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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一来,分外热闹。
“小汤包,爱我不~~”客厅里,门廊内挫败一局的瑟优娜捧出五颜六色的德国松糖,故意在汤姆眼前来回晃。
“爱!”我儿子回答得毫不迟疑!
瑟优娜一愣,随即狡猾地笑道,“怎么爱?”
汤姆眨了眨黑葡萄一样可爱的大眼睛,然后突然转身“噔噔噔”向我跑来。他扑到我怀里“啵、啵、啵”三声,把我左脸、右脸外加嘴唇都亲了个遍。
众人目瞪口呆。
汤姆得意洋洋地从我身上滑下来,慢吞吞走到瑟优娜面前,一扬脸,大义凛然道,“反正我初吻已经给爸爸了,教母,你愿意来就来吧,我不在乎!”
瑟优娜:“……”
“喂,”亚伦西斯憋住笑,小心地推推我,“快看,阿不思脸都绿了!”
我低头,无语。
中午午睡完,亚伦西斯打算逗逗小家伙,也算替妻子扳回一城。他来回拨弄这小东西,谁料汤姆躺在床上,就是不理他,装听不见。
看不过去,阿不思走到床边,低头附在亚伦西斯耳侧神秘地低语了几句。
亚伦西斯作恍然大悟状点点头,赞叹地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相视一笑。旋即,他耸肩,离开床,几步坐到沙发上故意和我大声说,“真遗憾啊……刚才我还打算送小汤包一个玩具魔杖呢……看来是没这机会喽~~”
我哭笑不得,可看着卡兰登爵士对我连连使眼色又不得不配合他演下去。近些日子,汤姆一直都想要一根魔杖,这次给他个能变简单魔法的玩具魔杖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果然,不多时,汤姆神情苦闷地翻身坐起来。他慢吞吞地走下床,来到亚伦西斯身边,特乖巧地蹭了蹭爵士的巫师长袍,“教父……”
亚伦西斯板起脸,假装生气,“刚才不理我,晚啦!”
闻言,汤姆眨了眨漂亮的黑眼睛,他一扁嘴,可怜兮兮地说,“教父啊,刚才我没睡醒,没认出来是你,还以为是父亲呢,他老耍我……”
阿不思:“……”
目睹了全过程的瑟优娜转过头对我说,“盖勒特,这么些年你的进步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我干笑,“儿子聪明就行,连着我的份一起……”
“真是经历了场别开生面的聚会啊……”当天晚上,我看见小汤姆坐在桌子前,认认真真地在日记本里写道。
梅林:Orz……
那一年的秋天,天高云淡。
已嫁给撒拉斯多夫·马尔福三年的沙希尔顺利产下了一个起名为“卢修斯”的男孩。
我实现学生时期的诺言,成为这个新生儿的教父。
从豪华古典的马尔福庄园走出来后,汤姆紧拉着我的手,一直低头不语。
秋风瑟瑟,路边深绿的灌木丛随风摇摆,带来几分萧索的味道。脚下的砂砾路被我们一大一小两个人踩得吱嘎作响。
“在想什么,汤姆?”我晃了晃他的手。
“想爸爸。”
我一愣,“爸爸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可你不也是那个被包裹在可笑的东方丝绒里的小孩的教父吗?”汤姆反问道。
“这有什么不对吗?”
“爸爸不能是我一个人的么?”夕阳把小汤姆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小男孩俊俏的脸上似乎因走路的原因而微微出汗,折射着落日的红光。
我看了看他,“爸爸自然不能只是你一个人的,汤姆。但绝对会是很爱你的人之一。”
汤姆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一缕黑发悄悄遮过眼帘。半晌,他才又一次、慢慢斟酌地开口道,“可我不可能是你的儿子,对么?”
我停住脚步,震惊地松开牵住男孩的手。
“看来我没猜错。”汤姆盯着我,面无表情地说。他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道幽光,又转瞬消逝。
“是的,很遗憾,或许在血缘上是这样没错,可你要知道,你始终是我和阿不思亲手带大的最最疼爱的孩子。”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其实我知道有一天必将会告诉他这个事情,可没料到这么早。
我缓缓蹲下身,拉过他,看着他纯黑如宝石一般美丽闪烁的眼眸,“你爱我们吗,汤姆?”我柔声问,血红的夕阳暖洋洋地照进我金色的瞳仁内,我的双手轻扶住他的胳膊,“你爱那个认真教导你知识、总是夜夜帮你盖上踢飞的被子的父亲吗?你爱那所笑语连连、温馨舒适的白房子吗?你爱我——擅作主张将你带到这个家的爸爸吗?”
