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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杨宜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拿出帕子仔细地抹了抹嘴,才慢条斯理地道,“裴夫人,此话不妥。不说王家几年前就全家脱藉而出,早已不是我童府的奴才。就算是,一个妾而已,见不见有什么所谓?妾与通房,我们在座的,哪家后院里没几个?叫王姨娘上来,那是白白抬举了她。咱们这些堂堂的夫人,今儿可不是巴巴来看一个妾的。要真是这样也太掉份儿了,你们说是不是?”说完,杨宜朝林夫人那边瞧了一眼。
好些人纷纷点头,是呀,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也是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来的地方?
众人后院里哪能没有几个通房姨娘的,杨宜这话可是说到她们心坎里了,本来就极不待见那些人。如今那么正式的场合,她们可不想被恶心到。
林夫人是何其通透的人,只不过刚才一时被裴夫人先发制人气到了,这时她只一会就领略了杨宜的意思,当下笑道,“童夫人说的是,裴夫人,若您实在想见王姨娘,我让人把她叫上来,不过劳烦您移步偏厅了。”
好好的算盘被杨宜打了个乱,裴夫人那个气啊,她真没想到杨宜那把嘴这么利,一下子就扭转了局势。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杨夫人此话说得极对,不过,此话杨夫人来说,未免显得太过无情了些,毕竟你与王姨娘也有几年的交情了吧?”
杨宜前面虽然驳了她,却仍留了几分薄面,未把话说绝,此刻见她如此得寸进尺不依不饶的,也恼了。反正她家二爷说过了,钦州知府和他们不对盘,自己不必顾忌爷们那边,自是可以随心而事。
杨宜轻轻哼了一下,“裴夫人知道的倒清楚,我竟不知道我与那王姨娘有几年交情呢。想不到裴夫人有如此神通,远在云州的小事都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呵呵,我不过是听闻了几句传言罢了。”
“是吗?看夫人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不像是传言那么模糊啊,莫非是王姨娘亲自相告的?若是这样,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裴夫人要替王姨娘不平呢,原来,裴夫人与王姨娘交情甚笃啊。”与一个下人有交情,你堂堂知府夫人也好意思?
裴夫人恼怒地将手中的帕子拧了又拧,她真没想到杨宜如此无耻,竟然倒打一耙,将她与那姓王的低贱下人扯到一块。
“哼,童夫人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不小。”
“哪里,不过是耍耍嘴皮子取乐大家罢了。我生性怕生,不如裴夫人的随和,初次登门就如此大方地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一般,不似我这般小家子气,连吃个茶都要主人气好几回。大家可不要学我才好。”
此话的意思,在场的都听得出来,说裴夫人的手伸得太长,管事都管到别人家里去了。
有些个夫人一时崩不住,笑了出来,忙用帕子掩饰一二。
裴夫人横了一眼那几个带头笑的,冷着脸道,“哼,我也是一片好意,但是人家不领情,那便算了。”说完,扭着屁股到一旁坐着去了。
“好妹妹,今儿多亏了你了。”林夫人在那些人走后,拉着杨宜的手亲切地说道。
“林夫人哪里的话。”杨宜笑得一脸腼腆。
一旁的孙夫人也点头附和,“妹妹端的好口才,不似我,是个嘴笨的。”
“我比你年长几岁,若是妹妹不嫌弃,私下里便唤我姐姐罢。”
盛情难却,杨宜只好应了下来。
没一会,就有管事上来说抓周事宜已经准备好了。
杨宜见此,自然是识趣地从林夫人身旁走开,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喝茶。期间,有几个夫人陆续过来与她打招呼,杨宜一一笑着应了。
“哎,你怎么跑去和童二夫人说话了?”一夫人大惊,“刚才你没听到,那童二夫人可是丫环出身——”
别一夫人不以为然地道,“姐姐好糊涂,你咋就看不清形势呢。有句话叫英雄不问出处,至于童二夫人,我可不管她之前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如今她是童夫人,很得童大人看重就行了。”而她们,需要仰仗她,或者是她们的丈夫需要仰仗童二爷。
之前的那位夫人听后,若有所思。
抓周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仪式举行完后,宾们又逗留了一阵,便渐渐地辞别主人家去了。
杨宜见人走得差不离了,便起身走过去与林夫人道别。
林夫人见是杨宜,和蔼地笑笑,略挽留两句,才让她走了。
宾们走后,林夫人让大管家坐镇收拾残局,她便回屋里歪着了。
林夫人的贴身丫环谨春挑着帘子进来,“夫人,王姨娘求见。”
