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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一把拽掉潘作人捂住自己的嘴的手,怒道,“潘芙蓉是死是活吗,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潘永荣看着徐氏笃定坚决的脸,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潘芙蓉提及潘家的人,总是如此冷漠尖锐。除他以外,真的没有人将她看成潘家人吗?
潘永荣转向了自己的父亲。
潘作人刚开始还有些迷糊,但是经徐氏那一吼,也回过了神来。不管潘芙蓉是以什么方式什么手段登上后位,她始终姓潘。她一日姓潘,就关系甚至决定着潘家的荣辱。潘菡萏陷害潘芙蓉,其实就是自己将自己推进死地!
反应过来的潘作人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安危,“荣儿,你看。宫里的情况究竟如何了?一切还可以挽回吗?”
潘永荣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心冷的同时态度更是坚硬,“不管情况如何。这一次,二妹生,潘家便生。二妹死,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潘作人听罢,白了脸跌坐在太师椅上。若是外人作祟,倒还可找人帮忙的。但这一回是完全是自作孽,要怎么救?
徐氏见潘作人神情也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妙,“荣儿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潘芙蓉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潘永荣冷笑,“母亲,你真的不记得潘芙蓉姓什么了吗?”
徐氏猛然愣住。
多年来的排挤与敌对让她惯于敌视潘芙蓉,一直到今天依旧无法改变多年来形成的固定思维。潘芙蓉姓潘,也是潘家的女儿呀!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天呀!”徐氏惊呼出声。
潘永荣冷冷地看着兀自崩溃的潘作人和徐氏,走向潘菡萏。
潘菡萏有些心虚,但依旧挺直了腰杆看他,“我不会被大哥你吓到的。皇上这么好说话,才不会因为潘芙蓉的错株连他人。他是好人呀!”
潘永荣几乎要笑出来,深觉当初潘芙蓉劝她逃婚绝对是救了她一命。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潘菡萏。”潘永荣冷声对她,“如果这次潘家大难不死,你永远不许再靠近皇宫!否则我敢断言,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潘永荣说完,拂袖出门。
门外站着偷听的刘氏。
潘永荣停下了脚步。
刘氏几步上前,一下便在潘永荣面前跪下了,“大少爷,你一定要救我女儿!”
潘永荣哪里敢受,忙忙将她扶住,“姨娘你先起来再说!你是长辈,跪在我面前我如何受得起?”
刘氏却只一直摇头不肯起来,“大少爷,谢谢你为我女儿出头。从来就没有人为她说过话,就连我这个做娘的也一样。我总希望她讨好潘家迎合潘家,哪怕做了皇后,也要事事以潘家为重。我从来没有真正地为她着想过。我这个娘亲,做得太不称职了。”
潘永荣没有搭话。
只听刘氏继续道,“我原本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坚实的依靠。可是最后,我居然弃她而去。她心里一定很苦很苦。我不担心潘菡萏对她的威胁,我只怕她对一切心灰意懒。她在宫中无依无靠,如果放弃抗争,就只会被人欺辱。大少爷,求你帮帮她吧,我求你了。”
“姨娘只管放心。”潘永荣将刘氏自地上扶起,郑重承诺,“从今以后,我就是二妹在朝中的依靠。”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呀亲们。让我再多写一章撒。
☆、第 82 章
话分两头。
却说小李子受了潘永荣差遣;赶到凤仪宫请潘芙蓉。
凤仪宫的大门紧闭,他跪了半日;好容易托了人进去传话请皇后到紫宸殿一趟,得到的回复依旧干脆利落——不去。
小李子想起潘永荣的吩咐;说不管是跪是求是拖是拽都要把皇后请到紫宸殿。他一个小小奴才;哪里敢冲进去拖拽皇后?可若是请不动皇后;两位丞相那边他又没法交待。明日皇上还不上朝;两位丞相问起;知道他没请到皇后,势必要怪他办事不力。
小李子在凤仪宫门口踌躇了半日,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太子殿下。
因皇后娘娘无法再育;皇上特赐了太子殿下给皇后为子。当年皇后能够登位;与其身为太子义母亦有一定的关系。而太子殿下这两年颇得圣宠,不管是在皇后还是皇上面前,都是位说得上话的主。若然请动太子,相信皇后不会不给太子面子。
小李子想到这层,毫不犹豫地朝重华殿走。
