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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说,衣柜在哪里?”
“鼻涕精,洗漱用品和你的摆在一起啦!”
“奇怪,你这里怎么像个软壁牢房似的……这幅画我挂哪儿合适啊?”
“啧啧……满墙全是书……等有时间我俩把书房和卧室分开啊!”
“地窖从哪儿进,我顺手带来了一些小精灵酿的葡萄酒……”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里,他的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但很明显,在刚过去的一个小时内,这本书并没有被它的主人看进去多少。
斯内普气闷地听着几步之外那人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脚步声。该死,这条蠢狗还真把这里当他自己家了啊!他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终于,我们未来的魔药大师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决定亲自看看自己的家被这条从进门起就完全抖擞掉方才站在门外那一脸可怜相的狡猾大狗折腾成什么样子!
原本高悬在客厅里的,用于盛装蜡烛的简易黄铜灯架此时已不见踪影,取代而来的是一盏富丽堂皇到与这间小房子完全不相称的水晶吊灯!楼梯拐角处那一面暗红色墙壁上被井井有条地挂上了几幅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的名家风景画。更别提突然出现在房间某个空档上的翠绿欲滴的珍贵植物盆景。斯内普的书多,布莱克的显然也不少,摇摇欲坠的高大书架被人施了伸缩咒和固定咒,一排排书脊挺直、缀有金丝银线的精品书被它们的主人漫不经心地插在早已古旧得磨损起毛的黑色或褐色书本之间。
斯内普薄唇紧抿,心内从早上见到布莱克第一眼时便涌起的那股恼火感此刻越发强烈,他眼皮跳了跳,双手紧握大步迈进卧室。他无视一地零散错落的绸面软垫,伸手拉开衣柜。
很好,很好。
他冷笑着看着衣柜内骤然多出来的一件件做工精致、面料考究的长袍尖帽。和自己那些黑不溜秋,款式单一的服饰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啊!真不知布莱克家的大少爷把它们装进去的时候做何感想。他粗鲁地把那些刚刚塞进去的高雅服装扯出来,扬手生气地向地上扔去。
“唉唉唉——你干什么?!”提着几把从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底部翻出来的白色软椅,正悠哉游哉、心情大好地走进屋的小天狼星见状忙扑了上前。
“既然你一定要过得那么高档次,何必到我这里来呢?”斯内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地大吼道,“有必要么?擅自把这些东西搬到我家里来,我告诉你,布莱克,除了日常用品,其余这些有的没的全给我收起来!我不稀罕!”
是啦,话音出口的一瞬间,斯内普便明白过来那股莫名的恼火感从何而来。相交多年,他自然去过卢修斯家,那般辉煌的宅邸,与马尔福齐名的布莱克家族想必也只在其上,不在其下吧。而他呢,这里是好比麻瓜垃圾堆的蜘蛛尾巷。低矮的砖房,老旧的家具,肮脏的甬道,这就是他寒酸生活的现状,一个贵族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他也给不了——即使他不得不承认,在发现布莱克站在自己家门外的瞬间,心中确实浮动起的那份强烈的欣喜感。
是的,斯内普不禁苦笑了下,他在害怕。眼前这位英俊男子周身掩饰不了的高贵气质都显示出他的出身是那样的卓越不凡,这哪里是应该出现在蜘蛛尾巷里的人呢?!就好比开门一瞬间那个几乎烫伤他的笑容,这哪里是能够出现在蜘蛛尾巷里的笑容呢?!
斯内普垂下手,沮丧地跌坐在床上。明亮的阳光逐渐照了进来,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木质地板上。
小天狼星哭笑不得地将衣服扔到一边,他何等聪明,几乎在爱人开口的同时便立刻明白了其中原因。
“唉……你都在瞎别扭什么啊……”他挨着斯内普坐下,“我和你说啊,我被我家里除名了。”
顿时,斯内普始料不及地抬起头,愣愣地看向他。
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重磅效果,尽管自己其实是主动脱离的,但小天狼星很聪明的将最终事实从另一个更有利于他的角度说了出来,他故意摆出一脸苦恼相,“你知道么?昨天晚上我母亲开家族会议剥夺了我的长子继承权,把我赶出家门。所以说,斯内普,我现在除了这些零碎之外真的完完全全成了一个穷光蛋了。”他绝口不提这些“零碎”的实际惊人价值以及自己在刚满十七岁时收到的一笔由阿尔法德叔叔赠送的数量可观的金子。
“他们……他们怎么能?!”斯内普愤怒了,护短之心此刻暴露无遗,“长子继承权难道是可以随随便便剥夺的么?!他们难道指望雷古勒斯那个蠢货能取代你的位置?!”
