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想发脾气就尽管发,什么都不要忍着,也不要怕朕。朕会一直护着你,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分毫……”
这席话说得千雪立刻没了脾气,窝在他怀里,眼眶又涌上泪意。且不管他以前对她如何,自她醒来至今,一直都是眼前这人……陪着她、安慰她,驱散她世界里的迷雾,拉着她走出那片混沌的无助。这样的男人却偏偏是一国之君啊,他能为她如此,当是难得了,她还在求什么,求什么……
从燕烈不自然的反应里,千雪认定,翰日国是他们的禁区,她不会再追究此事了,生怕撕下布幕,那一段过往会不堪得让人无法承受。燕烈有他身为男人的骄傲,他仍要守着她,那就成全他吧。那个太子是他们的伤痛,是那个意外,是害她失忆、流产的元凶……
可是……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为何。一下接受了那么多信息,难梳难剪,千雪觉得头皮又开始纠紧,仿佛有两股力道在脑中拔河,无论谁赢谁输,崩溃的都是她。忘川,为何不忘得一干二净?
燕烈将她的挣扎看在眼里,他着急地封住她的唇,耳鬓斯磨间喃喃着相同的话:“记住,永远不要再想起他……”千雪承受着他的热吻,不得不集中游离的思绪,不要想起,不要想起……
过了好一阵,燕烈才不舍地松开她,温柔地嘱咐:“今晚……等我。”千雪咀嚼着话里的意味,红晕从脸颊漫到了脖子上。
夏夜里的西燎,白日的炙热忽地散去,晚风袭来,竟生了几分凉意。千雪拢了拢身上绢薄的披风,在揽月轩里倚窗呆坐着。竹英上前轻轻劝了一句:“娘娘,皇上方才派人传话,说临时出了点事儿,晚些时候过来。”
千雪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其实并没有在等他。明白燕烈的那句低语,过了今晚,似乎有些东西再也无法改变了,等于她彻底承认自己的身份,楼家义女,西燎贵妃……她知道燕烈还有其他女人,皇后是翰日国的公主,蓁妃,兰妃,汐妃……哪个不是朝中权贵之女?就她一个冒牌货,偏偏独得君宠,引来多少人的眼红?这种日子不会长久,因为不敢奢望君王的爱意可以地老天荒,也不能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么多充满恨意的眼光下活得自在从容。如果,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定然不会……可是,那个她不记得的她已经许下承诺了,已经心甘情愿锁进高墙了,还能反悔吗?
所有的冥想中止在一个热烈灼人的怀抱中,燕烈凝视着她,目光深黯难测。
“皇上,出了什么事吗?”千雪开口询问。
他的脸贴近她的:“怎么这么问呢?”
“只是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仿佛心绪不宁。”
燕烈吃了一惊,在床边放下她,掩饰着笑出声来:“朕没想到爱妃还是一朵解语花。”千雪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自然起身帮着他更衣,每一个动作和程序都极为轻巧熟练,仿佛她以前经常做这事儿似的。燕烈一下抓住她的手:“你……”他记得他没叫宫女教她这些,脸上的柔情立刻就这么僵住了。
千雪在心中苦叹:原来还不相信自己的奴性,怎么不自觉就暴露出来了?得!搞不好她就是做皇帝小老婆的命。可燕烈的反应却是奇怪,一下就腾起怒气,牢牢定住她的双肩,俯下身来压上她的唇。千雪每次都被这样的浓烈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热情透过鼻端闯入脑际,头马上变得昏沉,心底却似有根暗线,搅入骨血,扯得生疼。神思恍惚中,看见一对缱绻缠绵的男女,他吻着她,她偎着他,那么幸福……男子转过脸来,天旋地转般,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那样的人儿必定温润如玉,笑拟清风。可他不是燕烈!脸上传来湿湿的凉意,又是莫名其妙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为谁而哭。
罗裳轻解,略带粗糙的指掌带着火焰划过,试图燃烧她的冰凉。燕烈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她眼角的泪光,耳边蓦地回响起菊若方才的话:“若你执意如此,终会毁了云千雪。”
“你有把握她爱你胜过上官景飞?”
“你敢保证,她一辈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吗?”
