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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尽温柔地浅笑,大方地接受着小姑娘好奇的上下打量,回想前世种种,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怜惜与愧意。
她拥有一双和阿不思极为相似的湛蓝眼眸。为什么,为什么以前的我竟会有嫌弃她是阿不思的绊脚石这种自私想法呢?唉,怪只怪当时,自己心境狭隘,才酿就了那个几近毁了一生的悲剧。
就这样静了数分钟,远近只充盈着山坡下明澈的溪水潺潺流过的声响。
突然间,阿利安娜蹲下身,她抱起先前散落一地的花朵,然后睁圆眼睛,快速向我飞跑过来!
咦——咦?!
哗啦啦——
我始料不及地被这扑面而来的香喷喷的鲜花洒了个满身满脸。
“哈哈哈……”阿利安娜提着裙子跳到一边,她看着狼狈不堪的我,极为快乐地拍手欢笑起来。
“……”
行啦,小姐!我无语地晃晃头,试图让落在头顶的花瓣掉下来。
得……我现在可算是知道刚才究竟是谁想把我埋进花里了。
呼——算了!
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隔着花影,我无奈地冲兴奋的阿利安娜咧嘴笑笑——该死,吃进去一朵——只见阿利安娜眨眨眼,停顿了数秒后,她突然跳起来,欢叫着将已落地的花朵又掀到空中。
喂,小姐,不带这样的啊……
终于,我揉着太阳穴跌坐在一层厚厚的由花铺成的王座上。
此时,阿利安娜已安静下来,局面似乎又变成了她站在远处傻乎乎地盯着我。
“过来——”我向她招了招手。
阿利安娜后退一步,扁扁嘴,眼睛开始变得红红湿湿的,真的像小兔子一样了。
啊,莫不是要哭了吧……我有些无力。喂,亏我刚才还被你玩得那么高兴,怎么一点也不领情啊!
“阿利安娜,”我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道,“过来,到哥哥这里来。放心,哥哥不会欺负你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那么变态啊?!
我欲哭无泪,明明才被欺负的是我好不好,为什么我现在还要耐着性子说这种会让人误以为是变态色情狂的话?!
啊~~郁闷死啦!
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千哄万哄,小阿利安娜才怯怯的坐到我身边。
我顺手摘下一根花梗,用魔法将其变形为一把小巧的梳子。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小姑娘散乱的长发。当然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那里胡扯,不过这小破丫头确是坐在蓝天下,猫一样眯起眼睛,似是很满意于少爷我的服务。
盖勒特,失败啊失败!即使她什么也不懂,可本质上果然和阿不思一样狡猾,把我遛得团团转!
我在心中愤愤地想。
“阿利安娜,哥哥我对你好吧,”我躺在草地上,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透露些你大哥的情报给我啊~也算没白陪你玩一场。”
阿利安娜睁大眼睛,她歪着头,俯身看着我,满眼的纯真与无暇。
“……”
不给算了……我气馁地瞪着她,知道她大概也听不懂。
我故意“呼”地冲她吹了口气,逗得小丫头咯咯笑起来,自己心里倒也真舒畅了不少。
“阿利安娜!”
突然,一个严厉的嗓音激动地自远处响起。
小姑娘密密长长的睫毛瞬间抖了抖,她抬头看向来人,然后又立刻低下头去,嘴里第一次模模糊糊地说出完整的话语,“妈妈……”
啊?