小天狼星在心底偷笑,他拨了拨垂到眼前的黑发,带出一丝不经意的典雅。“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他装模作样地叹道,“我现在无处可去,无家可归,真是好凄惨好凄惨啊……斯内普,我可只有你了!”
我们正处在气头上的魔药大师闻言脸不禁一红,但好在窗帘还没有全部拉开,室内比较昏暗,看不太清。只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布莱克,虽然你蠢了点,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尽管放心住下来好了。你家族里那帮人脑子怕是长进了槲寄生,不要理他们!”
“……”
蠢……了点……?
小天狼星磨磨牙,没关系,只要住下来就好,到时候生吞还是活剥还不是由着自己说了算,思及此,他自动忽略掉爱人给自己的令人不爽的评价,而是笑眯眯地指了指房间里多出来的由自己带来的软椅和壁灯等一系列东西,“还有这些,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拿出来好好改善下生活条件,毕竟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在你这里啊。”
斯内普看看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房间,意识到似乎硬让人家把辛辛苦苦腾出来的东西再搬回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再看了眼身边摇着尾巴的大黑狗,水汪汪、亮闪闪的大眼睛啊~他心下感叹,便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至此,两人和和美美、吵吵闹闹的同居生活终于如此有爱地拉开了序幕。
……
“你在干什么?”小天狼星凑了上前,“我看你几乎都写一下午了。”
斯内普避开脸侧看似无辜的热气,揉了揉额角,“我要找工作啊,已经毕业了不是么”
“那结果如何?”
“不太顺利。”斯内普脸色阴沉下来,“你也知道,最近局势不好。”
小天狼星顿了顿,“其实我觉得你也许可以和邓布利多申请去当教师。我听说最近斯拉格霍恩教授好像打算辞去职位呢。”
“我对教授一帮傻乎乎的小崽子们魔药学毫无兴趣,要是黑魔法防御术也许我还会考虑看看。”未来才华横溢的魔药大师兼霍格沃兹魔药课教授此刻头也不抬地嘲讽道。
小天狼星扬了扬眉,“说真的,我一直奇怪,你怎么能对黑魔法那么痴迷?”
“为什么不?”斯内普奇怪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他有些烦躁地说,“哦,别拿你那套愚蠢的格兰芬多式说教出来,我不相信你没听过格林德沃教授的那句话:‘即使是黑魔法如果使用得当也会成为生活的帮手。’更何况——”斯内普皱了皱眉,“黑魔法确实要比普通性质的魔法高深许多,任何一个拥有求知欲的巫师都会对它着迷。”
“那只限于如果使用得当的话。”小天狼星敏锐的反驳道,“你看看你那些亲爱的食死徒朋友们,算了……”他看着斯内普薄唇紧抿的侧脸不禁有些泄气地长出了口气,“当我没说。”
“布莱克……”斯内普放下笔,他绞着双手,似乎有些心神错乱,“至少,至少我还没有想要迫不及待地成为黑暗勋爵的手下……”
“好啦,我都说了当我没说了,斯内普。”小天狼星苦笑地站起身,他心里明白,事实上,他们两人都无法忽视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条巨大的鸿沟,不过,小天狼星有信心,你看,至少现在,斯内普不是表明了暂时没有加入食死徒的打算嘛,所以说,时间是有的,慢慢来,不用急……
“我去做饭。”布莱克家大少爷不过大脑地说出口,随即潇洒地走向厨房。
五分钟过后,斯内普忍无可忍地在一阵诡异的“乒——”“彭——”“哐当——”声中走进厨房。
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
他失笑着看着系着围裙委委屈屈站在低矮厨房里的高大身影,“算了,”斯内普的眼角跳了跳,“还是我来吧,你给我老老实实进屋里等着!”