“待云千雪想起景飞的时候,就是她毁灭的时候。”
你会毁了她,你会毁了她……一声,两声,最后化成可怕的预言,一字字不断敲入脑中。燕烈闭上眼,猛地推开千雪,口中低喊着:“不——”他不敢再看她,生怕再一眼即难逃诱惑,仓惶回身抓起外袍,迅速奔出揽月轩。凉风吹熄方才的激情,他望着明月躲进了云层,自嘲地笑道:“燕烈,原来你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千雪对他,只有顺从,没有爱恋。就算不记得上官景飞,她同样可以为他们的爱情流尽千江眼泪。他不会认输,比起上官景飞,他欠的只是时日。终有一天,他可以让千雪含笑伴君侧,眼里心里再无旁人。他能等,等到她心甘情愿交付一腔柔情……
燕烈有着自己的打算,而被留在揽月轩的千雪心情更是复杂。她隐隐感到自己与燕烈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普通的皇帝与妃子那么简单。方才她没有任何的反抗,可他却……终究放弃了,是不敢还是不想?在翰日国发生的事情还是留下了阴影吗?即使她忘了一切,他依旧不堪忍受。原本企图刻意的忽略可以换来平静的相处,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她定是做了不可轻易原谅之事,不然为何总想起燕烈以外的男子,而对他们的过去却毫无印象?轻轻捂上冰凉的胸口,那颗心,在跳动,仿佛也在哀泣。那个男人在那里,那么深刻,喝下忘川都忘不了,究竟是爱还是恨……
二十八、脉脉情难诉
翰日国 陶然居
“咳……咳……”一间雅房内传出男子轻微的咳嗽声。片刻后,沈冰容一脚踹开房门,手上的药汁却是一滴未洒。
“给你。”朱唇吐出冷冷的话语,她一下将药碗塞进半躺在软榻上的男子手中。
男子撑起身来,抬眼望着她:“谢谢。”音容出尘,正是上官景飞。旧伤加风寒,还有心上的伤……他撑不下去了。
那日与神秘的黑衣老者交手,体内寒毒仍然未清,孰料前阵子夜探二王府,居然又在秘道尽头的宅子里发现此人的踪迹。他跟孟飞在一起……果真应了景飞的猜测。可惜仍然没有千雪下落,她不在那间宅子里,是生是死依旧渺茫。回来后景飞派了柳一笑再去查探那间宅子,那块地方已经尽数化为灰烬,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奇怪的还有,那晚黑衣老者追出来发现是他后,竟然开了空门放他离开,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是因为什么呢?思索间,景飞的目光就停在沈冰容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你看着我干吗?喝药啊!”冰容觉得那双眸子快要把她看成了透明,不禁有些心虚。
景飞无辜地把碗底转给她看,冰容脸上挂不住,抢过空碗,重重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敢问殿下,您病了不是应该回宫去请太医调养么?怎么老窝在这边不走?”为了避开尴尬她开口转移话题,却在无意中戳到景飞的痛处。
景飞复又靠在软榻上,声音异常平静:“我没办法呆在宫里。”
冰容沉下脸,那种半死不活的调子……她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压下心中的挫败感,装作若无其事端起桌上的空碗。拉开房门,外头却“唰”地冲进两个人来。
“殿下——”
景飞抬眼一看:“晴云,小福子,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您快点回宫吧,晚了,小紫就活不成了……”晴云想起皇帝的表情,讲话都没了头绪。
还是小福子冷静:“皇上说您要是再不回去,就要对小紫用杖刑。”
景飞惊得一下起身:“我马上回去。”
“喂!你体内的风寒还没下去呢。”沈冰容凉凉地提醒他。小紫又是什么人?