我有些发懵,慌忙一骨碌坐起身略有意外地打量起这位抿着唇逐渐走近的中年女子。
这可是阿不思的母亲啊……
上一世我也只在照片里见过她,因为那时她已经去世了——被发狂的阿利安娜杀死的。
母亲坎德拉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个高髻,五官好似刀刻一般,黑眼睛,高颧骨还有挺直的鼻梁都使她看起来有些严肃。
唔……我在心里暗暗做着比较,看来阿不思还是像他那英俊的父亲多一些。
我可不太喜欢这种类似于印第安人的长相。
“阿利安娜,你怎么自己偷偷跑到这里来了?妈妈找了你一早上!”坎德拉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女儿拉回自己身边,先是担心的上下查看了一番,确定没事后,才抬起头戒备地看向我,口气生硬地说,“对不起,年轻的先生,如果我女儿刚才有什么冒犯您的地方还请您谅解,看在她拥有如此可怜的命运上。除此之外,我也恳切地希望您能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不要大肆宣扬出去。”
我挑了挑眉,一手轻摸着下巴没有出声。
保护得可真严密……
我不禁向埋首在她母亲怀里的阿利安娜看去。此时,阿利安娜耷拉着小脑袋,像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咬着嘴唇安静地任母亲激动地抱着。
唉……
我不禁记起前世第一次在阿不思家看见阿利安娜发疯的那段场景。
当时我很是震惊于两个几乎已经接近成年的男巫竟然无法压制住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只因为不肯对妹妹施加昏迷咒这一类的咒语!
这样的爱护,真不知是对还是错……
“先生!”
我回过神,看着坎德拉眼神中戒备渐深。
“唔……”我友善地笑笑,“尊贵的夫人,令爱很是天真活泼,依我看,她必将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可怜的命运。”
闻言,坎德拉明显一愣。
我优雅地鞠了个躬,抬眼坚定地望进那双乌黑的眼眸里,“相信我,夫人。希望与幸福就在您的眼前。”
随后,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潇洒的幻影移形离开了。
“是真的!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完全是自愿申请休学的,巴希达姑婆!”我坐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边有些头痛地解释道。
“可前几个学期你做了那么多次危险的实验……”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小声嘟囔着,“这次又突然跑来这里……哦,盖勒特,有事情一定不能瞒着我!我可以给你们学校写信,说不定他们会看在我这个还算有些名气的老太太的面子上让你回去。”
“安心啦~姑婆,”我哭笑不得地哄着小老太太,“我早就把那些实验停了。这次我只是打算在这里住到九月,然后转去霍格沃兹继续学业。”
“这才对嘛~盖勒特,”听到这句话,巴希达·巴沙特满意地点点头,“我早就和你说过,让你来霍格沃兹就学,可你就是不听。德姆斯特朗实在是对黑魔法太过宽容啦!近些年名声尤为不好……”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没有搭腔。
“啊~这样的话,这几个月我会很方便呢~”巴希达突然一拍手,有些诡异地笑了。
我眼角不祥的一跳,连忙小心翼翼的问,“姑婆,什么意思啊?”
巴希达笑眯眯地拍拍我的头,“盖勒特,你可以帮我为《魔法史》的再版修订出出力啊,比如代查个资料,誊写些稿子之类的!怎样?是不是觉得很光荣都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吧~~哦呵呵呵呵呵~~”
啊啊啊啊……!简直是魔音贯耳,晴天霹雳啊!!
是我的失误。我早该料到,以姑婆的性格……
我无语地看着小老太太闪着狐狸一样奸计得逞的目光,笑呵呵地踱出房门。
“……”一定要反省!
我“彭”的一声倒在床上,欲哭无泪。
前世的经验一定要认真总结,避免再发生这样的错误啊!
“啊呀~小盖勒特,这你可找对人啦!姑婆我可是整个戈德里克山谷里唯一能与邓布利多家说上话的人呢!”巴希达舒适地坐在摇椅上,拿着报纸,慈祥地(?)从眼镜上方盯着我。
是的,鄙视我吧,在经历了一系列由伟大母亲坎德拉策划的当面摔门事件后,在三十六计连同色诱计(?)都已使出却依旧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我,硬着头皮,站在敬爱的姑婆面前寻求帮助。
看着姑婆缩在暖洋洋的咖啡后面,两眼闪亮亮地对我做出“OK”的手势后,我第一次觉得连同自己的重生在内,这个世界简直纠结得不像话!