汤姆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静默不语,而是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触我的脸。
“我觉得很温暖……”眼神中透着迷茫的男孩小声说。
“是因为哪一个呢?”我静静地问,“让你感到温暖的,究竟是我的脸还是你的手呢?”
思索了片刻,汤姆垂下头,他眉毛轻拧,“……我不知道,爸爸。”
“那是因为我们都很温暖……”我吻了吻他小小的指尖,站起身,“回家吧!”
可男孩并没有跟上来,我回过头,扬眉望着他。
血色的夕阳将他整个人都笼进那一片即逝的光芒之中,“我想我爱你们,爸爸。”他站在原地,轻轻地说。
“我也是。”我微微一笑,走过去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汤姆,这是你给我的回答,你要永远记得……”
小男孩点点头,他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搂住我,一语不发。
“关于你的母亲……”我迟疑着开口。
“我不需要。”汤姆打断我,他把头埋在我身上闷闷地说,“我想知道的,我会自己弄清。”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坚持的话,”我叹了口气,“不要太为难自己,汤姆。”
微凉的秋风打着旋儿叹息着吹过我俩身边,“你长大了,”我打趣地笑道,“爸爸都有些抱不动你了……”
“如果你遇到一条蛇,会有什么反应呢?”他突然抬起头问我。
“一条蛇?”我沉默了一下,“我会看着它的眼睛。”
“为什么?”汤姆有些意外地望着我。
“因为只有那样,我才会下不了狠心杀它。”我淡淡道,“你要了解,我不想做一个不仁慈的人。”
闻言,怀里五官精致的清俊男孩又一次紧紧抿唇,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审慎的目光凝视着我的脸,我亦逆着红如鲜血的夕阳温和地回望着他。
然后他低下头,越过肩膀,又一次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我随风飘散的金色发丝里。
我微微偏过头,正看见他身后那片未被落日染红的天空,那里浮云缕缕,清冷地挂着一弯银色的月亮……
西里斯·布莱克
那一天,六岁的自己从一片深沉的、意味不明的梦境中醒来。
昏暝中,我看见天花板上豪华的枝形吊灯静静地弯曲成大蛇的形状,长至曳地的墨绿色天鹅绒帷幔将狭长而高耸的窗户严密遮住,不泄一丝幽光。这里是我的房间,却始终带有自幼便熟悉的那种布莱克家族迫人的压抑……我厌恶地闭了闭眼,略微有些迷茫与脱力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雕花大床,回味着之前那个模糊的梦境……
真是遗憾……我晃了晃头,怎么会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深刻的印象就是临醒时分耳际那一阵疯狂的大笑。梦中,这声音诡异的熟悉,狂放而不羁,偏偏似又融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令人几欲落泪的悲伤,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西里斯,西里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门被人强硬地推开,瞬间流进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这孩子,怎么会坐到地板上?!”梳着一丝不苟的高髻,盛装打扮的母亲恼火地冲我大吼,“连最基本的贵族礼仪都不在乎,你还有一点布莱克家长子的样子吗?!”
暗寂深处,我轻蔑地笑笑,一撩遮住眼帘的黑发,“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擦净地板,妈妈。”
“你——”几乎是同时,母亲高而尖锐的嗓音铺天盖地的压下,意料之中的又一次盛怒。
我挑眉,傲岸地抬起下颌。
突然,楼下前厅外,悠长的门铃声讽刺而欢快地响起,很不凑巧地打断了我与我那好妈妈的对峙。
“西里斯,今天你最好老实点!你姐姐贝拉未来的导师格林德沃教授马上就要到了……记住,别给布莱克家丢脸!”不耐烦地说完,母亲便没好气地急匆匆转身下楼。
望着消失的背影,我慢悠悠地站起身。
不就是因为贝拉今年新入学,才要如此心急火燎地拉拢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嘛……一家子、讨厌的斯莱特林!我不屑地环顾着满室幽静的银绿色……我早受够了!只会追求虚妄名誉、张口闭口不离纯血统的母亲……你等着瞧吧,我才不会像家里这些蠢蛋一样对那恶心的学院趋之若鹜!
