尔谜没有抬一下眼,“没什么,袭月是我的工作伙伴。”
“不是的……”深云的声音哽在喉里,“你救了我哥哥……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谢意……真的……”
“不用在意。”伊尔谜机械般的转头,机械般的看了她一眼。
“嗯……”深云吸了口气,稳下涌上喉头的热意,“我哥哥他……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伊尔谜说,“可能一辈子也不醒了吧。”
“为什么?”深云不敢置信地问,“不是连我都……”
“你看他的身体……”伊尔谜放下杯子,走到被放在房间一边的以人树面前,伸手在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