“就说我乏了,不见!”林夫人的声音里带了丝冷意。
今儿的事,裴夫人拿王姨娘来做筏子,虽然王姨娘是无辜的,却仍让她有点恼怒。
来钦州前,面对院子里的那群女人,她是仔细考虑过的。来钦州不可能不带一两个通房或姨娘的,与其到了这边再弄两个不知根底的来,倒不如把老人带来,至少老人什么性子有什么软胁,她都摸得通透了。
将这王姨娘带来,未必没有考虑到童家的意思,王姨娘与童家有些渊源,想想王家刚脱藉那会童二爷对他们多好呀。带着她,多少能让童二爷在公事外对林家亲近几分。
而且这王姨娘虽然有几分心思,但她自认还拿捏得住,自然不怕她翻出了掌心。林夫人想,与其带个蠢笨上不得台面的,倒不如带那些个有几分聪明的通房或姨娘。聪明好啊,她就怕人不聪明,聪明人就会有顾忌有思量,拿捏住了弱点,就不怕她们翻了天去。
考虑到童家,即便今日之事让林夫人很是恼怒,她也不会动王姨娘。
林夫人根本就不知道童家根本就没把那王姨娘当回事,也是二爷做得隐秘,怕除了他自己还有青叔外,没人知道他厌了这王家。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要出门,回来再发邮箱——
☆、第四十章(加了一个情节)
杨宜到家,将那身繁复的衣裳脱了下来,换上舒适的月白色葛麻长衫,再用一根檀木簪子绾起头发。随意地坐在临窗大炕上,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一场宴会下来,真是累死个人。
“夫人,来喝点冰镇酸梅汤去去暑气吧。”
“嗯。”杨宜接过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只喝了一半,她便住了嘴,让冬梅将剩下的半碗拿了下去。
其实她身上还燥热得厉害,只是这冰镇酸梅汤属寒冷食物,她不敢贪嘴。
“夫人,刚才厨房派人来问,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吧,像今天中午的那些就可以了。”杨宜甚在意地说道,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摊开纸张,取了支狼毫蘸了墨水,对着池塘里刚露出尖角的荷花画了起来。
专心致志的杨宜没注意到冬梅的欲言又止,好一会冬梅才苦笑,得,她还是亲自跑一趟厨房好了。要是听到晚上夫人仍旧是吃咸菜,厨房那群妈妈怕又得炸翻锅了。
想想刚才厨房的妈妈亲自拜托她来请示,看看夫人想吃些什么,那一副摩拳擦掌,恨不得大显身手的模样,冬梅就觉得一阵头大。冬梅知道,她们这是憋着狠了。不难想象当她们得知结果时的失望。可原因又不能对她们明说。
果然,厨房的两位主事妈妈一听今晚二夫人仍是吃咸菜素菜,忍不住开口了,“冬梅,二夫人是不是嫌弃我们做的菜不好吃啊?要不,来了钦州这么久,二夫人怎么大多数时候就只让我们做几道素菜和咸菜而已呢?”这都多久了,她们完全不能理解二夫人对于咸菜素菜的热爱。
其实厨房的婆子早就忍不住嘀咕了,到了钦州后,二夫人的口味怎么变得那么奇怪。尽吃素不说,每盘菜还让多放两勺子盐,她们偷偷尝了一下,真是咸死个人,真难为二夫人吃得下去。更让她们感到挫败的是,自己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只有二爷在的时候,她们才能略显一□手,其他时候,她们这些人就跟闲人差不多,这让她们很是不安。
“陈妈妈,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原因不能说,冬梅也只好一一安抚了。
“冬梅,你私下和我们透露一二吧,二夫人是不是吃不惯我们做的菜,想这样冷着我们两个月,然后把我们都辞了?”另一个妈妈压低了声音道。
“罗妈妈,没这回事,二夫人近段时间一直吃咸菜素菜是有原因的,这个我也不方便透露,你们照着做就是。多则三五个月,少则一两个月,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放心吧。”
看冬梅一脸认真,不似敷衍她们的样子,两个老妈子提着的心才略安了。
钦州兵营
忙了几天,终于将突发情况处理妥当。兵营里的头头们总算松了口气,紧绷了几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曹国兴伸了伸懒腰说道,“好了,终于可以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了。”
徐怀安点头,笑得一脸暧昧,“嗯,顺便可以抱抱娇妻美妾。”
说到女人,曹国兴也来劲了,他看着不发一语的童二爷,不怀好意地问,“头,听说你家的小娇妻还不到十六哪,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妻子受不住,不是还有妾嘛。”徐怀安不以为意地道。
“你傻啦,童大人家后院就只有童夫人一个,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呢。”
邵涵容亦是一脸不可救药地看着徐怀安的傻样,“傻蛋,你当人家头是你啊,家里有六房姨太太不够,在勾栏院还养了个相好的。我看你迟早有一天得死在女人身上!”