他到的时候,太子正在殿中练习弓箭。
而今太子上午习文,下午习武。眼下已是傍晚,课业都已经结束了。不过太子勤奋,经常自己补习功课。
夜色有些昏暗了。微亮的天色中太子将手中的弓拉开一个弧度,耐心地瞄准。
只听得“咻”的一声,太子手中的箭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小李子急忙上前,恭敬行礼,“太子殿下。”
安适拿眼看他,把弓箭交给下人后,朝他微笑,“李公公。”
太子如此谦和,叫小李子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到底正事最重要,“太子殿下,奴才今天来此,是有事相求。”
安适偏偏脑袋,带几分惊讶,“李公公言重了。父皇平日全赖李公公照顾,李公公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番话听得小李子真是如沐春风,深深觉得自己来得太对了。
“太子殿下如此说,奴才便知道自己来对了。”小李子又行了个礼,“今日两位丞相觐见,为皇上罢朝的事,两位丞相都非常担心。右相临走之前说了,要奴才不管是跪是求是拖是拽也得把皇后请到紫宸殿。奴才这会子跪是跪过了,求是求过了,可这拖拽……奴才是万万不敢呀。”
“我明白了。”安适听小李子说完,也不等他说出苦求的话,当即便转身出门,“我替李公公请母后去。”
小李子只觉安适谦和之风不逊安延,聪慧更比安延强了几倍,当下忙跟上安适,往凤仪宫赶去。
到得凤仪宫,凤仪宫的大门依旧紧闭不开。
“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一直闭门不出,凤仪宫的大门也未开过。”小李子忙向安适解释。
却见安适仰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后,上前一步,“砰”地一声,踹开了凤仪宫的大门。
小李子被满身霸气的安适骇住了。太子殿下,那是凤仪宫的大门,踢坏的话……古往今来,有敢这样直接踹开凤仪宫大门的人么?
等小李子回过神去追安适的时候,那厢安适已经拽着皇后娘娘从凤仪宫里走了出来。
“安适!”皇后娘娘满脸怒色地呵斥无礼的安适,“你疯了吗?立刻放开我!”
安适对她的呼喝置若未闻,一路拽着她往前。
他步伐大,走得急,潘芙蓉被他拉着一路小跑,好几次几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李子一路看得心惊胆战,而旁边的侍卫宫人不知该做什么,只能不知所措地跟着两人。对皇后娘娘不敬的是太子殿下,而一路下来,皇后娘娘都没有唤人制止。
这对诡异的队伍行就这么行到了紫宸殿门口。
“都下去吧。”太子安适发话道。
不知所措的宫人和侍卫终于得到了指引,等了一刻没见皇后发话,众侍卫和宫人解脱一般退了下去。
安适推开紫宸殿的大门,拉着潘芙蓉进去了。
紧跟而来的小李子在门口犹豫一阵后,替他们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口。
紫宸殿中,安适毫不客气地将潘芙蓉扔到醉倒的安延身上。
安延已经醉得没有意识,任她倒在他的身上。
潘芙蓉默默地自安延身上起来,转向安适,“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安适板着脸看她,“告诉他你爱他,就这么简单。”
潘芙蓉如水一般的明眸轻颤了颤,最终垂着首,沉默。
安适简直气坏了,“你闹够没有潘芙蓉?这样僵持下去到底谁得了好处?傻子都看得出来,父皇在等你求饶服软。只要说几句好话掉几滴泪,父皇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不会再对他说谎。”潘芙蓉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的坚决。
“你……”安适堵了一下后,狠狠地甩了下袖子,冷道,“你说得对,成大事者就不该动情。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当真一下明白了你当初待我多么的好。”
潘芙蓉苦笑,转头看向安延的目光却分外地温柔。蹲□子,她将宿醉的安延自座椅上扶起。
安延醉得厉害,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安适见她扶着安延走得艰难,终究还是上前,替她扶住了安延。
两人齐心将安延扶到了床上。
潘芙蓉替安延除了外衣,盖好被子。而后让人送了热水进来,自架上拿了毛巾,沾湿之后,细细地替安延擦脸。
她实在太过细致专注,以致于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感染了她的情绪。
安适在一旁看了许久,突然出声,“你爱他。又不是谎言。”
潘芙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最后替安延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安适见她要走,急了,忙冲上去将她拦下,“你就这样走了?”