想知道擅长制作各种药剂的魔药大师烧菜的手艺如何吗?事实证明,当夜,被毫不客气赶到沙发上睡觉的小天狼星暗自想着:住进来,即使睡沙发,也还是相当值得的,当然,如果能睡到床上更好……不过,来日方长嘛……
幸福的延展
不知道从何时起,像云雀这种美丽娇弱的生物也会在某个晴朗的春日,如青色的哨子一般,低低地掠过蜘蛛尾巷头顶那片似乎永远苍茫干涩的天空,捎来远方因天真而存在的欢愉。
斯内普望着窗外泛着淡淡绿意的树枝,轻轻的叹了口气,“布莱克,”年轻的魔药大师皱着眉头道,“下次不要在房间里变身了,一地狗毛很难扫。”
“我也不想啊……”小天狼星头也不抬地翻着手中的杂志,“可是你也知道这沙发有多么小,一直保持人类的样子我睡的很不舒服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带着些许鼻音的抱怨听在教授耳朵里就带上了那么一缕委屈意味的可怜感。斯内普揉了揉额角,不禁又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还是睡到床上来吧。”
“呃……”大概是胜利来的太过突然,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随即他咧开嘴开心地笑了,“那太好了!”
“我来睡沙发。”斯内普冷冷地站起身,故意不去看大狗瞬间塌下来的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素来面无表情的自己此刻唇角竟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日一日,这般平静悠然的生活……
他打开碗柜,取出花式素雅的茶杯,给自己泡茶。看着碧绿的茶水渐渐满溢上来,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就好像随着这杯冒着白色水汽的午茶一样也满满地溢上来,浸漫开,流泻到微冷的空气中。
呵……
斯内普的余光瞥到屋内懒洋洋地坐在地毯上的小天狼星,后者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时而停下来晃着笔思考着什么。似乎从上学起,斯内普好像就没看到过能有什么东西真正难住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种仿佛永远都不会惧怕未来、惧怕任何可能发生的不幸、惧怕一切未知的心理以及似乎随时都可以果断明确地做出决定,甚至于肯放任自己的心情,跟随心意而走……
这些品质都曾让当初的自己既羡慕又嫉妒,乃至于产生了因为怕被那耀眼闪光灼伤而滋生出的恶毒。
可是,这样奇特的一个存在,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呢……?注意到这样渺小、肮脏、古怪的自己呢……?
而自己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拥抱了这份如他本人一样闪光耀眼的感情呢?
即使曾担心只是一场欺骗,即使到现在都怀疑最终会被灼伤……
啊……这样的时光……
年轻的教授合上眼,将头轻轻地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几近透明的水汽蒸腾而上,烟光袅袅,浸湿了他的前襟。
这样美好到如梦一般的时光,就好像是从清凉的溪水中偷来的弯月一般……
一触,即碎。
……
“所以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卢平控制不住地轻笑起来。
担心地看了看周围欢闹的人群,即使明知大家都沉浸在这得来不易的欢快祥和里,西里斯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尴尬和懊恼,他原本以为四个朋友中唯有善解人意的莱姆斯才不会……没想到,竟然也毫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抱歉抱歉……”卢平看着对面渐黑的脸色,连忙强忍着笑意补救道,“我一时没忍住……”
话音一落,西里斯的脸色越发黑了几分。这家伙故意的吗?!
“其实,我想,既然肯放你进门,那么斯内普就应该是喜欢你的。”卢平低头抿了口红酒,今天他身上的一袭正装打扮难得地使素来病怏怏的面孔焕发出一股属于年轻人的生机活力。“偶尔强势一些没什么,大脚板。”
呼……
阳光下,西里斯微微眯起眼,他看着对面草坪上白蓬下正和格林德沃教授并肩聊天的斯内普,轻舒了口气。
这段日子,自己果然是太过束手束脚了吧……
看来……
“哟,你俩别干坐着啊,西里斯——作为伴郎,你躲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