……
“当然,尊贵的夫人,如果九月份布莱克小姐真的进到我学院的话,我一定会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关照她的。”
独自站在铺着奢华地毯的黑色楼梯上,我冷冷地听着楼下大厅内频频传来的说话声。一个温和的嗓音时不时礼貌而谨慎地出现在母亲阵阵愉悦的笑声后。
我感到有些厌烦,但还是扶着楼梯,缓缓走过身侧银灰色缎面墙壁上挂着的那一排历史悠久、表情冰冷呆板、只对如何保持血统“永远纯粹”感兴趣的祖先画像。
“亲爱的妈妈。”我站在扶梯拐角的阴影处,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强压着心底的烦躁。
“唉呀,西里斯你来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闻言转过身。
我能察觉到她迟疑的视线在上下审视着我,好像生怕我真的会当场做出什么辱没所谓家族高贵姓氏的事情来。
“这是我的长子,西里斯·布莱克,过些年也快要上学了。”母亲扭过头,轻描淡写地介绍道。
“是嘛……”一个饶有兴趣的声音在旁轻轻响起,“西里斯……寓指夜空中最明亮也最遥远的天狼星……还真是个动人的名字……”
动人……?
呵……
尤记当时,我暗自嗤笑,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却始料未及地在心底吃了一惊。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一个年轻男子正靠在沙发上微笑着望向我。他的面容精致华美,纯白光洁的前额下是一双流光溢彩的淡金色眼眸。布莱克家族的人素来以相貌出众著称,可此时看来,竟是及不上此人卓越风姿的千分之一。因为这种美完全是兴之所至的自由无羁,与母亲和姐姐那一言一行都仿佛经过仔细推敲的豪门风范完全不同,却偏偏更显优雅从容!
“小天狼星……”那人低喃着我的名字,不知为何,脸上竟浮现出一层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些局促。
母亲在一旁接道,“格林德沃先生,这孩子太过顽劣,实在是让您笑话了……”
“哪有,他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金发男子浅浅地轻勾嘴角。
母亲叹了口气,“可惜比不上您的儿子里德尔啊……早就听说他是一名资质超常的少年才俊……记得那次遇见迪佩特教授,他对里德尔先生可是赞不绝口呢!”
“您实在是言过了,夫人。”很意外的,大厅内通明的灯光倾泻,格林德沃一直含笑的表情似乎是于瞬间僵硬了一下。我轻走上前,礼貌地挨着表姐贝拉坐下,再抬头时却只见他快速截住母亲的话,不欲再谈。
……
深红色的列车哐当哐当地在乡野间穿行,十一岁的我懒洋洋地坐在车厢内,和对面那个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不羁的少年谈得极为合洽。
“你最好进斯莱特林,莉莉。”一个声音从包间另一端清晰地传来。
“斯莱特林?”刚认识的朋友詹姆·波特被这个词吸引得转过头去,“谁想去斯莱特林?”他高声问道。
不远处的窗边,一个神情有些阴郁的少年闻声抬起头来,他面容苍白,身材消瘦,黑色的头发刚刚及肩,飘荡着垂过眼睑。此时此刻,逆光而坐的他,与背后窗外那片明媚蔚蓝的天空显得格格不入。
我淡淡地瞥了那少年一眼,便无所谓地收回目光。
“要我说,我才不愿意呆在那所尽是黑巫师的学院里,你呢?”詹姆不屑地转回身。
眼前无法摆脱地浮现出家里那随处可见的冰冷的银绿色以及布莱克家族徽章,我心情糟糕起来,“可惜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我自嘲地撇撇嘴。
“天哪,”詹姆不可置信地惊呼,“我还觉得你挺好的呢!”
他真诚的惊叹令我不禁又咧嘴笑笑,“也许……”我慢慢地说,“我会打破传统!如果让你选择,你想去哪儿?”
詹姆双目放光,他举起一把无形的宝剑,“‘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像我爸爸一样。”他骄傲地微微扬头。
“听起来不错!”我有些神往。
“嗤——”
车厢内,有人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