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暮春初临,在巴希达的引荐下,我终于成功走进阿不思的家。
客厅的陈设与前世所见并没有太大变化。整洁的小屋,一些家庭照片被裱起来很有设计感地挂在刷成淡蓝色的墙上。
此时,阿不思和他弟弟阿不福思还在学校上课,家里只有母女两人。
“夫人,请相信我!”我诚恳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神情疲惫却依旧将身板挺得很直的母亲,“阿利安娜的病是因为,她在受到刺激后不愿使用魔法,但又无法摆脱,才使魔力转入内心而造成的。我,有方法将她治好。”
坎德拉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望着我。
我舔舔嘴唇,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墙上那些各种神态的阿不思的相片,“在治疗中,除了对内心的必要疏导外,我还特制了专门的魔药。我认为,在理论上是有可能将混乱的魔力引出来的。”
坎德拉接过乘装魔药的细长颈瓶,她简单地看了看,然后不漏一丝感情地说道,“先不讨论它好不好使,事实上我认为刚刚所有的一切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很抱歉,”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歉意,“我不能让我女儿冒这个险。毕竟,她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最糟——”
“我保证——”我打断她的话,“这药即使没有效果也不会给你的女儿带来任何伤害!”
坎德拉高傲地扬眉道,“你怎么能肯定——”
“我肯定是因为我拿自己试过药!”
一瞬间的诡异的安静,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撒进屋内,空气里的细小颗粒在金色的光线中快活的进行着隐身的舞蹈。
坎德拉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动容了,她失语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明明很年轻的,可举手投足间偏又透出不合年龄的贵气与落寞的金发少年,许久,她才疲惫地开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我霍地站起身,如那日一般向她轻鞠一躬,“我想说的,这就是全部了。”我淡淡一笑,“夫人,许多时候,希望与幸福其实就在你眼前,而他们通常都是伴着风险而来的。”
当我走下最后一级白石台阶,心中有些失望事情落空,想要再寻方法时,身后突然传来坎德拉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请留步,格林德沃先生,”她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说,“恳请你,年轻的先生,为我那可怜的孩子治病……”
Chapter 5
“……盖勒特,你是知道的,从刚刚懂事起,我就在我母亲的膝头学会了保密,秘密和谎言……我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甚至于——”火光中,阿不思的侧脸,棱角分明。他低沉着嗓音,几乎不露一丝情绪地,仿佛是在说着陌生人的事情一般平和地倾诉着,“甚至于,许多时候,我都在想,或许我这个人,天生如此……”
我心疼地看着这个我用尽生命来爱的人,只觉内心深处因他这番话而翻涌起一阵难过的酸楚。
阿不思……我探身握住他的手,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火光摇曳,我和他四目相对,阿不思定定地注视着我,眼中的幽光忽明忽暗。
想要说与他听的话语满满地充盈了一心,可不知为何,却是怎样都倒不出来。
我急得满头大汗,徒劳地张嘴,却又惊恐地发现身侧骤然光阴流转!明亮的炉火已熄,四周的墙壁剥落,银色的蛛网交织,回过头来,再也不见了那曾经的眼前人……
“阿不思!”
阿利安娜困惑地歪着头,淡金色的长发从背后倾泻而下,痒痒地拂过我的脸颊。她那一双像极了阿不思的湛蓝眼眸此刻好奇地正对着我刚睁开的双眼,再往上看,便是在微风中摇摆的繁茂枝丫与碧绿缝隙间的蓝天。
我闭了闭眼,暗自平和躁动的气息。
是梦么?
最近……关于以前的梦来得似乎越来越频繁了,因为住在这里的缘故么?
我复又睁开双眼,抚着头从温热的草地上坐起,看了看趴在身边歪着小脑袋的阿利安娜,冲她习惯性地笑笑。
“……盖……勒特?”阿利安娜的小手突然间抚上我的脸,感觉凉凉的。
“不要……哭……”望着我,她大大的蓝眼睛里不知为何盈满了担心。
闻言,我不禁微微一愣,“不是哦~”我安慰地拍拍小姑娘,“盖勒特哥哥刚刚只是在笑而已啊……”
头顶繁盛的枝叶在午后的习习微风中窃窃私语着,山谷深处,溪水叮咚。
那坐在树下的少年,金发在风中耀眼肆意地扬起,他嘴角温柔地含着一抹浅笑,眼神却是悲哀得好像在哭泣似的……
“阿利安娜,昨天我教给你那个可以让物体飞起来的咒语,你还记得么?”
自坎德拉同意让我进行治疗的那一天算起,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令人欣慰的是,一切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