徐怀安直呼不可能,“头,这不是真的吧?” 脸上分明写着头,你真可怜,家里除了夫人外竟没有其他女人,太可怜了。
童二爷对这一帮子属下的调侃视而不见。
相处久了,他们知道虽然童二爷在公事上严肃认真不拘言笑,但私下相处时,基本算得上一个挺好说话的人。所以这些人偶尔也敢开一开他的玩笑。
就这么一会说话的功夫,二爷已经将手上的事完整收尾了,临走前说到,“徐怀安,既然你这么有空,就去测量一下咱们钦州有多少待开垦的荒地,三天后把结果给我。”
“不要吧,头?”徐怀安哀嚎,这活别说三天,就是十天他都干不完啊。
二爷径自往兵营的大门走去,完全无视手下的鬼哭狼嚎。
“叫你管不住嘴巴,这下好了,玩出火了吧?”曹国兴在一旁幸灾乐祸。
“老曹,你别得意,这事你可得帮我。”
“凭啥?”
“你别想躲过去,要不我今晚就把你在平安街尾那养了个外室的事儿告诉嫂子!”
曹国兴目瞪口呆,良久,才咬牙吐出两个字,“无耻!”
邵涵容看完戏,东西也收拾好了,正抬腿准备慢悠悠地往外走呢,就被徐怀安一把扯住了衣角。
“邵老弟,这回你可得帮帮老哥我呀。”
“我记得我应该没有把柄落你手上吧?”邵涵容一脸认真。
“没有没有,邵老弟一向足智多谋,怎么可能会像老曹那笨蛋一样让我捉住把柄呢。只是这事没你真不成啊,算老哥哥欠你一回,成不?”
邵涵容想了想便应了下来,“今天就先这样吧,这事咱们回去想想,明天再说。”
徐怀安自然没有不应的。
“你们说,这回林大人怎么派了这么个差事给我们,开垦农田?我们是练兵打仗的,可不是来钦州给人种地的!还有,咱们好容易才招了两万多人,他倒好,说接就接过去了,还派了这么个差事给我们。”曹国兴发着牢骚。
“这是上头的命令,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呗,想那么多做什么?”说到这个,徐怀安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我这不是替头觉得不值嘛。咱们招回来的兵,却不给我们练。”
“做你的事去吧,头的事啥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邵涵容听着两人的斗嘴,不发一语。
童二爷完全不知他的手下正替他不平,他此时打马走在街上,寻思着给杨宜买些什么回去呢。本来那天说了陪她去转转的,结果兵营出现突发状况,他只得赶回去处理。想起她当时撅着嘴不满的样子,童二爷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她一向喜欢吃些零嘴,童二爷决定去三味斋给她捎些点心回去。
童二爷回到时,太阳已经渐渐西下,候在门外的小丫头见到自家主子回来,纷纷行礼。
“老爷——”
“老爷——”
“嗯。”童二爷微微点头,“夫人可在里头?”
“在的,夫人正在用膳呢。”答话的丫头忙给他挑开帘子。
听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