“回宫调养更好,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景飞对她笑笑,说完便领着晴云他们急急出去。
冰容死死抓着手上的托盘两侧,上官景飞,你真不识好歹。
“小紫是娘娘最知心的丫头,从云府跟进宁安宫的,殿下自然紧张。”
身后传来白天好心的解释,恰似一桶冰水浇下,心头火焰熄灭后,换上一种更加难熬的伤痛。再转头对着白天时,她已经恢复正常的表情:“你的提醒每次都那么及时。”他一直躲在后头看她的笑话。
白天怔了怔:“沈姑娘,我……并没有奚落你的意思。”他只是……他叹口气:“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宁安宫里,气氛肃杀,皇帝上官鸿僵着脸冷眼盯着自己的儿子,虽是极力隐忍怒气,眼光中还是透出了强烈的不满。
“这不是很讽刺吗?朕三请四请你不回来,一听说要处罚这个小宫女就马上出现了。”
“儿臣不孝。”景飞明显不想多说什么,他已无力去应付喜怒不定的父亲。
跟着上官鸿过来的娴妃见气氛不对,立刻用眼色示意一旁抱着画卷的两个宫女走上前来,同时轻轻推了一下上官鸿的手臂:“皇上,太子这不是回来了么?您别生气,记着正事儿要紧。”
上官鸿看了看宫女们手中成堆的画卷,口气终于好转:“唔……也罢,先不追究此事。前几日朕跟几位大臣商量了一下,东宫虚空,至今没有子嗣,决定给你选两名侧妃。”
“父皇——千雪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哪里有这等心情,况且上次您不是答应过我……”
“不错,朕是跟你有过约定,但是如今千雪何在?也指不准什么时候能找到她。你是太子,难道就为了等她一个人而白白消耗年华?就算你等得,恐怕朝臣们也不会答应。”
“太子殿下不必着急,皇上说了,只是纳侧妃,千雪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的,只要她回来,仍然是东宫正妃。”
“朝臣?也包括云丞相吗?”景飞问道。
“云丞相也是极力赞成的。”
景飞心里感到透心的悲凉,他自然不相信云天筹会真的同意此事,可其中父皇到底使了什么计策却不得而知。
娴妃招手叫那两个宫女将卷册交给晴云和小福子,一面对景飞笑道:“里头都是名门闺秀,皇上已经先挑过一遍了,个个貌若天仙。”
“能比下千雪么?”景飞看到娴妃就想起孟飞的恶行,对她没有好脸色。
“你——”上官鸿当下拍案而起,却骂不出一句话来。一阵尴尬,谁都不知道如何圆场。片刻之后,还是景飞迎着上官鸿的怒气从容接下话来,平静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父皇请息怒,儿臣应下就是了,不过儿臣这儿还有一个请求。”
“你最好别给朕耍什么花样。”
“儿臣不敢,只是……滋事体大,待儿臣准备妥当后自会求见禀明。”
上官鸿专注地打量了景飞几眼,没发现什么差池,心底却满是狐疑,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应了婚事?可那张脸平和如无风的湖面,上官鸿愣是瞧不出任何破绽来,这么多年来景飞仿佛一直是这样的。他的欢笑,他的喜怒,只在娶了千雪那丫头之后渐渐表现得明显,如今,他又变回往日的上官景飞了,很好,很好……
……
终于,皇帝满意地领着娴妃及一干人等离开了宁安宫,偌大的正厅一下清静不少。
“殿下,这些……”小福子试探地问景飞那些卷册该如何处理。
“先搬到书房去。对了,一会你再跑趟陶然居,告诉柳总管,我之前让他准备的事情可以行动了,越快越好。”
时间紧迫,他必须撤掉自己在京城所有的牵挂。母后、舅妈、菊若、千雪……统统都不在了,他再无眷恋,不如偿了千雪的心愿,千山万水流浪去吧。可叹身边没有至爱相伴,这段旅程注定无限孤寂。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留下来,他怕自己连想她的自由都会失去。不过,在走之前,他得替父皇替翰日国办好最后一件事情,算是报完这生养之恩……
十日后,宁安宫没有在众家闺秀的企盼中挂起纳妃的红灯笼,太子上官景飞已乘上了西去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他一人独自怅然。谁也猜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情,二皇子上官孟飞关涉济洲海盗一案,被革去一切职位,并受责闭门思过半年。而一直张罗着要替东宫纳妃的皇帝上官鸿竟临时推迟了婚礼,指派太子上官景飞为翰日国使臣,即日前往西燎。是非缘由,只有当事人明白,此去西燎,明为交访,实则暗查。纵然两国算有姻亲关系,可国政大局亦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有任何改变。西燎如果有心东进中原,菊若……恐怕有心无力,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老者……
在这场变故里,景飞唯一的安慰就是得到千雪还活着的消息,却又不由愤恨那害了他们的