潘芙蓉点头。
“我不明白!”安适愤怒且不解,“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不明白的好。”潘芙蓉噙一抹笑回他,“不明白说明你不曾真正爱上任何人。”
“我……”安适想反驳,却终究沉默。爱是什么?他若是真的不懂,却是最好的。
“走吧。”潘芙蓉说。
安适垂下眸,让开了路。
他知道她在等待安延的决定。既然如此,安适回首看了看睡得深沉的安延,既然她要等,他便陪她一起等。
那厢小李子看见皇后和太子先后出了紫宸殿,有些着急。
进紫宸殿一看,安延已经躺上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小李子满心盼着皇上和皇后和解,这下看来事情全无进展。又想到明日还不知怎么跟左右二相交待,更是焦虑。
心情忐忑地过了一夜,第二天卯时刚到紫宸殿,便听安延在屋内召唤自己。
小李子忙推门进去。安延已经醒来,酒也醒了不少。
“替朕更衣早朝。”安延吩咐道。
小李子吃了一惊,万想不到安延竟肯上朝了。惊讶归惊讶,小李子反应也快,立刻唤了宫人将热水衮冕送进殿中。
宫女替安延洗脸束发,他则拿了衮服,仔细替安延穿上。
正在系腰带的时候,突然听安延发问,“昨天,皇后是不是来过?”
小李子只道安延昨夜醉得厉害,当下又是惊讶,“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昨夜确实来过。侍候皇上睡下,便回凤仪宫了。”
他回过话,安延只是无甚表情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罢朝七日之后,安延终于重新上朝。
“朕前些时候身体微恙,让众爱卿担心了。”甫上朝,安延便开口像众官解释。
虽然身为皇上无故旷朝有点过分,但是安延却以皇上之尊,亲口向众官道明原委,安抚众官情绪。百官得此殊荣,心里那些星星点点的埋怨和不安一下就被扫走了。
“请皇上保重龙体。”左右二相领着百官跪下,齐声唱诺。
安延摆了摆手,小李子会意,大声唱道,“众官平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安延七日没上朝,但有左右二相主持朝政,几日来倒无甚大事。
众官窥得安延面色憔悴,精神不济,也都识趣地不多话。
无人上奏,早朝不到半个时辰便散了。
虽然如此,安延的出现无疑是一剂强力定心丸,让人心浮动的朝堂一下安稳下来。
左相上官仪未等走出金銮殿便高兴地拉住了右相潘永荣,“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竟让皇上上朝了?”
没想到潘永荣面上却无喜色,反倒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
“怎么了?”上官仪奇怪地问。
“唉……”潘永荣长叹一声,“左相有所不知,皇上这些日子颓靡不振,全因小妹不知轻重,仗着皇上纵容宠爱,挑拨帝后感情。”
上官仪听罢只是皱眉,连连摆首道,“我平日看小妹不过活泼好动一些,却没想到是个没脑筋的人。这不是拿潘家的荣辱当玩笑吗?好在皇上仁慈,你我又在朝中,倒不至于无可挽回。”
潘永荣又是叹气,“家里倒是不必忧心的,只苦了我二妹。前阵子小妹从宫中回来,气呼呼的,说是二妹害她,支使皇上让她少进宫。想来必是因此心怀不甘,才伙同晴姝给二妹下套。其实那阵小妹频频进宫,僭越之心昭然若揭。若非二妹念及姐妹情分,刻意纵容,哪里还容她闹出这一出事来?”
上官仪见潘永荣愁眉不展,倒显出惊讶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与你二妹素来不和。怎么现在竟如此护她?”
思及往事,潘永荣亦是感慨,“我从前觉得二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